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装修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晓白挨着乐瑾坐在后座,轻声说:“雷师傅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咱们没想到的都点透了。”
“是啊,”乐瑾点头,侧脸映着暖光,“不光手艺好,人也实在。咱们照着改,往后住着肯定顺手。”
开车的方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噙着笑:“雷师傅是过来人,经手的家什多了,眼光自然准。你们俩能听得进劝,也是好事。”
车子驶进胡同,在乐家小院门前稳稳停下。
薛文君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脸上立刻笑开了:“回来啦!快进屋,饭刚做好,就等你们了。”
屋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乐瑶扶着腰站在堂屋门口,乐松盛也从书房踱步出来。一家人围坐桌边,听乐瑾和周晓白你一言我一语,把下午见雷师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雷师傅说得在理,”乐松盛听完,缓缓点头,“家具是长久用的东西,不光要能摆下,更要用得顺手、看得舒坦。他提的这几处改动,是经验之谈。”
薛文君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周晓白碗里,笑眯眯地说:“晓白画图用心,乐瑾跑腿勤快,又有雷师傅这样的好手艺帮衬,这小家啊,肯定越拾掇越像样。”
周晓白连忙道谢,脸上红扑扑的:“都是乐瑾和姐夫操心,我就是瞎琢磨……”
“瞎琢磨能琢磨到点子上,也是本事。”方别笑着接口,给乐瑶盛了碗汤,“等申请批了,墙修好,就能动工了。到时候我陪你们去送定金,再跟雷师傅把细节敲定死。”
乐瑶小口喝着汤,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对了乐瑾,申请写好了吗?什么时候交?”
“写好了,今晚我再抄一遍,明天一早就送到纺织厂后勤处去。”乐瑾答道,语气里透着笃定。
晚饭后,乐瑾果然又坐到了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把申请工工整整地誊抄在崭新的信纸上。
周晓白在一旁陪着,偶尔递杯水,或者小声提醒某个字的写法。堂屋里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乐松盛和薛文君在里屋轻声说着话,内容无外乎是乐瑾的婚事、乐瑶的生产,还有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期盼。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零星几颗星子闪烁着,与窗内晕黄的灯光交相辉映,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格外安宁温暖。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乐瑾起了个大早,把誊抄好的申请和草图仔细装进信封,骑车先去了纺织厂。
后勤处的刘干事刚上班,接过信封看了看,笑着拍拍乐瑾的肩膀:“小伙子效率挺高。放心,我一会儿就报上去,问题不大,估计两三天就能批下来。”
从厂里出来,乐瑾觉得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分。他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清冽的空气,这才骑车往医院赶去。
日子就在这样的期盼与忙碌中,平稳地向前流淌。
两天后,乐瑾果真拿到了盖着红章的批复。
刘干事还特意告诉他,维修班明天就去处理墙潮的问题。
乐瑾和周晓白趁着午休又去了一趟房子,跟维修班的师傅明确了修补范围和开通风孔的位置。
维修班的老师傅姓孙,个子不高,但手脚麻利得很。
他拿着小锤在墙角敲敲打打,又趴在外墙仔细看了半晌,才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小伙子,问题不大。就是外墙防水层年久,起了点皮,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一点。里头这墙皮得铲了,重新刮腻子刷大白。外头呢,我给你们重新抹层防水砂浆,保准今年夏天再大的雨也进不来。”
乐瑾连忙道谢:“麻烦您了,孙师傅。”
“不麻烦,分内的事儿。”孙师傅爽快地道,又从工具袋里掏出卷尺,走到乐瑾他们打算搭灶台的那面墙前,“通风孔开在这儿,行不?”
他指的正是乐瑾草图标注的位置,离地约莫一米二,既不耽误放灶台,又便于通风。旁边就是窗户,必要时还可以辅助换气。
“行,就这儿,您看着开。”乐瑾点头。
周晓白在一旁补充:“孙师傅,开孔的大小和样式,就按咱们厂里的规范来,我们没经验,都听您的。”
孙师傅咧嘴一笑:“姑娘放心,我干这活儿十几年了,保准给你开得圆溜,回头安上专门的通风罩,既透气又防虫防鼠。”
他顿了顿,看向乐瑾,“就是这墙灰大,开孔的时候得把屋里清一清,你们那点家当......”
“屋里现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乐瑾忙说,“您尽管施工,需要我们把门窗都打开散灰吗?”
