149:他接受不了她的离开
陆言琛低头,眼底冷光幽幽,血色汹涌,强大的气场寒冽如冰。
他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孟云兮的手:“我都没资格这样说她,你也配?谁给你的胆量找死?那你就去死吧。”
狠戾的耳光甩来那一刻,孟云兮的魂魄都似乎被打出了躯壳。
她倒地上,很久很久都没回过味,缠绕着鼻梁骨的绷带也松了。
下颌骨火辣辣地疼,因为泪渍的浸泡,就跟洒了盐似的。
陆言琛打了她?
孟云兮骤然失语,半边脸不人不鬼的,半边脸血色全消,她畏惧地望着神情冷峻的陆言琛,终于晓得怕了,牙齿颤颤作响。
陆言琛整理自己的袖口,毫无打女人的羞惭,目光寒凉慑人,语调散漫:“我其实有千百种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我又不能知法犯法,那就只好送你去监狱住住了,那个地方很适合你,你不是喜欢找死?那就试试你的命多硬。”
孟云兮看着那抹墨色的高俊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渐渐泪流满面。
她完蛋了。
*
从孟云兮的病房出来,陆言琛的眸光依旧森冷,眼角眉梢都覆盖着薄薄的冰雾,他无力地靠着墙壁,垂在身侧的手指冰冷僵硬,面色泛着死寂的青白。
破鞋……野种……
这两个侮辱性极强的词汇始终萦绕于脑海,挥之不去,激得他眸色翻涌似巨海,胸口好似被一柄沉重的锤子敲得血肉模糊,血沫全窜上眼眶。
陆言琛昔日经常听别人说秦浅不干净,他自己也曾对他们孩子不屑一顾。
然而,当如今的他再耳闻有人这么评判秦浅的时候,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失控得厉害。
从秦浅提离婚的那一刻起,他的精神就在失控,控制不了。
秦浅的这场飞来横祸,其实全是他的错。
是他姑息孟云兮,他明知秦浅介意孟雯萱两姐妹,他还是视而不见。
他明明变得慢慢在乎秦浅的感受,可他选择了自欺欺人。
他面对不了自己,所以故作冷漠地把她驱离身边。
她对他好,他暗自窃喜,她不在意他,他开始不满。
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是因为他已经没办法再像半年前那样对待她。
直至听见秦浅愿意离婚,他始终绷着的那根神经就猛然被扯断了。
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愤怒,甚至是恐慌的。
她不要他了。
那个处心积虑都要得到他的女人,昨夜还情意绵绵地抚慰他的伤口,兴致勃勃地在他怀里憧憬未来的生活,结果一天还不到,她就决绝地要离开他。
她要离婚,带走他们的孩子,再去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她强势地闯进他的生命,闹得轰轰烈烈。
要走了,同样是潇洒洒脱,毫不考虑他的想法。
他接受不了。
明知秦浅怀孕不能受刺激,他依然把她强留了下来。
不是为了孟云兮,是他要她亲口收回离婚的决定。
陆言琛下意识走向电梯,可伸手按上楼层圆键的瞬间,他倏然犹豫了。
微微垂眼,额前的碎发落下,遮住那双风起云涌的黑眸,令人难以窥探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言琛抬起的手指凝滞在半空,线条僵硬,像精美却了无生命力的雕塑。
半晌,陆言琛失魂落魄地收回手,脚步一转,朝安全通道去了。
安全通道不见人迹,只有一排垃圾桶孤零零地伫立着。
陆言琛走到最靠近自己的垃圾桶,裤袋内的手掏出了一盒香烟。
蛮久没抽烟,眼下犯烟瘾,特别想抽。
他动作颇为急切,一气呵成就撕开了玻璃纸。
陆言琛从烟盒里叼了根烟衔在唇边,打火机在寂静的氛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娴熟地吞云吐雾,袅绕的烟气形成雾霭笼罩住他精致的五官,透着刻骨的疏离冷漠。
尼古丁暂时麻痹了陆言琛紊乱的思绪,他顺势倚在墙壁,支着腿,高大的身形被白光柔化。
一支烟很快被陆言琛抽完,他意兴阑珊地摁灭烟蒂,视线不经意瞥到垃圾桶内的医用垃圾,恍惚的面色再次浮现了丝丝缕缕的起伏。
盯着那把简易的手术刀片,陆言琛的双眸如同被定住了。
周遭烟雾环绕,陆言琛却依旧能敏锐地嗅出那股独有的血腥味。
拿着烟盒的五指逐渐攥紧,收拢,将盒子连同香烟都揉成一团都不肯罢休。
“阿瓷,打针就跟蚊子叮你一口似的,不要怕,再哭就不漂亮了哦。”
久远的记忆中,骤然闪现过这样一幕画面——
衣着贵雅的女人柔声哄着怀里闹脾气的小姑娘,身边站着一个穿儿童西装的小男孩。
眼见小姑娘哭得越来越凶,男孩拿着她喜欢的洋娃娃轻轻说:“阿瓷,打针真的一点也不疼,你如果不哭不闹,琛哥哥就带你去海洋公园。”
小姑娘躲在秦玉卿的胸前,委屈地打着哭嗝,水汪汪的桃花眼怯生生地瞅陆言琛一眼,像他奶奶新养的小奶猫,模样简直萌翻了,让他一颗心软得不像话。
陆言琛幼时便知,秦浅是陆家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她被娇惯到连打针都害怕的地步,但是,那样一个娇气的小姑娘,而今却孤单地躺在手术室,忍受着剖腹产的痛苦,肚子将会永远留下一条抹不去的伤疤。
还有那次,那么锋利的玻璃碎片生生扎进她肩膀,可她没嚷过一声疼。
假若秦德咏还在世,秦浅绝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会依旧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名媛,而非受尽耻笑的蛇蝎女。
她也会嫁给那个真正视她如珠如宝的男人,不需要被他羞辱。
陆言琛的目光凝定在墙壁某处,心口顷刻间翻江倒海,似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
上不去,下不来,难受至极。
默然片刻,陆言琛丢掉手里扭曲的烟盒,转身推开了门,大步往妇产科跑去,跑到过道上,他的脚步再次顿住。
表情绝望的中年妇女瘫倒在台阶上,哭天喊地:“我的女儿才十六岁就做了植物人瘫在床上,以后可怎么办……”
听着女人崩溃的哭声,陆言琛的脚便无论如何都挪不动了。
一束束清冷的月光倾洒在瓷砖,陆言琛心底寒气四溢。
那句“你爱上秦浅,对得起我姐吗”,像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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