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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厉鬼


柳清安从来不是听不得坏消息的人,当年在北狄破高平城那夜,她亲眼看着满城大火烧得漫天通红,看着生灵涂炭,也没皱过一下眉头。

可此刻,云梦君用这般平平淡淡的语气,将许舟的伤势一桩桩、一件件道出来,她心底那道早已筑好的防线,竟被悄悄撬开了一条缝,慌乱与担忧,顺着缝隙钻了进来,缠得她心口发紧。

云梦君的声音,还在亭中缓缓回荡:“这尊鼎与他之间,本就有解不开的因果缠缚。这因果如何而来,贫僧不便妄言,也不能妄言。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这小鼎感知到了主人的生机正在急速流逝,感知到了那一点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它等了整整五百年,等的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安逸度日的太平盛世,等的,就是这一刻。它埋在鼎心深处的那一缕执念,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林间不知从哪飘来一片薄雾,缓缓漫过亭前几株枯藤,将整座孤亭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柳清安站在雾里,目光牢牢钉在云梦君脸上,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黑马当年为赴义而死,死前那一腔血气是什么成色,您应该比我清楚。它撞死在鼎上,血溅满鼎身,临死前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谁也不得而知。可您说它执念深沉,困于鼎中五百年不曾散去——执念这东西,是好是坏,君上修佛之人,比我更清楚。五百年的执念,便是一块顽石,也能磨出怨气来。若这执念里掺杂了恨——恨楚临齐无能,恨天地不公,恨自己死得不甘——它会不会,已经化作了厉鬼之流?”

她没等云梦君回答,紧接着逼问道:“如今它醒了,到底是要做什么?会不会反噬他?会不会把他仅剩的那最后一点生机,也一并吞了?”

云梦君摇了摇头,神色笃定:“非但不会伤他分毫,它醒过来,本就是专程来救他的。”

柳清安的目光微微一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云踞叹道:“它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百年。那片荒城废墟里的春秋更迭,新城旧城的烽烟起落,多少代人来了又走,生了又死,它始终沉在那口鼎里,寸步未离。那龟妖当年曾问过它,可愿随自己入深山修行,免再受世间颠沛,它不答;龟妖又问,可愿被彻底炼化超度,解了这五百年执念,它也不答。它等的从不是解脱,不是往生,更不是什么来世,它等的,只是一个它熬了五百年才等到的人。”

“它攒着那只龟妖以自身灵力炼化它数百年的纯净灵韵,攒着一整道未曾散去、也未曾被怨愤污染的赤诚执念,更攒着当年那一撞溅满鼎身的滚烫血气。整整五百年,它在废墟的暗夜里熬着,在北境的冰雪里冻着,在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手中流转,被弃过、被辱过、被随意搁置过,所有的苦它都忍着、受着、攒着,一分一毫的力量,都不曾浪费。”

云梦君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许舟,又落回那尊小鼎上:“全都是为了今日。”

“它要补全他体内溃散殆尽的生机,要修复他那几近碎裂的道基,要把他从濒死的边缘,一寸一寸、硬生生地拉回来。不是帮他拖延几日性命,不是给他续几口残气,是要让他实打实、稳稳当当地活过来,重拾根基,再无性命之虞。”

柳清安忽然觉得喉间发紧。

她垂下眼,望着许舟攥在掌心的小鼎,方才还觉得那高温灼人,此刻再看,只觉得鼎身萦绕的暗金色微光,温吞而克制。

许舟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尊仍在剥落铜锈的小鼎,看着锈迹之下露出的暗沉铜色,看着鼎身纹路间那一层极淡极薄的暗金色光晕,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云梦君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觉得遥远,像站在井边听井底之人低语,明明字字真切,却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

灵果的药力已经消耗殆尽,体内星海运转间,虽在勉强维系生机,可那恢复的速度慢得如同龟爬,且谁也不敢保证,这般强行吊住的性命,日后不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或许是灵力滞涩,或许是道基不稳,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

他缓缓抬起眼:“我该怎么做。”

云梦君看着他,直言不讳道:“以精血为引,滴血入鼎。”

“我说的,是你心头那一点最滚烫、最纯粹的本源精血,不是你在掌心里划开一道口子就能挤出来的寻常血珠。你此刻身体这般光景,强逼出一滴本源精血,势必要承受钻心的痛楚,还要损耗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但唯有以这一滴精血为引,才能将鼎中封存了五百年的力量彻底唤醒,让它真正认你为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它认得你的血,认得你的骨,认得你前世今生都抹不去的那一道烙印,那是刻在神魂里的羁绊。旁人便是把全身的血都放干,也唤不动它一分一毫。”

许舟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掌心的小鼎上。

就在他垂眸的刹那,原本安安静静躺在他掌中的青铜小鼎,竟像是听懂了他心中所想,不等他以神念驱策,便自行缓缓腾空而起,悬在他身前半尺之处。

不高一分,不远一寸,恰好与他的心口平齐,。

鼎身散发出的热度愈发灼人,周遭的潮湿林雾被这股热浪一蒸,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亭中那一小块方寸之地,空气被烘得微微扭曲,像夏日正午日头下炙烤的石板路,泛着细微的波纹。

原本斑驳老旧、锈迹尚未剥尽的鼎身外壁,此刻隐隐透出一层极淡却极纯粹的暗金色光晕,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恰似黄昏时分落在古刹金顶上的最后一缕余晖。

许舟缓缓抬起右手,并起剑指,指尖锋利如刃,划过左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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