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界限模糊
轰——！！！
轰隆隆——！！！
两道意志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意识之海中疯狂碰撞、撕咬、吞噬。
这是最原始的厮杀。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玄妙的神通，只有最纯粹的“吃”与“被吃”。
张旭所化的人形怪物，身上五颗宝珠光芒明灭不定。
每一次明灭，都意味着有海量的混沌神可能性自身被吸入其中，炼化成最纯粹的能量，再分配到三百六十四尊【身中神】构筑的体系中。
位于气海的那尊特殊【身中神】
而混沌神那逐渐结晶化的躯体，则如同一座正在成型的大陆，每一块晶体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尝试将张旭这个“异物”同化、消化、吸收。
双方都在流血。
都在损耗。
都在疯狂。
但——
都死不了。
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
到了这个层次，到了这种状态，谁都无法轻易杀死对方。
唯一能决定的，是意志。
是谁先撑不住。
是谁先崩溃。
是谁先放弃。
张旭很清楚这一点。
混沌神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场厮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瞬，或许是一万年。
一万年，或许只是一瞬。
意识之海中，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轮转，只有永恒的厮杀与吞噬。
张旭所化的怪物不知疲倦地撕咬着那些结晶化的可能性自身，将它们吞入腹中，炼化成自己的力量。
混沌神那结晶化的躯体也不断延伸出新的触须、新的晶体、新的攻击手段，试图将张旭彻底包裹、消化。
另一边，其他战场的情况同样。
那些由张旭布置的阵法，则在意识之海的边缘地带与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自身展开另一场厮杀。
天绝阵中，雷鸣电闪，每一道雷光都能劈碎成百上千的可能性自身。
地烈阵中，地火奔涌，每一缕火焰都能焚烧不计其数的可能性自身；
风吼阵中，黑风呼啸，每一阵风过，都有大量可能性自身被卷入其中，绞成粉碎...
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
乃至周天星辰大阵、都天神煞大阵、混元河洛大阵、诛仙剑阵这四大杀阵，每时每刻，都在湮灭不计其数的可能性自身。
但同时，那些可能性自身也逐渐在掌控这些阵法。
在意识海外，混沌青莲彻底扎根在混沌神中。
祂伸出无数根须，这些根须缠绕了混沌神身躯的每一个角落。
金色的薪火沿着这些根须汹涌流淌。
仿佛前不久，张旭祂们在混沌神身上放一场大火的场景再度重现。
然而。
长久互噬的尽头...
如果不是一方以压倒性彻底吞没另一方。
那么带来的，不是僵持。
而是，界限的消融！
张旭所化的怪物与混沌神的晶体躯体，在意识之海中纠缠成一团无法分割的混沌。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张旭的尖牙咬碎结晶，混沌神的力量渗透进张旭体内的窍穴；
薪火沿着根须蔓延，混沌雷光顺着伤口倒灌。
三百六十四尊身中神同时发出咆哮，却又在同一瞬间被无数混沌神可能性自身的低语淹没。
“你感觉到了吗？”混沌神的声音不再愤怒，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你正在变成我。”
张旭没有回答。
祂当然感觉到了。
体内那些由可能性自身凝成的【身中神】，原本泾渭分明，各有各的形态，各有各的意志。
但现在，它们的轮廓开始模糊，彼此间的界限开始消融。
由张旭自身意识所化，居于泥丸宫的“天帝”，统御全身所有神明的帝皇，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无数混沌神可能性自身的记忆、情感、执念，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冲垮那道属于“张旭”的堤坝。
这样的经历，祂不是第一次体会。
在铸造体内这三百多尊【身中神】的时候，祂便经历过。
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厉害。
毕竟无论如何，祂只是窃取了“混沌神可能性自身”的身份，不是真正的“混沌神可能性自身”。
想要容纳这些可能性自身，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你的另一个自己，用尽毕生之力，也不过在我体内留下了一道毒素。”混沌神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的你化身我的可能性之一，又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
意识之海骤然翻涌。
那些可能性自身开始疯狂地向张旭涌来。
不是攻击。
是主动选择，被张旭吞噬。
每一尊融入，都带来海量的信息、记忆、力量，但同时，也让张旭体内那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界限进一步模糊。
“你不是想吞噬我吗？”混沌神的声音带着疯狂，“那就让你吞个够。”
之所以说疯狂。
是因为如今的张旭是挡在混沌神完成“诸我归一”、“唯我独尊”道路的最大障碍。
张旭吞噬的混沌神可能性自身越多，那么张旭的实力相应的也会越发强大。
这完全属于资敌的行为，最终带来的必然是通向更高的阻碍更大。
但此时此刻，混沌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祂已经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祂必然会被张旭拖入深渊。
互喰，影响的是彼此，张旭受到祂的影响。
而祂又何曾没有受到张旭的影响。
别忘了，祂体内还有那个未来张旭制造的那些毒素。
即便祂现在已经从张旭身上得知，怎么破解那个毒素了。
但，没有时间了。
跟张旭纠缠这么久，混沌神同样到了极限。
再拖下去，祂体内的可能性就要开始崩塌了。
届时便维持不住所有可能性自身归拢于一身的状态了。
不仅祂朝着更高境界的想法破碎，连带自身都会灭亡。
混沌神不愿看到这样的画面。
所以祂宁愿主动“喂”张旭，让祂的力量进一步碰撞，但也要彻底模糊祂的意志，让祂真真正正成为祂的一尊可能性自身。
那时候，祂再打倒这尊可能性自身，继续“诸我归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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