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凡人（15）
清漪神识探查到吕天蒙和宣乐所在，道：“确实有古怪，他们正监守自盗呢。”
此次任务，名义是收回矿场，仓库里的灵石最后是要统一收到七派手中另行分配的。
“监守自盗？”韩立不敢置信，“他们难道在仓库？”
“对啊，除了这个，还有一队人马正朝这边靠近，看着像是魔道的人。”
“魔道？”
韩立神情严肃起来，“得将此事提前告知其他人一声。”
“嗯，不过魔道的人距离这边还有些距离，一时半刻过不来，”清漪给韩立出主意，“咱们可以先去仓库一趟。”
眼下矿场所有人中神识普遍偏弱，他们一时是无法探查到魔教所在的。
韩立此时将此事说出，那些人无法验证真伪，估计没几个人会信他。
韩立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他也确实没有探查到魔道之人的行踪。
听着清漪的提议，他点点头，“嗯，那就等回来再告知他们此事。”
说着，清漪默默给韩立指引着通往仓库的方向，韩立也极有默契地使用了隐身和敛气术法。
对于仓库中的灵石，韩立的想法很坦然，别人拿得，他自然也能拿。
再说了，魔道的人就快打过来了，届时敌众我寡，这矿场不一定能守得住，他此时将灵石取走也算是为七派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反正那些灵石落入他手总好过落到魔道之人手里。
“快，速度快点！”
刚靠近仓库，就听得里面传来几声催促。
韩立在仓库外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神识也悄悄探入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灵石上有禁制？难怪他们在此地待了那么久。”
“不碍事，那是对储物袋的禁制，我们用空间。”
清漪在时空乱流中抓取来的空间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只是没有生命存活而已，本质上来说还是很强大的。
这种空间的用途哪里是区区储物袋能比的，眼下自然可以无视这小小禁制。
韩立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先去了附近其他库房，神识隔着库房门将成箱的灵石悄无声息挪进空间。
一一收取成功，韩立又回到了吕天蒙几人所在的库房。
就剩最后一个了。
他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得先制造出动静将人引开。”
吕天蒙和宣乐毕竟是筑基后期修为，修为远高于自己，还是两个人，韩立自觉无法同时应对。
清漪看着韩立的脸，突然出声道：“可以让小青去引开他们。”
韩立闻言，眼睛蓦然一亮，他可是知道那条小青蛇的，二级的妖兽在它面前老实得跟什么似的。
它很厉害，至少比韩立厉害多了。
“那就麻烦小青了。”韩立也不扭捏。
清漪当即从空间里将小青放出，低声叮嘱了几句，小青蛇瞳亮起，晃晃小脑袋便如利剑出鞘一般，“咻”一声蹿了出去。
小青目的明确，直奔在场修为最高的吕天蒙和宣乐两人袭去。
“啊——”
下一瞬，整个库房乱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
“......这玩意儿哪里来的？！”
“啊——”
韩立在库房外耐心蹲守，亲眼看着小青如赶苍蝇般引着吕天蒙和宣乐进了矿道深处。
库房里剩下的人也逃命般往外跑。
只在短短片刻之间，库房里的人就跑得一干二净。
韩立没有进去，人在库房门外，如法炮制将最后一个库房里的灵石收入空间。
“灵石收完了，得去将魔道之人靠近矿场的消息告知大家了。”
心里这么想着，韩立却是头也不回往矿道深处奔去。
半刻钟后，韩立驱使着神风舟来到矿场顶端，顺着来时的路线落到众人眼前。
他面色凝重，高声宣布，“魔道之人正往矿场靠近，眼下距离已不足五里。”
五里，对于修仙者而言，几乎是眨眼就能抵达。
陈巧倩闻言，反应也极其迅速，“快！启动防御阵法。”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韩立看着往阵法中注入灵力的众人，忽然良心发现，也加入进去，只是又说了句，“方才神识匆匆一扫，情况探查得不甚准确，不过我在那魔道之人的队伍中，似乎看到了......结丹修士的影子。”
他的话声量不高，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结丹修士？”有人不敢置信低声喃喃。
结丹修士的名头一出，所有人都清楚这矿场守不住了，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下场只有一个。
韩立的意思他们心里也清楚，只是......
有人犹豫着开口，“陈师叔，咱们......还要继续守下去吗？”
“是啊，对面有结丹修士在，咱们就是想守也......”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对啊，陈师叔......”
