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光束


站在第一排的一名士兵放下枪,转过身,面对队长。

“长官。我不打了。”

队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打了。”士兵重复了一遍,“我听到那首歌的时候,想起我女儿。她出生的时候我抱着她,她那么小那么软。卡尔说我女儿是不存在。但她存在。我记得她。”

第二排又有三名士兵放下枪。

队长的手在发抖。他的大脑告诉他应该执行命令扣动扳机消灭敌人。但另一部分——他已经忘记了三万年的那部分——在说:你也有女儿。

他把枪口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

不是杀人,是发泄。

“都给我滚。”队长喊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雷克拉着索尔仁尼琴从士兵中间穿过。没有人阻拦。

他们身后,B区的通道里响起了更多的歌声。

韩朔支队冲出归墟回廊的那一刻,所有传感器同时恢复工作。

全息屏幕上,歌者族母星出现在视野中。那不是一颗星球——是一具尸体。灰白色的地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炮台,像尸体上长出的蛆虫。轨道上,一百艘卡尔守备舰列阵以待,舰炮全部指向韩朔舰队的方向。

“韩指,敌舰数量一百零三艘,炮台六十四座,火力覆盖半径四十万公里。”

韩朔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数据:六百九十艘舰,其中一百二十艘在穿越归墟回廊时受了损伤,真正具备全战斗力的不到五百艘。

“全舰队最大火力齐射。”韩朔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灵能干扰弹全部释放,不要留。”

“韩指,干扰弹是撤退时用的——”

“没有撤退。”韩朔打断副官,“打掉控制节点,我们就是撤退。打不掉,我们就是死。死人不需干扰弹。”

六百九十艘舰同时开火。

光束导弹灵能脉冲铺天盖地地射向卡尔守备舰。星空被照得像正午,连归墟回廊边缘的暗物质云都被映出了轮廓。

卡尔守备舰立即还击。一百零三艘舰的舰炮形成交叉火力网,每一轮齐射都能击穿三到五艘辰辉号战舰的护盾。

但韩朔不在乎损失。她的战术简单粗暴:六百九十艘舰分成三个波次,第一波次正面冲击吸引火力,第二波次从两翼包抄,第三波次直插母星地表。

“第一波次,冲锋。”

二百三十艘舰脱离主力,全速冲向卡尔防线。舰炮对射在十万公里距离上展开,每一秒都有舰被击中爆炸解体。

韩朔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她的左手握着扶手,指甲陷进金属里,留下一道道划痕。

“第二波次,出发。不要管第一波次的伤亡,直接切进防线缺口。”

二百三十艘舰从两翼插入。卡尔守备舰被迫分兵应对,正面火力减弱了百分之三十。第一波次残存的一百一十艘舰趁势向前推进了五万公里。

“第三波次,跟我上。”

韩朔的旗舰破晓号冲在最前面,舰首直指母星地表。身后跟着二百三十艘舰——其中一半以上带着伤,有的舰体在漏气,有的引擎在冒烟,但没有一艘掉队。

“全舰灵能干扰弹,全弹发射。”

三百枚灵能干扰弹在卡尔防线中央炸开。紫色的灵能脉冲像涟漪一样扩散,卡尔守备舰的传感器全部失灵,舰炮开始胡乱射击,有的甚至打中了自己人。

韩朔抓住这个窗口:“全速冲刺。四十分钟内必须到达地表。”

六百九十艘舰出发,到现在还剩四百艘出头。四百艘舰突破一百艘卡尔守备舰的防线,损失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但她们突破了。

艾米莉从冥想舱走出来,站在舰首外露平台上。没有防护服,没有氧气面罩——真空对歌者族没有意义。

十七道光点从掌心飘起,在头顶汇聚成一道银色光束。

光束射向母星地表,击穿了一千七百米的地壳岩石人工结构,直达地底深处的遗迹。不是物理攻击——是频率共振。艾米莉用老孙的记忆作为载体,把人的概念传递给了被困在地底的三千歌者族俘虏。

地底深处,三千双眼睛同时睁开。

他们听到了。不是声音,是频率。老孙记住的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每一次任务的细节每一艘沉没的舰——所有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们的灵能中枢。

三千歌者族俘虏同时开始哼唱。

不是老孙的歌——是他们自己的歌。每一支歌者族部落都有自己的族歌,记录着他们的起源迁徙兴衰。这些歌被卡尔用规则锁链压制了三万年,现在老孙的记忆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

规则锁链一根根崩断。

雷克和索尔仁尼琴冲进A区机库时,身后的通道已经全部封锁。

安全AI终于找到了应对歌声的方法——不是删除音频,是切断所有舱室之间的物理通道。防火门气密门防爆门一道接一道落下,把主舰切割成数百个独立的密封舱。

“雷舰,机库门正在关闭。”索尔仁尼琴喊道。

前方一百米处,机库的防爆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雷克估算了一下——按现在的速度,他们跑到门口时,门缝不会超过四十厘米。

“能钻过去。”

“我比你胖。”

“那就减肥。”

两人全速冲刺。雷克的肺像着了火,索尔仁尼琴的腿在审查时被电击过,每跑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防爆门下降到离地六十厘米。

雷克一个滑铲,贴着地面钻了过去。金属门沿擦过他的后背,军装被割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索尔仁尼琴慢了半步。

他冲到门前时,门缝只剩下四十五厘米。他没有滑铲——他直接侧身扑了过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肩膀撞在门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左肩的骨头裂了,但人已经滚到了门这一侧。

防爆门轰然关闭,切断了他军装的后摆。

雷克拉起他:“能跑吗?”

索尔仁尼琴活动了一下左肩,疼得脸色发白,但点了点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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