“开一扇就行,别都开,不然灰全跑楼道里去了,邻居该有意见了。”
孙师傅经验老到地安排着,“今天我先处理外墙和铲墙皮,明天来开孔、抹内墙。你们明天要是方便,最好有人在这儿盯一眼,万一有什么细节要商量。”
“明天我调休,我在这儿。”乐瑾立刻应下。
周晓白也说:“我明天上午请半天假,跟乐瑾一块儿。”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孙师傅和他的徒弟当即忙活起来。
铲墙皮的嚓嚓声、拌砂浆的哗啦声在小屋里响起,灰尘扬起,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乐瑾和周晓白退到走廊里,看着师傅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满是踏实。
“总算动起来了。”周晓白轻声说,眼里映着光。
“嗯。”乐瑾握住她的手,“等墙弄好,咱们就去雷师傅那儿定家具。”
接下来的两天,乐瑾和周晓白几乎一有空就往新房子跑。
墙皮铲净后,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砖墙,孙师傅仔细地抹上新的防水砂浆,又在室内墙面刮了厚厚的腻子。
开通风孔那天,电钻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痒,但看着那个圆圆的孔洞逐渐成形,新鲜空气似乎已经透过它吹了进来,两人相视而笑。
孔洞边缘被修得十分平整,孙师傅还特意拿来一个崭新的铁皮通风罩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等墙干了,最后一遍大白刷完,我再把这个罩子安上,打上胶,严丝合缝。”孙师傅颇为得意地展示着他的手艺。
内墙的腻子干得很快。
春日干燥的暖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加速了水汽的蒸发。
不过三四天功夫,墙面已经变得白净平整,只等最后一遍面漆。
墙角那点恼人的潮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燥洁净的墙壁。
站在焕然一新的屋子里,虽然依旧空荡,但感觉已大不相同。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每个角落,空气里是新刷墙壁特有的、略带碱性的清新味道。
“这下好了,”周晓白用手指轻轻触碰光滑的墙面,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泻出来,“基础弄好了,心里就踏实一大半。”
“是啊,”乐瑾环顾四周,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家具摆放好的样子,“明天是周末,咱们去雷师傅那儿把定金交了,把最后尺寸定下来?”
“好!”周晓白用力点头,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天她想到的细节,“我又想了几个小地方,比如衣柜里面的隔板怎么分,抽屉要不要带锁......”
乐瑾凑过去看,两人头挨着头,在夕阳的余晖里低声商量起来。
孙师傅提着工具桶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没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地检查了一遍墙面的干燥程度,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用指甲划了一下,见痕迹浅淡均匀,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道:“墙面差不多了,明天我再来看一眼,没问题的话,下午就能刷最后一遍。刷完晾个两三天,味儿散了,就能进家具了。”
乐瑾和周晓白这才从讨论中回过神,连忙道谢。
“孙师傅,这几天真是辛苦您了。”乐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提前准备好的大前门香烟,塞到孙师傅手里,“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孙师傅推让了一下,见乐瑾诚恳,便笑着收下了:“你们小两口不容易,能帮把手我高兴。房子拾掇好了,住着顺心,比什么都强。”
送走了孙师傅,乐瑾和周晓白也锁好门下楼。
夕阳把整条胡同染成了金红色,下班归来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明天交了定金,家具就算正式开做了。”乐瑾推着车,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嗯,”周晓白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雷师傅说,我们的东西不算多,料又都是现成的,做得快的话,半个来月就能打好。”
“那正好,”乐瑾计算着,“墙晾好,家具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请柱子哥、大茂哥他们帮忙,一天就能搬进来。再慢慢收拾细节......”
他说着,侧头看向周晓白,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中映着晚霞,亮晶晶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任由那份对共同未来的憧憬,在暮色里静静流淌。
回到乐家,薛文君听说明天要去定家具,立刻忙碌起来。
“定金备好了,你姐夫下午拿回来的。”她把一个手帕包交给乐瑾,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数数,一千块钱,所有开销应该够了。雷师傅实在,咱们也别亏了人家,该多少就多少。”
乐瑾接过,心里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多少,更是家人支持的温暖:“妈,我知道。”
乐松盛从书房出来,叮嘱道:“尺寸最后再跟雷师傅核对一遍,特别是预留的缝隙,暖气片、水管这些地方,别让家具挡了。榫卯结构,相信雷师傅的手艺,但样式要符合你们自己的心意,别将就。”
“爸,我们记住了。”乐瑾郑重应下。
方别扶着乐瑶从里屋出来,乐瑶的肚子又明显大了些,行动更见迟缓,但气色红润。
她笑着对乐瑾和周晓白说:“明天定好了,回来跟我们说说样子。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你们的新家布置起来是什么样了。”
方别则道:“明天我没事,开车送你们去雷师傅那儿。定了家具,顺便去趟百货商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窗帘布料、灯罩什么的,可以提前物色起来。”
“谢谢姐夫!”乐瑾和周晓白异口同声。
......
周末的早晨,乐瑾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周晓白也早早到了,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外罩浅灰色外套,乌黑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两人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着最终确定好的家具图纸和尺寸清单,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都齐了,”乐瑾将清单折好,连同薛文君准备的手帕包一起,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包里,“尺寸、样式、木料,都标清楚了。”
“嗯,”周晓白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不知道雷师傅看了咱们最后改的这几个小地方,觉得行不行......”
“放心吧,”方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笑道,“雷师傅经验老道,你们想的这些细节,都是过日子实际会遇到的,他肯定能理解。说不定还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乐瑶在方别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堂屋门口,她如今身子越发沉重,但精神很好,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快去吧,定好了回来跟我们说说。对了,晓白,要是看到有合适的花布,也留意一下,回头我给未出世的小家伙再做两件小衣裳。”
“哎,姐,我记着呢。”周晓白连忙应道。
一家人简单用了早饭,方别便开车载着乐瑾和周晓白出了门。
车子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胡同,朝着西打磨厂方向驶去。
到了雷师傅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刨木声和淡淡的木头清香。方别上前叩门,很快,雷师傅洪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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