陆续有人出言附和。
陈巧倩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阵法，又一一扫视过众人的神情，面色凝重的同时她心底有了决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高声道：“所有人，立刻退入矿道！”
陈巧倩依旧在往阵法中注入灵力，一步未动，很显然，她打算断后。
韩立往后看了一眼，进入矿道时往入口处顶部扔了张符箓，所有人撤入矿道后，符箓会立刻将入口炸毁。
希望能为大家争取更多时间吧。
混在人流中，所有人忙着逃命，无人注意的角落，韩立悄无声息隐去身形。
脚步声渐渐远去。
清漪道：“我们去找小青。”
“嗯。”
小青不久前刚从矿道中经过，留下的气息虽然浅，但还在，韩立对小青的气息还算熟悉，此刻轻易就辨别出了小青离去的方向。
“啊——”
“啊！怎么又来一个——”
被驱赶着进入矿道深处的吕天蒙和宣乐稍稍摆脱了后面的妖兽追赶，正庆幸着，面前蓦然出现一巨型白蜘蛛。
且那蜘蛛已经发现了两人，正猩红着眼朝他们攻过来。
两人呼吸还未喘匀，身体已开始有了动作。
蜘蛛体型巨大，行动间却不显笨拙。
不仅行动灵活，速度还极快。
吕天蒙和宣乐二人躲避得极其狼狈。
你来我往间，转眼间已是数十个回合。
躲避攻击的两人愈发狼狈了。
趁着间隙，躲过蜘蛛攻击的宣乐对吕天蒙道：“吕兄，眼下只有咱们联手，才能......”
不等他话说完，蜘蛛的攻击已近在咫尺。
宣乐险险避过，继续道：“只有咱们两人联手，才有逃生之机啊！”
吕天蒙四下闪避着，闻言，立即高声应道：“你的提议，我吕天蒙、应了！”
两人目的达成一致，开始化被动为主动，齐齐朝着巨型蜘蛛出手。
法器、符箓......
不断地朝蜘蛛攻去。
......
韩立靠近时，传入耳中的便是激烈的打斗声。
不远处，抬头看去，高处那一团绿莹莹的，不是看热闹的小青又是谁？
韩立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蛇竟也看起人的热闹来了？
此时，小青也察觉到了韩立的靠近，转过身，猛地一下又蹿回来，落到韩立肩上。
它嘟哝道：“你们可算来了。”
清漪从韩立衣领中飘出，没看小青，而是突然“咦”了一声，“那两人怎么这么不耐打，怎么感觉......快死了呢？”
韩立也探出神识。
片刻后，他面色复杂道：“确实。”
衣衫破损，灵力濒临耗尽，那两人还互相不信任，那蜘蛛的攻势却依旧迅猛。
处境相当之糟糕。
若他们晚来一步，那二人只怕死透了。
小青忙出声，邀功一般说：“这两个人太笨了，我都不敢出手，怕把他们打死，还好后面遇到这小蜘蛛，小蜘蛛都和他们玩了许久了。”
清漪飘到小青头顶安抚般蹭了蹭它，夸了一句，“小青真厉害！”
夸完，又问韩立：“对他们两个，你有什么打算吗？”
小青也侧着头看韩立。
“没有。”韩立摇头。
魔道之人正在靠近，很快就会追上来。
目前最重要的是快点离开这里，他可不想在那两人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也好。”清漪尊重韩立的选择。
小青听明白了，扭过头，冲着不远处“嘶”了两声。
不知发出了什么指令。
韩立听不懂。
只是片刻后，矿道内所有声响，无论是人的、还是妖兽的，统统消失殆尽。
韩立懂了。
他看着神识中那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以及巨型蜘蛛尸体，灵力灌入脚底，风一般冲了进去。
那两人在他到达库房之前，可是偷偷收走了不少灵石。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们的储物袋，韩立表示笑纳了。
一一将目之所及的修炼资材收入空间，韩立便要离开，脚步忽然顿住。
“这是什么？”他走到角落处，蹲下。
对着地上两团白色椭圆形物体看了又看，韩立道：“好像是蜘蛛卵。”
白玉蜘蛛的卵，可以培育出来当作灵宠。
韩立笑纳了。
“上去。”清漪出声。
顺着台阶往上走，韩立拂开密集的蜘蛛网，看清了地上的阵法。
只是阵法损了一角，并不完整。
清漪主动开口介绍：“这是远距离传送的阵法，可以传送到其他地方，往后你若是在天南待腻了，可以试试此阵法。”
韩立点点头。
目前七派与魔道已经彻底撕破脸，天南局势凶险，黄枫谷也不是久留之地，此地可以留作退路。
韩立起身，看到墙根处盘膝而坐的尸体，抬脚走过去。
手刚抬起，接触到尸体上的斗篷，不过瞬息之间，他碰过的地方已经化为齑粉。
“......”
