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灵力探查!
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两间厢房,角落里有一口水井。正房的窗户用黑布蒙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院墙上刻着几道不起眼的符文,是最基础的隐匿阵,能屏蔽灵力探查。
简陋,但够用。
"冥月,你和你的人住东厢。"纪逍遥直接安排,"段德,西厢。"
"那公子你呢?"段德问。
"正房。"
段德张了张嘴,想说正房是他的卧室,但对上纪逍遥的目光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跟着这位爷,什么都得让。
众人各自回房。
冥月的四名护卫在院中布下了几道警戒阵法之后,也退入东厢休息。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和精力,每个人都需要尽快恢复状态。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夜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纪逍遥坐在正房的桌前,面前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骨片。
一枚黑色珠子。
骨片约有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极其细小,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在重瞳之下,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阵纹的排列方式极其诡异。
它们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每一道阵纹都有深浅之分,浅的在表面,深的嵌入骨质内部,层层叠叠,至少有七层。七层阵纹相互交织、相互嵌套,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阵法结构。
纪逍遥研究这块骨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能看懂最外面的两层。
第一层是导引阵纹,作用是引导灵力按照特定的路径流动。第二层是封印阵纹,作用是将某种力量封锁在骨片内部。
但从第三层开始,阵纹的复杂程度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那些阵纹使用的符号和逻辑,与当今修行界的任何阵法体系都不同。
像是另一套语言。
一套已经失传了数万年的语言。
他将骨片放下,拿起那枚黑色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它的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但无论纪逍遥用灵力探查还是用重瞳观察,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黑暗。
像是一个微缩的深渊。
他曾经试过用灵力灌注珠子,没有反应。试过用斩邪剑的剑意激发,没有反应。试过用血液滴在珠子上,还是没有反应。
这枚珠子就像一个沉睡的死物,对任何外力都无动于衷。
但纪逍遥知道它不是死物。
因为每到深夜,当周围极度安静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珠子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
那种脉动不是灵力,不是生命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像是某种意志。
一种沉睡了很久很久,但始终没有消亡的意志。
纪逍遥盯着珠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之前从未尝试过的事。
他催动重瞳,将一金一紫两道瞳力同时灌注入珠子之中。
之前他用重瞳观察珠子的时候,只是被动地"看",从未主动将瞳力注入其中。因为重瞳的瞳力极其珍贵,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恢复起来也很慢。将瞳力注入一个未知的物体,风险太大。
但今晚,他决定试一试。
萧焱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三天的期限,紫府圣地的暗中行动,赤炎宫的交易提议——所有的事情都在加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这枚珠子,或许就是关键。
瞳力涌入珠子的瞬间,纪逍遥的脑海中炸开了一片白光。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化,正房、油灯、桌椅,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边界,也感受不到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体还在,衣服还在,但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他就这样悬浮在虚空之中,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无边的宇宙里。
"这是......"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回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很远。
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辰。
但那点光在迅速靠近。
不,不是光在靠近,是他在被拉过去。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意识,朝着那点光飞速坠去。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周围的虚空都化成了模糊的线条。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终,那点光在他眼前炸开,化为一片浩瀚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座城。
一座建在云端之上的巨城。
城池之大,一眼望不到边。城墙由一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材质筑成,高耸入云,城墙上每隔百丈就矗立着一座箭塔,塔顶的火焰日夜不熄。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亭台楼阁、宫殿庙宇,每一座都宏伟壮观到令人窒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那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随便一个路人,修为都在斩道境以上。
纪逍遥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地方?
画面继续变化。
他的视角像是一只飞鸟,掠过城池的上空,穿过层层云雾,最终停在了城池中央的一座宫殿前。
那座宫殿是整座城池中最宏伟的建筑。殿顶覆盖着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殿前的广场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数万之众。
他们在朝拜。
朝拜宫殿中的某个人。
纪逍遥的视角继续深入,穿过宫殿的大门,掠过长长的甬道,最终停在了大殿的深处。
大殿的尽头,一座高台之上,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着,看不清楚。但他的身形、他的坐姿、他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都给人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纪逍遥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血脉。
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那个人,与他有关。
黑雾忽然散开了一丝。
只是一丝。
但足够让纪逍遥看到那个人的眼睛。
一双重瞳。
一金一紫。
和他一模一样。
纪逍遥的脑海轰然炸开。
画面在这一刻碎裂,像是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虚空重新吞没了一切,黑暗再次降临。
他猛地睁开眼。
油灯还在。桌椅还在。正房还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中的黑色珠子滚落在桌面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停了下来。
珠子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极细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纪逍遥看到了。
他盯着那道裂纹,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那双重瞳。
那座云端巨城。
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人。
他是谁?
为什么会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重瞳?
为什么看到他的瞬间,血脉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纪逍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将所有已知的信息串联在一起。
太初古矿。石棺。星图。骨片。黑色珠子。云端巨城。那个拥有重瞳的神秘人。
还有萧焱的话——"那是太初的墓。"
太初。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太初古矿之所以叫"太初",不是因为它历史悠久,而是因为它与一个叫"太初"的存在有关。这一点,他在古矿内部的壁画上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那些壁画描绘的是一个远古时代的故事。
一个拥有重瞳的强者,建立了一个横跨数个大陆的庞大帝国。他被称为"太初",意为"万物之始"。他的实力强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境界来衡量,据说他一念之间就能毁灭一个世界,再一念之间就能重建一个世界。
但这个帝国最终覆灭了。
壁画的最后一幅,描绘的是太初独自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周围是无尽的火焰和尸骸。他的表情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是悲伤还是平静。
壁画到此为止,没有后续。
纪逍遥一直以为太初只是一个远古传说中的人物,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他的重瞳是天生的,从出生起就有,但他从未想过这双重瞳的来源。
直到刚才。
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人,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重瞳。
血脉共鸣不会骗人。
那个人,和他有着直接的血脉联系。
纪逍遥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骨片和珠子上。
他忽然明白了萧焱为什么要那块骨片。
也明白了紫府圣地为什么在暗中寻找太初古矿。
骨片上的阵纹,珠子里的秘密,石棺中的星图——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太初没有死。
或者说,太初留下了某种后手。
而他,纪逍遥,很可能就是那个后手的一部分。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夜已尽,天将明。
纪逍遥将骨片和珠子收回怀中,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晨雾弥漫。段德的鼾声从西厢房里传出来,震天响,中间偶尔夹杂着几句梦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像是在跟人讨价还价。
东厢房很安静。
冥月站在廊下,背靠着柱子,双臂环抱,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只是在闭目养神。感觉到纪逍遥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眼。
"一夜没睡?"她问。
"嗯。"
"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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