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的笑声里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悲凉。
月光下，周身带着点落寞地坐在晚寻楠不远处，缩回的指尖微蜷，将方才在她锁骨上沾染的温热全部染在手心中。
目光眷恋地落在她身上。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如此安静的相处了。
自从上一次晚寻楠假孕事件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地避开晚寻楠。
尽量顺着她，不再折腾她，闹她不开心。
但她还是如避蛇蝎猛兽一样避着他。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没有亲过她了。
他真的很想将娇软的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耳垂，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
容桓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在心底，哂笑一声道：
“我们娇娇在哪学来的这般凶残，一言不合就动手。”
晚寻楠扫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在曲逸那学来的。
说话说不通的时候，给一巴掌或许有意外的惊喜。
晚寻楠不回他，两人之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容桓还想找其他的话和她说，晚寻楠先待不下去了，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容桓缩在袖子中的指骨紧了紧。
他想攥住晚寻楠的衣袖，想再和她多说几句话。
可是直到那轻飘飘的衣袖从他指尖溜出，他都没能发出一句完整的话。
晚寻楠走得不快，他慢慢地跟在后面。
将人送到院子门前时，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没有任何留在她这里的理由。
他能再次站在她面前，已经娇娇心软，给他一个机会了。
晚寻楠没有回头看他，径直回了屋子。
容桓在院外站了许久，直到屋子里的灯光熄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容桓才转身离开。
……
灯熄了，被月光印在窗上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了。
晚寻楠抱着枕头，辗转反侧。
明明很困，眼睛皮都快粘在一起了，晚寻楠的精神却有些异常的亢奋。
她的记忆莫名回到从前。
前一秒母亲还在摸着她的脑袋唤她娇娇轻声细哄，后一秒就变成了母亲面色青灰地躺在床上，无论她怎么哭叫，母亲都再没应她一声。
随后父亲一脸无所谓地告诉她，要迎娶新夫人入府。
最后的画面不知怎么的，全变成了与容桓相处的细节。
有他两人肩头相靠坐在门槛上聊天欢笑，又或是捏着她的脸惊吓地往后靠着告诉她现在还不能亲。
转眼变成了他捏着自己的脸，凶神恶煞地怒吼：我才是你的心上人。
竖日早晨，晚寻楠醒来的时候，精神状态有些不佳。
小丫鬟推门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晚寻楠时，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水盆摔在地上。
“表小姐昨晚没睡好吗？”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问她。
晚寻楠眼底浮着明显的鸦青色，看起来憔悴得可怕。
晚寻楠轻轻地嗯了声，坐到梳妆台前，任由小丫鬟洗漱梳妆。
昨夜光是想她与容桓的事，就想了半宿。
都怪容桓，登基了不好好当皇帝，跑到临安来乱她的心。
恢复记忆后，她对容桓的感情太复杂了。
纵然那两月里，容桓对她的折腾不假，可是那两年里，她对容桓的感情也不假。
太过炽烈，反复灼烧着她的心。
原谅与不原谅对她而言，好像都是一种折磨。
小丫鬟瞧见她情绪不佳，俯身附在晚寻楠的耳边，轻声道：
“表小姐，昨日您在门前扇了一巴掌的公子，今儿一大早就在您门前等着您了呢。”
晚寻楠的英勇事迹在府里上下都传开了。
就是没在正院当值的，也知晓晚寻楠昨日在曲府门前给了容桓一巴掌。
个个赞叹得紧。
晚寻楠听见小丫鬟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往门边看去。
门是紧紧合上的，晚寻楠透过雕花的漏窗，看见那隐藏在树荫里影影绰绰的身影。
容桓没敢进她的院子，隔了好远盯着她的方向。
晚寻楠转过头来时，两人的目光透过漏窗小小的缝隙相撞。
他的目光炽热，裹挟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
晚寻楠心里一跳，飞快地收回目光，叮嘱身后的小丫鬟：
“别急，慢些收拾。”
小丫鬟眉眼带笑，轻声应她。
等晚寻楠绾好头发踏出房门，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偏着头，故作没看见容桓的样子，走出了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在院子里众多丫鬟小厮目光的注视下，容桓半点没觉得尴尬，目光大喇喇地落在她身上，温暖的日光落在两人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来。
这样她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的日子。
莫名的温和。
只是晚寻楠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旁跳出来的小厮拦住了去路。
晚寻楠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来人。
是曲逸身边的小厮。
甫一看见她，就忽地跪了下来，用力地朝着晚寻楠磕着头。
“表小姐，我家公子咳血得厉害，梦里一直在念叨您的名字，您去看看他吧。”
晚寻楠皱紧眉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小厮的跪拜。
在小厮伸手上前想扯住晚寻楠裙摆的时候，容桓忽然动作，扯过晚寻楠后退半步，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容桓没见过曲逸的小厮，但是这曲府上下，能求着晚寻楠去见的，也只有曲逸了。
他唇角掀起点凉薄的笑，说话毫不留情分。
“既然咳血厉害，那就让他去死得了。”
他最近忙着求晚寻楠的原谅，倒是把曲逸这个人给忘掉了。
一个早该死了的人。
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清算完呢。
容桓身上的气势太盛，小厮吓了一跳，浑身发抖。
晚寻楠立在容桓身侧，声音冷淡：
“咳血厉害该去找大夫，找我无用。”
她对曲逸，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罢，她无视地上跪着的小厮，抬脚就要走。
“表小姐！”
小厮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闭眼喊着：
“我家公子说，您母亲并不是病死，而是另有蹊跷。”
“您去他那，他就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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