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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 无牵无绊


云踞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惘:“可惜,楚临齐终究没能凯旋。他死在北境孤城的那场大雨里,消息传回京师,大玄彻底乱了。太子夺嫡,朝中党争愈演愈烈,后宫干政,宦官弄权,朝堂上下,鸡犬不宁。没了楚临齐这样的人镇着,那些被他压了二十年的暗流,一朝之间,全都涌了上来,肆意作乱。”

“他麾下的旧部,被分化瓦解,或贬或杀,无一善终;他拼尽全力打下来的疆土,被那些庸碌之辈一寸一寸败出去,拱手让人;他生前举荐的将领,要么被贬谪到荒无人烟的边疆,要么惨遭奸人杀害,含冤而死。而史馆为他写好的那三千字列传,在党争的混乱之中,被人从档案架上抽了出来,随手扔进了火盆,烧得干干净净。”

“焚毁之前,一个曾受他恩惠的小吏,趁着混乱,偷偷撕下了列传开篇的第一行,小心翼翼揣进了袖子里,才留了一丝痕迹。”

“那一行,便是这七个字——少从军,勇冠三军。”

“所以,后来人考据这段历史时,只能凭着民间口口相传的零星事迹拼凑,正史里便再无半分详细记载。当然,据说也有楚临齐自己推波助澜的意思,他那些同乡旧友,感念他的恩情,也遵循他的遗愿,悄悄帮着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不让他的名迹,再扰了后世。”

许舟站在原地,面色无悲无喜,眼底却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情绪。

生前横扫乱世、功震朝野,死前却甘愿自毁名迹、隐去一身荣光。这份心性,要孤傲到何种地步,又要通透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他把后世所有将士的勇气,看得比自己的青史留名更重;他把那些素未谋面的后来者,小心翼翼护在了自己锋芒的阴影之外,不让他们因自己的威名,负重前行。

可心底深处,一团迷雾却死死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他本不是此世的魂灵。自地球跨越而来,分明是这世间的无根之客,无牵无绊。他的根不在这片土地上,不在大玄,不在楚临齐五百年前踏过的每一寸山河,更不在这满世的烟火与战乱里。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在此世,会有楚临齐这一段前世?

是那个在他穿越之前,曾在这具身躯里活过的人,留下的印记?还是他自己,这个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不知多少世界壁垒,最终漂泊至此的人,本就与楚临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可这话,他没法问。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前世。

这些问题的答案,太过沉重,不是他此刻所能承受的,也不是云踞此刻该给他的。

沉默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所有的疑惑与纷乱,尽数压入心底最深处,敛去所有情绪。

压下心头纷乱,他抬眼看向云踞,又问:“那阿辞,可是柳清安?”

云踞望着他,目光意味深长:“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前尘执念,百年因果,早已尘埃落定。山河更迭,故人沉沦,那些爱恨牵绊,也早已随孤城那场大雨,尽数断绝,烟消云散。往事沉土,不必深究,也不必强求。”

许舟凝神静思,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掌心。

万千疑惑在心头盘旋缠绕,每一道疑惑都像一根细细的线头,他想顺着线头慢慢往里捋,看清背后的真相,可云踞却按住了线团的一端,不肯让他再深究半分。

不必深究。

不是不能,是不必。

无论阿辞是不是柳清安的前世,那场落在北境孤城上的大雨,早已倾盆而下。那句盼了许久的“甘霖来了”,早已消散在风里;那个挺直脊梁的人,也早已倒在尸山血海之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前世的债,前世便已还清。今生的事,仍在脚下继续,不必被过往牵绊。

想通这一层,他终是躬身抱拳,语气恭敬:“多谢君上开悟。”

云踞轻轻摆了摆手,侧身让开半步,眉眼依旧平和:“当不得‘开悟’二字。施主若真有心,便当作欠下贫僧一场因果罢了。”

许舟直起身,眉头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在心里把“因果”二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却始终没摸透云踞的意思。

云踞说的因果,究竟是何意?

他迟疑了一瞬,开口问道:“因果?莫非是人情?若是人情,倒也无妨,只是君上——”

话音未落,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声音并非来自远方,而是从头顶、从脚下、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涌过来,裹着一股无形的力道。

恰似一面无边无际的琉璃镜,被一柄看不见的铁锤从正中央狠狠砸中,脆响过后,便是无尽的崩裂。

许舟猛地抬眼,只见头顶的月华竟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月光碎了,是承载着月光的那片天空,生生崩裂开来。一道狰狞的缝隙从天际中央撕裂,边缘参差不齐,像摔碎的琉璃碗那般,带着锋利的断口,飞速向四周蔓延,如蛛网般席卷了整片天地。

脚下的青石板开始龟裂,长街尽头沉寂的戏楼、运河上倒映着残月的水面,所有的轮廓都在一点点崩碎,所有的颜色都在慢慢剥落,所有的声响都在渐渐崩塌。

方才还静谧安稳的虚空,此刻寸寸碎裂、片片剥落,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虚空碎片。

晚风骤然变烈,刮得衣袍猎猎作响,这风早已不是运河上吹来的温润夜风,而是从那些裂缝里灌进来的,又冷又烈,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碎片,打在脸上生疼。

许舟心头骤然一紧,周身气息瞬间绷紧,丹田里的灵气也骤然翻涌,下意识便伸手去握臭肺刀柄,却只摸了个空。

他才猛然想起,这里从来就没有刀。

身旁的云踞,却依旧静立不动,神色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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