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措手不及的回马枪
飘在别墅尖端边的太阳被沉落的夜幕撕掉了一口,只余下半痕红影。
玻璃花房闪亮着的光芒融入夕阳浅薄的彩线,颓艳地投射在屋顶,色彩死寂又诡异。
重重花草的掩映下,一对男女纠缠着,只差一步便能越过雷池。
这两个人,秦浅都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男的是陆振齐,女的……
是陆言琛的伯妈宋月秋!
秦浅目瞪口呆地盯着,全身血液都近乎冲上了头顶,窜得脑海一片血红,根本无法思考。
眼前的画面太震骇了,秦浅的呼吸顿了一秒,本能地转身,没成想,不慎撞到了花壶!
脚边的铁花壶发出咣当声响,在寂静的空间格外刺耳。
那边的两个人循声抬眸,宋月秋花容失色,陆振齐的厉眸一掠:“谁?”
秦浅心头一跳,眼见着陆振齐大步跑出来,她掉头就往回跑。
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把秦浅扯进自己怀里,轻巧的旋身过后,将她猛然压在了树干上。
熟悉的甘冽气息涌入鼻端,捎着雪松寒峰般的清冷,犹如冬日雪地里的一株白梅。
秦浅睫毛一颤,抬眸,对上了陆言琛深不见底闪烁着冷芒的凤眸。
暮色苍茫,他冷峻的眉宇浸润在明暗光影的相接处,一双眼沉郁着浓烈的黑色。
陆振齐的脚步声近在咫尺,犹如擂鼓敲在耳畔。
秦浅的心脏不自觉紧缩,下意识扯住陆言琛的西装袖口。
陆言琛高大颀长的身影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秦浅身上,彼此每根肌理的线条都完美重叠。
四目相对,秦浅眼瞳中泛着惊惧的碎光,陆言琛无声摇头,安抚地揉了揉她的手。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秦浅耳侧,激起她后颈细密的疙瘩,平复了慌乱却引发别样的心动。
秦浅的脊背冒出薄薄的汗珠,她急促地喘了声,搂住陆言琛,静静贴上他的肩头。
她的双手悄然上滑,像抚慰失落的孩童,一下一下地顺着他同样激烈的情绪。
两个人的藏身之所是一棵粗壮的槐树,树冠仿佛墨绿色的大伞遮住他们,兼之光线昏暗,吞没了两人拖曳在地面的影子,所以哪怕陆振齐越过那棵树,也没发觉异样。
这便是所谓的灯下黑。
秦浅暗叹,陆言琛的胆子真的太大了。
不敢露了马脚,秦浅屏息凝神,倾注所有的注意力聆听陆振齐那边的动静。
陆振齐来回搜寻都无果,他两手叉腰,站在花房边用犀利的眸光扫射过四周。
宋月秋惊慌失措地跑来:“怎么样?是有人来过吗?”
陆振齐面上电闪雷鸣,眼中精光迸溅:“不好下定论,我没找着。”
宋月秋生怕刚才的事被人撞见了,回想起来,亦是后怕不已。
最近陆振齐都没怎么陪她,她一时忘情才缠着陆振齐……
万一被人发现,她就完了!
“振齐,我们快回去吧,出来的太久也不好,会引人怀疑的!”
陆振齐怒容满面,冷然道:“这会儿知道怕了?我早要你收敛分寸!”
闻言,宋月秋的脸上划过一抹懊悔,她眼神惴惴,想出声解释,又自认理亏。
陆振齐在原地沉思片霎,眉目倏然松动,寒声道:“走,先回去。”
宋月秋慌忙点头,跟在陆振齐身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遭愈加冷寂,秦浅情不自禁依偎进陆言琛的怀抱,他沉默着将人揽住。
谁都没出声,也谁都没走出那片浓厚的阴影。
时间缓慢地流逝,过了不晓得多久,陆振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很明显,他在杀回马枪。
陆振齐眯眸查视花房附近,幸亏是鹅卵石小径,秦浅并未留下脚印。
他警惕地走了一圈,魁梧的身躯逐渐隐匿在黑暗下。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等了几分钟,陆言琛牵着秦浅走出槐树。
四周差不多沉浸在路灯的光晕里,秦浅抬腕,低声提醒:“快七点了。”
陆言琛懂她的意思,根本不必多做考虑,冷静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妈要我来搬花的,若是爸回去没有发现我,会不会……”秦浅担忧:“我怕露馅。”
陆言琛依旧从容不迫:“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
他这样子,显然早就撞破过陆振齐与宋月秋的奸情,一点也不惊奇。
秦浅默了默,借着晕黄灯光打量陆言琛,叹了口气,忽然反扣住他的手。
“别学老太太叹气,老的快。”
陆言琛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摁了摁秦浅的眉心,语气轻描淡写:“我二十一岁那年就发现了。”
秦浅意外地看向陆言琛,没安慰他,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记忆里,陆振齐一直都不苟言笑,他们这些小孩子都挺畏惧他的。
加上陆振齐退役,年少的秦浅很敬佩他,也是直至陆言琛被绑架,她才看透陆振齐。
想不到,陆言琛这些年独自默默承受了那么多。
自己信赖的父亲不肯出赎金援救,导致他变成终身残疾,之后又出轨宋月秋。
秦浅的心情颇为沉重,靠近陆言琛,挽住他胳膊:“那时候很难过是不是?”
陆言琛漫不经心地挑起唇角,默不作声。
当然难过,原本四分五裂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那晚,陆言琛喝了许多酒,人事不省,险些觉得自己会要醉死在酒吧。
醒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但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阳光,还有……
陆言琛掐断了那段恍惚的回忆,看着身边的秦浅,眸光晃动,突然更紧地环住她。
鬼使神差的,他很后悔那夜喝多了酒。
回到客厅,康敏没抱绵绵了,她手边放着新插的花,沾沾自喜地展示。
“阿琛,你俩怎么在一起?”康敏瞟了眼秦浅,笑道:“我记错了,插花不在小花房,害你白跑一趟,劳神了。”
陆振齐刚好踏进大厅,锋锐的眼光立刻刮向秦浅跟陆言琛,眼里的沉色透着冰冷。
陆言琛送秦浅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解释:“沈爵在微信群闹着要我跟秦浅合照,我刚好走外头遇到秦浅,又看见佣人拿了您要的插花,就为那事耽误了。”
康敏撇撇嘴,没再多言。
秦浅看似神色如常,手心却出了一层汗。
陆振齐阴沉的注视令她如坐针毡。
陆言琛极其自如地握住了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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