韩立讪讪收回手。
视线缓缓移动，在尸体手中看到一物，“这是什么？”
韩立拿起，看到令牌上的字，念出声来，“大挪移令？”
清漪适时为他解惑：“这是开启此地传送阵法的钥匙。”
“原来如此。”
“这又是什么？”韩立捡起地上散落的五颜六色丸子，暗自猜测，“是丹药吗？”
清漪没再说话。
韩立久久等不到解释，也不再好奇。
他与清漪之间早有默契，凡是她愿意说的，不必开口询问，她自会解释。
她若不愿意，任何人都无法强求。
在出口留下标记，韩立放出傀儡寻找出口。
一路跟着蜥蜴傀儡往外走，看着蜥蜴到处嗅闻，韩立好笑道：“这蜥蜴怎么跟狗似的。”
小青在他肩头认同点头，“是挺像。”
清漪默默听着，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她在思考一件事。
在原来的故事线中，韩立与墨蛟、与王婵、与宣乐、与白玉蜘蛛......
那么多次的斗法都被自己这只小蝴蝶翅膀扇没了。
对于韩立来说，少了很多历练，是不是要找机会给他补上呢？
应该要的。
......
一年后，金鼓原。
“谁打我？”
“是那小子！”
随着话音落下，围攻韩立的人又多了两个。
原本就有两筑基初期，四个炼气后期。
现在又多了一筑基初期，一筑基中期。
一共八人。
魔道那边见己方人手增加，顿时狂妄到了极致，“你小子，滑不溜手的，我们可盯你好久了。”
“哼！现在看你往哪跑！”
“哈哈哈哈哈......”
狞笑声划破天际。
看着密密麻麻围着自己的人，韩立在心中苦笑一声。
漪漪对自己果真下得了狠手。
之前从燕家堡矿场离开，韩立就察觉到清漪对他平日的要求好像严格了许多。
不仅是修为的提升，还常让他去与人斗法。
这一年，他就没有闲下来过。
好在成果斐然，他如今修为已达筑基后期。
围攻的人动了。
韩立抹了把脸，专心应对困局。
刀光剑影中，清漪惬意窝在韩立怀中，神识扫过战场，继续为韩立挑选接下来的对手。
不时关心一番韩立对局现状，以防翻车。
眼下围攻韩立的人只剩四个，一半，清漪暗忖：看来，韩立还是有实力的嘛。
这么快就解决掉一半敌人了。
一边等着韩立结束战局，一边物色合心意的魔道筑基人才。
视线扫过战场某处，清漪心念微动。
有了。
“漪漪，今日的对手棘手了许多，不过还好，都解决了......”
清漪听着韩立疲惫地说着话，看着离这边越来越近的两人，漫不经心提醒，“有人来了。”
！！！
韩立猛地回过头，就见两名魔道修士目的明确直直朝着自己杀来，眼睛似在冒火。
“......”
韩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远远飞来的两名魔道修士却有满腔话要说，不吐不快。
高个子说：“这小子挺有手段啊，隔着那么老远还能阴咱们一手，今天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咱们哥俩儿是泥捏的！”
矮个子怒声附和：“今日之耻，我要他用性命来还！”
刚刚兄弟俩正与七派两名修为相当的修士对战，他们哥俩仗着斗法经验丰富，在对战中略胜一筹。
眼看着就快赢了，后方突然被人攻击。
兄弟俩没有防备，硬是被人偷袭成功了，待寻到暗中偷袭两人的“幕后真凶”，回过神来，先前那俩手下败将已趁他们不备逃得老远。
不仅被人偷袭白白受伤，到嘴的鸭子还飞了。
这谁能不气？
此刻，这俩兄弟见了韩立，那是所有愤怒不甘仇恨一系列的负面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不将人碎尸万段，念头就不会通达。
“暗中偷袭的贼小子，受死吧！”
高个子口中发泄着不快，手上动作也不慢，先前舍不得的法器符箓一股脑朝着韩立扔了出去。
“去死吧！”
矮个子堵在韩立另一头，手中不断有法器符箓出现、消失。
“砰砰砰——”
“轰——”
爆炸声，叮呤咣啷的法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远处有人惊呼，“怎么打得这般激烈？”
虽然众人身在战场，可没几个人会用这样不计后果的打法。
日子不过了？
这战争一时半刻可还结束不了呢。
“轰——”
又是一道爆炸声传来，众人皆面带惋惜摇头。
......唉
不知又有多少好东西炸没了。
韩立从爆炸中心逃脱，灰头土脸，那两人立刻追了上来。
韩立只得继续灌输灵力，加速。
余光瞥着后方紧追不舍的两人，韩立暗暗皱眉，这样的打法......
