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唰！”

就在裘鹰飞掠过去的下一秒，站在悬崖边的羽擎苍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底原本的成竹在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爆射而出的森冷寒光。他脸颊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声的咒骂：“萧一凡这小畜生，果然够狡猾！他竟然不仅没带那些累赘，反而把龙莺那个贱人也给请来了！还有苏忆珑那个通晓阵法的贱人，也毫发无损地跟在一旁！”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请战的暗甲脸色顿时一变，失声惊呼：“降魔盟大使者龙莺？！宗主，您看清楚了？真的是那个修为已经达到入道境巅峰、曾在中州连斩三名同阶邪修的龙莺？”

“正是她。那女人的灵力波动和那把青云剑，本座就算是化成灰都不会认错！”羽擎苍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没想到龙莺居然会插手这件事。那女人剑法凌厉，底蕴深厚，是个极度不好对付的硬骨头。”

暗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色，上前一步急声道：“宗主！就算有龙莺在又如何？她一个入道境巅峰，也挡不住我们整个仙羽宗暗堂的联手绞杀！更保不住萧一凡的命！只要待会儿一接阵，您亲自出手拖住龙莺那个贱人几息时间，属下哪怕是拼着燃烧精血、动用禁术，也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杀萧一凡，绝不留患！”

“不行！你给我清醒一点！”羽擎苍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暗甲身侧的空气中，狂暴的劲风刮得暗甲脸颊生疼，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本座谋划了这么久，要的是活的萧一凡！如果只是为了杀他，我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把他引到极南之地来？”羽擎苍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怨毒交织的光芒，“我要他活着落入我的手里，我要让他受尽这世间最惨绝人寰的折磨。等击溃了他的意志，本座还要慢慢抽离他的神魂进行搜魂、夺走他身上的那半块海龙玉以及他所有的秘密！他若是死了，灵魂一散，很多关键的阵法开启方式和秘密就永远问不出来了！”

羽擎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和理智：“更何况，你太小看龙莺了。那种级别的剑修，一旦拼起命来，爆发出的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即便她被我用全力缠住时，也未必不能分心斩出一剑对付你。一旦她不顾一切地出手护着萧一凡，以你现在的修为，你连她三招都撑不过去！”

羽擎苍看着海面，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判断：“如果不能做到雷霆一击将其生擒，一旦这次打草惊蛇，让萧一凡借助龙莺的掩护逃回天龙皇城或者碧落岛的阵法范围内，有了防备的他，以后我们再想抓他，就比登天还难了！传令下去，原定截杀计划取消，放他们过去，我们在百越洞的死阵里见真章！”

听到羽擎苍为了稳妥起见，竟然下令取消了原定的截杀计划，暗甲那张隐藏在黑色面巾下的脸庞顿时扭曲起来。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双眼死死盯着那艘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头的灵舟，急切且带着几分不甘地问道：“宗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萧一凡和龙莺他们大摇大摆地去百越洞？若是真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破了那里的阵法，先一步抢走了里面的至宝，那我们这半个多月的谋划岂不是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羽擎苍凝视着海面上渐渐平息的波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笑意。他那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负光芒：“放心，一切尽在本座掌控之中。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在这里截不住他，反而能让他放松警惕。等他们到了百越洞，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宗主的意思是……”暗甲心中一动。

“本座早就在百越洞附近布置了备用方案。那里的环境复杂，阵法重重，最适合用来关门打狗。”羽擎苍冷笑一声，不再多做解释。他单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直接从储物空间中祭出了自己那艘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顶级灵舟。

这艘灵舟的品阶极高，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扭曲。羽擎苍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蝙蝠般稳稳落在了船身之上：“走！我们从另一条隐秘的航线绕过去，去百越洞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暗甲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忙催动身法跟上。灵舟的阵盘上爆发出刺目的黑芒，两道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线，撕裂长空，从另一个方向朝着十万大山疾驰而去。

两个多时辰后。

萧一凡四人乘坐的灵舟，终于穿过了漫长的海岸线，驶入了一片连绵无尽、透着一股古老苍凉气息的莽荒山脉之中。

放眼望去，这里的群山叠嶂起伏，犹如一头头蛰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山中无数需要十人合抱的古木参天而起，茂密的枝叶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让下方的密林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原始草木腐烂、浓重水汽以及凶兽领地独有的腥臊气味，让人闻之便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偶尔有一阵狂风吹过，深山里便会传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那吼声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震得周围几十里的树叶都簌簌发抖，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上古凶兽冲破密林。

这里，便是仙门大陆最南端、被无数修士视为禁地与宝库的危险区域——十万大山。

叶梦璃站在灵舟的船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无边无际的绿色林海。她轻轻蹙起秀眉，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这十万大山的地貌实在是太复杂了。峰峦无数，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山洞更是多如牛毛、不计其数。就算我们知道大致方向，但想在这么大的地方、没有任何具体坐标的情况下找一个名为百越洞的遗迹，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艰难。稍有不慎，还可能迷失在这天然的迷阵之中。”

苏忆珑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银色光晕的八卦阵盘。这枚阵盘是她早年偶然所得的宝物，专门用来探查天地间残留的阵法波动。

她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的元力，正要将其注入阵盘催动探查：“我来试试用这‘寻灵引元盘’，看看能不能通过捕捉阵法波动，感应到这附近方圆百里内，有没有道级以上阵法运转的痕迹。”

“妈，不用这么麻烦耗费元力。”萧一凡却在此刻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按住了苏忆珑准备催动阵盘的手背，语气显得十分轻松笃定。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萧一凡解释道：“我那八师姐掌握的情报网可是天下无双。在出发前，她早就把天龙皇城收集到的、关于百越洞可能存在的具体坐标和地形特征的大致方位，通过特殊的传音方式告诉我了。我们不需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勉强透出的一丝阳光辨别了一下方位，又仔细观察了下方几条主要山脉的走向和风水格局，随后熟练地操控着灵舟的舵盘，猛地调转方向：“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处九龙聚首的特殊地貌，百越洞就在那里。都抓稳了，跟我来。”

灵舟在群山之间如同一只灵巧的飞鸟般快速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些盘旋在空中的高阶飞行灵兽的领地。

十几分钟后，萧一凡的眼神猛地一亮。他减缓了灵舟的速度，指着前方一座在一群矮山中突兀拔起、气势雄浑得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的孤峰：“找到了！就是那座山！地形特征与八师姐描述的分毫不差。”

龙莺那双凤目微眯，身上入道境巅峰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当即伸手压住萧一凡的肩膀，极其谨慎地低声提醒道：“先别急着靠近，防人之心不可无。控制灵舟，贴着隐蔽的云层绕着这座山飞一圈，仔细看看周围有没有仙羽宗提前布置的暗哨或者埋伏。”

萧一凡心中一凛，深知大师姐所言极是。他立刻点了点头，将灵舟的防御光幕转化为可以隐匿身形的迷彩阵纹，操控着灵舟犹如幽灵一般，贴着那座孤峰的山腰部位缓缓绕行了一整圈。

四人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锐利地扫过下方每一处茂密的密林、每一块可能藏人的巨大岩石、以及每一个阴暗的山坳死角。整整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半个人类的踪影，甚至连一丝布置了隐匿阵法所必然产生的元力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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