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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 我要见到实效!


“理由吗?”

“‘因国际大宗商品原材料价格突发异动、国内物流通道严重受限、生产厂家设备突发故障等多重不可抗力叠加影响……货源极度紧张!”

“即日起暂停一切供货计划!恢复日期……待定!’就这样说!”

“动作要快!”

“别给我磨磨蹭蹭找理由!现在就发!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琉璃镇所有能拿到货的点,都收到你们的‘断粮通知’!”

林瑞富彻底傻掉了!

脑袋嗡嗡作响!

断货?多重不可抗力?

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吧?!

原材料?他库房里明明堆满了前几天刚从港口便宜买进的货!

物流受限?县里的路都快被他运货的大车压塌了!

设备故障?他前脚还跟新来的生产副总吹自己那条德国引进的生产线运转有多稳当呢!

这不就是赤裸裸地撒谎吗?!

冷汗瞬间湿透了林瑞富的后背!

他感觉天旋地转!

“柳……柳局……这……这不行啊!”

他几乎要哭出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这……这明摆着撒谎啊!江县长……市里、县里督察组下来一查就露馅!”

“我……我这小厂子担不起这大罪啊!这是破坏……破坏农业生产秩序……会出大事的!”

“农民们要是……要是闹起来……!”他不敢再说下去,那景象光想想就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农民?”柳璜的嘴角猛地咧开一个冰冷、扭曲、近乎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只有赤裸裸的、令人骨髓都发冷的算计!“我就是……要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震天响!闹得上面捂不住盖子!”

他看着林瑞富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如同看着一个被推到悬崖边待宰的羔羊:

“我不管你是撒谎还是变魔术!我要的结果只有一个——琉璃镇断粮!”

他伸手,那冰冷的、带着汗湿的手指点在林瑞富剧烈起伏、肥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死亡的重量:

“你怕江昭阳?怕督查?呵呵……”

柳璜的笑声如同夜枭嘶鸣,“你知不知道……是谁让我来的?你怕江昭阳?”

“那你更应该怕站在他身后!要他倒台的那个人!”

“那个在县里就能让你这种小虾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我要是你,现在就想想……到底站哪边才能保住你这份家业!才能抱住一条……不是死路的路!”

“县……县里?!”林瑞富瞳孔骤缩!仿佛被最致命的电流击中!整个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哆嗦!

比江昭阳还大的人物?要动江昭阳?!柳璜只是……只是来传话和点火的枪?!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

他的双腿都开始打颤!

“选吧!”柳璜收回了手指,挺直了身体,如同一个下达了最后通牒的审判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瘫软下去的肥硕身躯,“是做,跟我一条道走到黑……还是……等死?嗯?”

那声“嗯?”,如同地狱判官的勾魂索。

林瑞富像一滩烂泥,靠着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看看柳璜那双布满血丝、闪烁着凶狠暴戾光芒的眼睛,再想想柳璜口中那个比江昭阳更可怕、来自“县里”的庞然阴影……额头的汗珠如同瀑布般滚落。

“……做……”一声几乎细不可闻、带着哭腔的回应,从林瑞富哆嗦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那已经不是勇气,而是被恐惧彻底压倒的绝望投降。

他瘫软地坐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面无人色。

完了……彻底完了……他知道自己成了风暴中第一个被摆上祭坛的祭品!

柳璜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脸上浮现出极其短暂的、一丝扭曲的快意,但随即被更深沉的阴郁淹没。

他一秒也不愿在这充满暴发户铜臭味的地方多待。

“记住你说的话!半小时!我要见到实效!”

丢下这句如同刀锋般的命令,他转身,拉开那沉重的红木门,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留下一室狼藉和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的林瑞富。

老王刚把黑色轿车在窄巷里费力地调过头,熄了火,摇下车窗点上一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闭眼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

可这口烟还没吐出,后视镜里就猛地撞进一个人影——柳璜正从巷口狂奔而来,白衬衫紧贴在前胸后背,脸色是一种骇人的惨白。

老王心里一咯噔,烟头险些烫着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拧钥匙、点火,引擎仓促的轰鸣撕破了巷子里短暂的宁静。

车门被猛地拉开,又“砰”一声巨响关上,整个车身都随之震动。

柳璜几乎是跌进后座的,像一只被抽掉了脊骨的猎物,瘫陷在皮革座椅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额前黑发被冷汗浸透,一绺绺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回局里!快!”

那声音沙哑干裂,完全不像平日里冷静果决的柳局,更像某种困兽在绝境里挤出的最后嘶鸣。

老王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柳璜仰着头,脖颈绷出脆弱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

他双眼死死盯着车顶棚,可那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只有劫后余生般巨大的空洞。

刚才在某个地方,他一定经历了某种足以碾碎常人意志的咆哮与对峙,那短暂的爆发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气力,此刻只留下一具被透支后的空壳。

他搁在腿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仅仅是因为脱力,老王看得出来,那是神经在极度紧绷后骤然松弛时无法遏制的生理战栗。

一种冰冷的心悸,正从他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车子汇入车流。

窗外市声喧嚣,光影流动,而这一切仿佛都与后座那个静止、虚脱的人隔绝了。

他刚从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逃出来,此刻正漂浮在风暴过后死寂的真空里,缓慢地、一片一片地试图拼凑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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