自己不能继续藏下去了！
“砰——”
“锵——”
“轰——”
......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天际接二连三炸开，夕阳适时洒下，韩立斗法的场景如天边绚烂的晚霞，也似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韩立从绚烂中飞出。
寻找贼人算账的苦主失败了。
“漪漪，又解决了。”韩立落地后说道。
清漪又扫视了一遍战场，没找到什么有分量的魔道人才，只能罢手，转而开始夸人，“韩立，你今天又厉害了！”
“方才的斗法我都看了，十分精彩！”
“你，很不错！”
灵力自玉佩中涌出，自韩立胸口，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顺着他经脉游走，一圈、两圈......
韩立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爽，在战场上消耗的精力又回来了。
他唇角微弯，又努力压下，不想被人看见。
他明知故问：“漪漪，这是今天的奖励吗？”
“对啊，喜欢吗？”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
自清漪对自己的要求改变后，每回斗法过后，她都会用灵力帮自己疏解疲乏，美其名曰：奖励。
这样的结果就是，自己根本不需要休息的时间，除了修炼，那就是斗法，再继续修炼、斗法。
周而复始。
心无旁骛的修炼、提升修为，正是他韩立梦寐以求的。
他摸了摸胸口，心里软软的，热热的，仿佛塞了什么进去，还有些胀胀的。
这天，李化元到达金鼓原给韩立下达了一项任务——去京城护住秦家后人。
想着可以趁势远离七派与魔道的泥潭，韩立应下了。
坐上掩月宗的顺风车，韩立在元武国提前下车。
进城的路上，韩立与清漪道：“不知那位辛姑娘是否有办法修复那道传送法阵？”
若不能修复，只怕又要去寻其他阵法大家，届时知晓传送法阵的人又多了一个。
实非韩立所愿。
“辛姑娘是真正的阵法大家，她应该会有办法。”
“希望如此。”
韩立到达云霄阁，却没见铺子开张，门上留了一张纸——“人不在，有事留书。”
韩立纳闷，“这个齐云霄，不好好看家，去哪里了。”
身后有人叫住韩立，“这位前辈，可是要买阵法？”
与那人交谈几句，韩立得知城中正举行拍卖会，拍卖会上，确实会有人拿出阵法来拍卖。
这么想着，韩立便决定去拍卖会看看。
“正好去瞧瞧，也顺带长长见识。”他还没参加过拍卖会呢。
去到现场，韩立还拿出无聊时炼的定颜丹作为拍品。
拍卖会开始了。
属实十分热闹，从第一件法器火云剑开始，在场之人的拍卖意愿就格外强烈。
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
韩立一直没遇见特别想要的东西，自己拿出的定颜丹倒是在女修中备受追捧，直到拍卖师念出“千年黄精芝”时，韩立眼神动了动。
他心下好奇。
这不是自己与万宝楼交易的灵草吗？怎会出现在此地，莫非，拍卖会的背后之人是那位万宝楼的奸商师叔？
说起来也巧，这人他刚在师父李化元营帐里碰见过。
韩立唇角一弯，待会儿正好可以拿出师叔给的令牌试试。
谁知，千年黄精芝拍卖途中，有人闯了进来。
正是齐云霄。
齐云霄闯进拍卖场，提出可以用两套上等法阵与拍得千年灵草的拍主交换。
最终却是因为露富被人盯上，不仅丢了法阵，千年灵草也没有换到。
好在韩立暗中关注着他，及时出手将人救下。
“韩师兄...”
