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深渊低语

他没有通报，只是将一道冰冷信息流砸向盖亚圣殿：

“归寂教派，监察官，‘默示者’加尔文。依据《边缘宇宙风险管控条例》，进行最终评估。”

两方势力，同时抵达，态度迥异。

盖亚圣殿顶层，紧急会晤。

海伦娜光影优雅端坐，仔细查阅协议与报告。“有趣的尝试。以新生文明活力，尝试接触转化‘宇宙之疡’，勇气可嘉。‘共存’理念若被证明，价值将超越千百个平庸宇宙延续。议会‘保育派’对你们抱有期待。”

加尔文重甲投影散发寒意。“情绪化决策，徒增风险。‘终焉回响’是不可接触、不可研究的绝对禁忌。任何尝试理解它的行为，都会加速污染扩散。你们与收割者协议，更证明已受高等文明干预，失去独立发展纯粹性。”

他转向大古投影：“根据条例第9条，应启动‘肃清’预案，抹除本宇宙所有智慧痕迹，彻底封闭该区域维度。”

“加尔文监察官，‘肃清’是最后手段。”海伦娜微微蹙眉，“该宇宙原生创世者健在，文明表现出高度韧性与独特潜力，更有行星意识协同，完全符合‘观察保留’标准。”

“潜力？正是潜力让危险倍增。”加尔文头盔下红光一闪，“创世者，你的力量对本宇宙是基石，但对多元宇宙整体是潜在变量。你坚持的‘共存’实验，若失败，可能制造出‘终焉回响’增强型污染源，波及邻近维度。风险不可接受。”

大古平静听着，缓缓开口：

“风险永远存在。但逃避风险，意味着放弃所有可能性。默示者阁下，你所谓的‘肃清’，本质是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变化的恐惧。永恒议会若只剩恐惧，与行尸走肉何异？”

加尔文头盔下红光一闪，威压弥漫，静滞之间力场开始波动。“你在质疑议会权威？”

“我在陈述事实。”大古身周浮现淡淡法则纹路，将威压消弭无形，“本宇宙命运，应由本宇宙生命去尝试、去决定。你们可以提供观察、建议，甚至有限援助，但无权替我们选择绝望终点。收割者给了我们考场，我愿意接受考验。”

他目光如炬，看向加尔文：

“至于归寂教派的‘肃清’提案……你可以尝试执行。但作为此宇宙创世者，我在此宣告：任何未经我允许、试图大规模毁灭本宇宙生灵的行为，都将视为对我的宣战。我有权动用一切手段，包括引爆部分创世本源，引发维度海局部风暴。或许无法击败你们，但足以将这里变成谁也无法轻易涉足的禁区，并将你们的行径公之于所有观察者文明。”

静滞之间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同归于尽威胁。

加尔文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但海伦娜轻轻抬手，一片星光洒落，缓和气氛。

“创世者大古，你的决心我已了解。”海伦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议会内部尚未最终决议。我提议，由我与加尔文监察官共同进行为期一个标准月（约本地三十日）的实地观察。我们将各自评估，并最终向议会提交报告。在此期间，任何一方不得采取单方面行动。加尔文监察官，你可同意？”

加尔文沉默片刻，重甲发出低沉嗡鸣。

“可。但我将严格按照条例检测。若发现任何污染失控迹象，我将即刻申请紧急执行权。”他深深看了大古一眼，“创世者，珍惜你这一个月的‘缓刑’。”

两方投影消失。

压力暂时缓解，但更大压力随之而来。

一个月，他们需要向海伦娜证明道路可行，同时不能让加尔文抓到任何把柄。

“我们需要加快‘共鸣计划’。”艾米莉握紧拳头，“必须尽快与沉睡者建立有效沟通，拿出实证。”

“不仅如此。”大古调出收割者开放的部分数据库，“‘终焉回响现象学观测报告（残卷）’……这里面或许有关键信息。工匠长老，集中所有计算资源，配合剑灵，优先解析这部分。神乐诚，你负责内部安保与监控，加尔文绝不会只安静观察。”

“星语者海伦娜似乎比较友善。”地球意识说。

“友善，但立场中立。”大古摇头，“她代表议会‘理性观察’派。我们的价值必须足够大，才能让她在议会上为我们力争。从现在起，整个文明，都是实验室里的样本，必须呈现出最积极、最有序、最富创造性的一面。”

他望向殿外。

轨道上，收割者银色棱柱与永恒议会两艘风格迥异的飞船遥遥相对，如同悬在头顶的三把利剑。

一个月的文明大考，开始。

“共鸣计划”主实验场，设在冥王星轨道附近空旷星域。

这里远离地球生命，同时利用冥王星与卡戎构成的引力基点，稳定实验产生的空间涟漪。

一座由收割者科技与地球灵能工程学结合建造的“文明情感发射阵列”初步完工。

它由十二个环绕运行的卫星平台构成，每个平台核心是一块承载人类文明关键情感记忆的“共鸣水晶”。阵列中心，悬浮着经过处理的“星灵记忆种子”——作为与沉睡者意识可能共振的“旧宇宙信物”。

艾米莉作为“共鸣者”，身处阵列焦点，以维度之剑为媒介，尝试引导调制发射的情感波动。

首次实验在观测者抵达后第七日进行。

海伦娜星光帆船停在百万公里外，安静记录。加尔文黑曜石战舰抵近至十万公里，扫描光束毫不掩饰笼罩整个实验区域。

“阵列启动倒计时，十、九……”工匠长老声音在实验频道回响。

艾米莉悬浮焦点，维度之剑平举，剑身八色光流与她灵能共鸣。她脑海中流淌过精心筛选的记忆片段：初代智人仰望星空的敬畏，古代文明建造奇迹的协作，科学家发现真理的狂喜，母亲拥抱新生儿时的爱，守护者并肩作战的勇气……

剔除了负面部分，只保留最纯粹、最强烈的正向文明情感。

“三、二、一，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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