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什么也抓不住

此刻白溪萝想起鹿云桃对姜栖晚的种种刁难和欺凌，而她作为母亲，作为长辈，却从未真正公正地为姜栖晚说过一句话，甚至无形中成为了鹿云桃的帮凶，成为了那个“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白溪萝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是在害怕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在恐惧自己亲手构建的世界的彻底崩塌。

她所有的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骄傲，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的母爱，可能只是建立在错误之上的溺爱，她以为的亲情，可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的人生，像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瞬间倾覆，只留下无尽的废墟。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

她拼命地摇头，试图将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但它们却像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她不敢去承认，自己做错了这一切。

承认了，就意味着她要背负起所有罪孽。

她要承认自己错爱了二十多年，承认自己对亲生女儿的残忍，承认自己对那个“白眼狼”的纵容，承认自己是造成姜栖晚所有苦难的根源之一。

这份罪孽感，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母亲的灵魂。

所以，她不敢去想鹿云桃和姜栖晚之间的联系。

她本能地抗拒着，用尽全身力气去逃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或者充满了混乱的碎片。她看到鹿云桃小时候天真烂漫的笑容，看到姜栖晚孤僻倔强的背影，看到许明月那张与鹿云桃惊人相似的脸，看到墨焱冷静剖析的眼神，听到鹿云野冰冷的质问，这些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交织，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她的内心世界彻底混乱了。

愧疚、愤怒、绝望、茫然、痛苦、憎恨……各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想逃离，却发现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四面八方都是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她的心在滴血，灵魂在哀嚎。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她自以为幸福的人生，如今看来只能感觉到讽刺了。

她开始怀疑一切，怀疑自己的判断，怀疑自己的情感，甚至怀疑自己的存在意义。

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认错，那她这一生，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泪水决堤般涌出，不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绝望的泪水。

她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的寒冷和内心的崩溃。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落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她不敢去看鹿云湛等人的眼神，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备受尊敬的鹿家主母。

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一个被命运愚弄的可怜人，一个可能间接伤害了自己亲生女儿的刽子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终于哭出声来，声音凄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不解。

这声哭喊，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无助地呼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的崩溃，不仅仅是对真相的恐惧，更是对自我认知的彻底否定。

她所坚持的一切，所信仰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她的内心信念已然断裂。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未来，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那可能已经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伤害。

她只想蜷缩在这里，让时间停止，让一切痛苦都消失。

但现实却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有丝毫怜悯。

她必须面对，必须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或者，彻底沉沦。

她的人生，从此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充满谎言和错爱的过去，一半是充满痛苦和赎罪的未来。

而她，将在这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独自前行。

这种认知，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内心。她想呐喊，想质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但她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或许就在于她自己的盲目和偏执。

她不敢去想，如果姜栖晚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所承受的苦难，会让她的心有多痛。

她开始害怕面对姜栖晚，害怕看到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因为在她心里，只要姜栖晚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姜栖晚是生是死自己就不用担责任，如果鹿云桃是自己的女儿，那她就没有错处。

对，就是这样，白溪萝就是这样想的。

她此刻还是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白溪萝的崩溃其实就是彻底的自我否定。她不再是那个骄傲的鹿家主母，而是一个被命运击垮的、可怜的母亲。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而她，只能在这片废墟中，独自舔舐伤口，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审判。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

她想抓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她的信念，她的亲情，她的人生，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这就是真相的代价，这就是逃避的后果。

白溪萝咬牙此刻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信念都要崩塌了。

她明明很疼自己的女儿，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反倒被人磋磨被人欺负，被你养大的这个白眼狼肆意欺凌，而你这个做母亲的却是哪个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白溪萝不敢去承认自己做错了这一切，所以她不敢去想鹿云桃和姜栖晚之间的联系。

鹿云湛咬牙道：“墨焱，继续查下去。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要面对。鹿家不能继续被蒙在鼓里，不能让真正的鹿家血脉继续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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