齐云霄带着韩立离开，这一次，韩立如愿见到了齐云霄口中的阵法大家辛如音。
略微寒暄几句，韩立直截了当道明来意。
他曾将那传送法阵拓印了一份，此刻，他将拓印图纸拿了出来。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寻云霄兄，是想让你帮我鉴定个物件。”
辛如音不愧她阵法大家的名头，细细看过拓印图纸，便将传送法阵的要点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那阵法崩了一角，暂时不得用，后续修复需要耗费大量高阶材料，以及修复时间可能长达一年半载的事，辛如音也一并说了出来。
韩立听完，心中只觉庆幸，“能修复就好，费用方面两位无需担心，自然是由韩某一力承担，而且作为酬劳，韩某还有一株千年黄精芝可以平价交易给云霄兄，给如音姑娘治病。”
齐云霄当即欣喜万分，辛如音眉间却仍旧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
她低声道：“韩前辈，实不相瞒，我这病是天生的龙吟之质，经脉会随着修为增长渐渐错位萎缩，药石难治，能活到今日已是万幸，又何必再糟蹋齐大哥的心意和韩前辈的灵草。”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如今魔道和七派大战正酣，这古传送阵一出，难免引人觊觎。韩前辈实力高强尚可自保，我们实力低微，又将如何自处？”
辛如音话语之间顾虑繁多。
韩立以己度人，一眼看出辛如音在担忧自己会仗着修为高于两人，在事成之后杀他们灭口。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韩立坦言道：“如音姑娘、云霄兄，韩某散漫惯了，本就不喜争斗，可眼下这兵荒马乱的，大战之势渐起，亦容不得我等再游戏人间。”
他看了一眼辛如音手上的阵法图纸，“此番机缘巧合令我得了这上古传送阵图，自是存了寻条后路的意思。”
“韩某虽不才，但也学过些岐黄之术。先贤曾有云，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又岂有不治之顽疾？只是我等见识浅薄，还未寻到而已，如音姑娘也切勿失了信心才是。”
一番真诚剖析内心之后，齐云霄和辛如音应下了双方之间的交易。
清漪听着几人说话，视线落在总是眉头不展的辛如音身上。
龙吟之体，男体错生女儿身，随着修行加快，体内阴阳之气会渐渐失调，其实说到底不过阴阳失衡罢了。
只要借助外力，让她体内的阴阳之力趋于平衡，龙吟之体将会是辛如音修炼之路上的一大助力而非桎梏。
如今需要的不过是以毒攻毒，借力打力罢了。
清漪想了想，这点她目前做不到，她身上并无什么蕴含极寒之力的宝物。
不过倒是可以另辟蹊径试试。
她的灵力是生机之力，可予人生机，也可夺人生机，其中区别，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她的灵力融合了功德金光，又叠加了净化之力。
如今倒是可以将她的灵力注入辛如音体内，夺取多余的阳气，滋生与阳气相匹配的阴气。
若是无法平衡，灵力中的净化之力会净化多出来的阴阳二气，化为辛如音最需要的力量本源，生生不息。
她想救她。
心中有了想法，清漪灵力探出，在韩立胸口悄悄写了几个字。
“......”
胸口传来一阵酥麻痒意，韩立用余光下瞥，看向胸口方向，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自然。
漪漪，她这是？
嗯，他没理解清楚吗？
以为韩立没接收到自己的信息，清漪又写了一遍。
这一遍，韩立接收到了。
漪漪有解决龙吟之体的法子？！
借着整理衣裳的空当轻抚了下胸口，韩立敛眉思索一瞬，斟酌着对齐辛二人开口道：“如音姑娘，云霄兄，我突然想起有个法子可以让如音姑娘试一试，或可暂时缓解龙吟之体带来的不适，只是需要借助一件物品，我得去将之取来，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事。”
韩立说着，看向两人，“不知如音姑娘，是否愿意一试？”
齐云霄忙道：“愿意，愿意！”
他扭过头，“如音，咱们试试，就试一试，好不好？”
齐云霄小心翼翼看着辛如音的眼睛，四目相对，他眼里满是珍视和期盼。
辛如音此刻心中也是欣喜的，见了齐云霄这副模样，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她眨眨眼，压下心中因期盼升起时生出的喜悦和对过往的酸涩以及可能尝试无望，期盼会再次落空的担忧......
压下心中种种思绪，在齐云霄激动催促的目光中，她重重点了下头，郑重道：“无论成与不成，韩师兄，我愿意一试。”
为了龙吟之体带来的困扰，齐云霄和她都曾付出良多。
如今有一个尝试的机会，齐云霄还未曾放弃，她又怎么能轻言放弃。
韩立点头，“好，今日我会去将那东西取来，待我回来，便着手为如音姑娘治疗。”
离开两人住处，韩立找了一处无人的寂静山林。
取出怀中玉佩，他便急声开口：“漪漪，方才你说有解决龙吟之体的法子，可是当真？”
“如果给如音姑娘使用了你说的法子，可会给你带来危害？”
“若是对你有危害，那我方才与他们所说的，便统统不算数，我会用其他法子补偿他们。”
“漪漪，你要记住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韩立神情认真，语气严肃地说了一句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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