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你去死吧!
头上装饰用的水晶顶灯也着了火,电光迸溅,一声啪嗒巨响后,不偏不倚地朝秦浅砸来。
秦浅面颊的血色刹那消散,脑海空白一片,她下意识想后退,可烧着的一截扶栏掉在后边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根本避无可避!
那一刻,当逼人的热浪几近裹挟周身的时候,许多纷杂的画面就像泄闸的洪水狂滥来袭,迫得她脑中忽然升腾起支离破碎的剧痛,每一块碎片都是孟雯萱歇斯底里的面容。
“他跟我在一起,想的却是你!你说我恨不恨?秦浅,你去死吧!”
秦浅摇摇欲坠,晃了晃钝重的脑袋,眼前是疯狂的烈焰,四肢百骸却冰凉刺骨。
耳畔爆起人群的惊呼,秦浅喘息着,满头大汗神思恍惚,好似灵魂被生生剥离了般。
电光火石间,伴着男人怒意勃发的低喝,一只健硕的手臂忽然揽住她朝后面就地滚去。
与此同时,吊灯重重砸落,震耳欲聋的轰响后,飞溅的火花在地毯上又肆虐开新的焰海。
这声聩响终于唤醒了秦浅出离的思绪,她被人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秦浅愣愣地抬眸,触及陆言琛翻涌着怒火的黑眸,呆了呆。
陆言琛将秦浅拉起来,微微推开她,面无表情地拍去臂膀上燃烧的几簇火苗。
皮肉烧焦的味道窜入鼻端,秦浅垂眸,面色瞬时大变:“你受伤了!”
陆言琛的右手在吊灯下坠的瞬息挥了一把,挡住了秦浅半侧身体,否则被烧伤的便是她。
秦浅手忙脚乱地想去检查陆言琛的伤势,陆言琛却蓦然攥住她的手腕。
“你不是小孩子了,遇到火灾不会跑吗?为什么发愣?你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浅,语气严厉,神情冷峻,胸口起伏,眼里的浪涛映着火光,汹汹如潮。
停电之后,陆言琛就循着路线去找秦浅,可那个跟秦浅聊天的人却说她去了洗手间。
当陆言琛看见滚滚浓烟从走廊飘出,跳动的心脏仿佛被冰冷的手攥住了。
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救人。
秦浅感觉到他的手有些颤,抓着她的力道却很紧,一时间,心里的情绪激烈得快要把她淹没。
“对不起……我……”也是到这时,秦浅才知道后怕,有些语无伦次,看到失了镇定的陆言琛,她此前打好的腹稿突然说不出口了,嗫嚅道:“我是吓坏了。”
电闸得以恢复,四面亮起灯光,已经有人拎着水桶冲上来救火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陆言琛退后,冷着脸检查秦浅的手脚。
秦浅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没事。”
她在河兰也并非没经历过凶险,但她一直就很怕火,离死亡那么近,说不恐惧是假的。
陆言琛定眸打量秦浅,她脸色苍白,目光飘忽,形状完美的眼睛暗淡无神,确实是受了惊吓。
他不由得心软几分,把秦浅搂进怀中拍了两下后背,沉声道:“走吧,先下去。”
秦浅失魂落魄地跟着陆言琛下楼,瞥一眼他的右臂,烧伤面积不大,可是迅速冒起了水泡。
陆言琛却浑不在意,随手撕掉了那截被灼烂的衣袖,看都没看,将手插进了西装裤袋。
“别乱动,会感染的。”秦浅心疼地看着陆言琛:“痛不痛?”
陆言琛语调平静:“没关系,一点皮外伤,不要担心。”
这点小伤和他那几年在国外受的重伤比较,不值一提。
去什么医院,有的伤,他自己都能缝合包扎。
早都习惯了。
秦浅却不放心,缠着他:“我们去医院看看,不然我不安心。”
陆言琛本来要拒绝,然而,对上秦浅充斥着歉意与怜惜的眸子,他漫不经心地点了头。
她在乎他,他求之不得。
*
好好的一场寿宴,被接连两场变故给搅和了。
秦浅和陆言琛到大厅时,陆怀修的脸上云淡风轻,微带歉疚地向宾客致歉。
陆振齐坐在另一侧的主位,神色同样平静,瞧不出深浅。
对于这两兄弟而言,好像刚才的骚乱根本不算什么。
火是在走廊烧起来的,火势并不特别大,除了楼梯口,其他地方也只是被烟熏黑了。
在场的宾客都心有余悸,等着看陆怀修如何处理。
秦浅幽深的视线掠过陆振齐,停在陆怀修面上,闪了闪,不露痕迹地移开了。
不多时,管家过来汇报情况,电线跳闸是前两天的维修工没处理好。
至于火灾,也是有小孩子玩烟火引发的。
第一个理由还算合情合理,第二个则很牵强了。
陆振齐淡然抬眸,管家深深地睇了他一眼,交换了隐晦的眼色。
陆怀修沉吟不语,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冷眸划过众人,忽而笑道:“是我招待不周,宴会继续进行,大家玩得尽兴些,就当我向诸位赔罪了,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陆振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淡淡接话:“我们都是来庆贺堂哥的六十大寿,有始当然要有终,好在虚惊一场,就当助兴。”
本来有人想提前离席的,闻言,只好勉强留了下来。
陆家这两位家主,都不是好惹的,笑里藏刀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秦浅的眸光凝了凝,边上的陆言琛淡声:“想吃这顿饭吗?”
“压惊嘛,吃完我们就去医院。”秦浅笑着答,主动挽住了陆言琛的左胳膊,轻声说:“你的手注意点,一会儿我帮你夹菜。”
陆言琛轻轻一笑,调侃:“还真把我当残障了?”
“呸呸,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秦浅瞪着陆言琛,眼睛水汪汪的:“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陆言琛忍俊不禁,戳了戳她的梨涡,哼笑:“我好像你儿子。”
秦浅不乐意了,掐了把陆言琛的腰:“我哪儿有那么老?”
不等陆言琛接腔,秦浅顽劣地勾起嘴角:“那叫声妈来听听。”
陆言琛的眼皮一跳,眸色忽明忽暗,倏地勾唇,凑近秦浅耳侧低低吐露了一句话。
秦浅哑然失笑,嗔怪地瞅了眼陆言琛:“不要脸,恃宠而骄。”
陆言琛笑意更深,余光中,陆振齐两兄弟讳莫如深的眼神交流落入眼底。
他眼波微动,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眼底流泻点点寒光,随后隐匿于望向秦浅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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