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意志之网
大古站在月球背面的观测站,凝视着维度海的深处。自从海王星战役后,他就注意到一个令人不安的异常现象——深渊裂缝虽然被守护者们用能量网关闭,但它在空间结构上留下的"伤痕"并没有完全愈合。
那是一道极其微小的裂隙,肉眼无法察觉,连光之国的精密仪器都难以探测。只有大古的创世者感知能够捕捉到那条细如发丝却深入维度底层的裂痕。
它就像瓷器上的暗纹,看似无害,实则随时可能扩散崩裂。
"你也发现了。"佐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大古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虚空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裂隙:"这道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对吗?"
"没错。"佐菲走到他身边,同样凝视着海王星的方向,"我咨询了光之国的档案管理者,找到了一份百万年前的记录。类似的裂隙曾经在M78星云附近出现过,那次也是在击退深渊攻击后留下的后遗症。"
大古转头看向他:"后来呢?"
"后来用了三千年才完全自然愈合。"佐菲的语气变得沉重,"但在愈合期间,有七个文明因为裂隙持续泄露的深渊能量而彻底毁灭。那些文明的守护者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阻止缓慢而持续的侵蚀。"
大古的眼神变得凝重。
三千年对宇宙尺度来说只是一瞬,但对刚刚起步的种子宇宙来说,却是无比漫长且危险的周期。如果这道裂隙持续泄露深渊能量,地球文明根本撑不到它自然愈合的那一天。
"必须主动修复。"大古做出决定,"但不能用常规方法。"
他转身看向佐菲,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你知道为什么深渊裂缝能够在我们的宇宙中打开吗?不是因为深渊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们的宇宙还不够'完整'。"
佐菲若有所思:"你是说...宇宙的基础法则存在漏洞?"
"准确地说,是有完善的空间。"大古展开双手,面前浮现出种子宇宙的全息影像,"我创造这个宇宙时,设定了物理法则、能量规则、生命演化路径,但有一条核心法则我故意留空了——'意志具现'法则。"
这个概念让佐菲震惊:"你是说...让意志直接影响现实?"
"没错。"大古点头,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法则架构,"在我的设想中,当生命进化到足够高的层次时,他们的意志应该能够直接改变现实。不是通过能量转化或技术手段,而是纯粹的'我思故我在'。这是生命体突破物质限制的关键一步。"
佐菲倒吸一口冷气:"但这也太危险了!如果任何人都能用意志改变现实,宇宙会陷入混乱!一个人想要火焰,另一个人想要冰霜,两种意志冲突会导致法则本身的崩溃!"
"所以我没有直接将其写入宇宙底层。"大古解释,"我只是留下了'接口'——一个需要生命自己去发现、理解、完善的空白区域。这个法则不能由我来赋予,必须由文明自身的进化来填补。只有当整个文明的集体意识达到足够高的层次,真正理解了'责任'与'秩序'的含义,这个法则才会正式激活。"
他指向那道微小但致命的裂隙:"而现在,修复裂隙的最佳方法就是——让守护者们用集体意志,填补这个法则的空白。"
佐菲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这个计划很疯狂,但确实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我会配合你。"
接下来的三天,大古召集了所有可调动的守护者。
地球的一百五十三名觉醒者,光之国的三十七名驻守战士,总计一百九十个光之核心在月球观测站集合。当大古向他们说明真相和计划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
"修复维度裂隙?"神乐诚难以置信,"我们连裂隙在哪里都看不见,怎么修复?"
"用意志编织一张'补天网'。"大古在全息投影前详细讲解,"裂隙存在于维度底层,物质和能量都无法直接触及。但意志不同——它超越物质,超越能量,是生命本质的直接投射。"
他展开双手,虚空中浮现出精神网络的结构图:"你们每个人都是一个节点,你们的意志通过精神网络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意志场'。这个场将深入维度底层,填补裂隙,同时完善宇宙的法则架构。"
艾米莉举手提问:"但我们的意志要'想'什么?如果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不就会产生冲突和混乱吗?"
"不需要想具体的东西。"大古微笑,"你们只需要聚焦于一个纯粹的概念——'守护'。不是守护具体的某个人或某个地方,而是守护'存在'本身,守护生命延续的可能性,守护宇宙的秩序与美丽。"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当一百九十个守护者的意志都聚焦在同一个纯粹的概念上时,你们会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属于我,不属于光之国,而是属于你们自己——这将是文明真正进化的第一步。"
训练从第二天开始,持续了整整两周。
起初,守护者们很难做到意志的统一。每个人对"守护"的理解都不同——有人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有人想到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人想到的是曾经守护过的城市,还有人想到的是抽象的正义与和平。
这些具象化的念头让精神网络变得混乱不堪,无法形成统一的意志场。一百九十个不同的意志在网络中碰撞,产生的干扰甚至让部分守护者出现了精神震荡。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无法统一!"伊万在第五天的训练后痛苦地说,"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我们根本做不到同步。"
大古没有着急,也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他只是平静地说:"继续尝试。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神乐诚在第十天的深夜突然领悟了关键。
他坐在月球基地的观景台上,透过透明的穹顶仰望星空。地球悬挂在远方,蓝色的星球在黑暗的宇宙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美丽。
"我们一直在想'守护什么'..."神乐诚喃喃自语,"但其实应该想的是'为什么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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