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围困


  献城是件好事,自首也是件好事。

  可当两者合二为一,便化作灾难。

  一场针对杨知月灾难。

  若非提议者是自家实习生,她真怀疑这是淮南王布下的圈套。

  依法执法、按律行事,一直是杨知月强调的治理方略,而她也在用切实行动证明这一点,从而构成百姓对她潜意识的信任。

  投案自首这事按照法律处置,自然是全城都要进监牢。

  但这群百姓是被逼反!

  对这么一群弱势群体下手,杨知月积攒多年的名声是别想要了。

  名声和民心是杨知月立身根本。

  她算是被那实习生架在空中。

  听完若霖咬牙切实的解释,那位实习生面露愧色,恨不得当场死上一回。

  气恼过后,杨知月冷静下来。

  “先将自首百姓扣押,大军驻扎城中,后勤统计人口。”

  既然是个烫手山芋,又没有必要立刻处置,杨知月也学会转移矛盾。

  将大众关注的重点“粮食”问题摆在台面上,至于罪名处置和法律依据……直接抛给西境和边塞的法学大家们,让他们对此类案件进行裁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终于到他们大显神威的时候。

  事实证明,抓大放小的处理办法很有用。

  比起可能判刑的小部分人,大多数人更关心献城之后的遭遇。

  在经过人口统计、分发粮食、安置流民后,城内百姓们切实体验到,在镇国公主治下生活的好处。

  不用担心贪官污吏、不用担心没有粮食、不用担心士族欺压……就算你身无分文,依旧能想府衙反应情况,就算是居无定所,照样能得到政|府安排的救济。

  对于这一城被压迫、被当成燃料的百姓而言,这种生活好得宛如幻梦、叫人不敢置信。

  而这也是杨知月所施行的一种手段。

  在没抵达江东前,她认定此战必须要真刀实枪的开战。

  可经历一次献城,还有被捉来的视师爷作证,她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

  ——她不怕正面开战,但江东多地郡守害怕。

  这群郡守大多是高门大户的士子,搜刮百姓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真到用兵打仗,不、哪怕是坚守城池,对他们而言也很难坚持。

  甚至大部分都如枉死鬼县令贺濑般,早早做好投诚的准备。

  在投诚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生平第一次讨厌“利益最大化”!

  不过也多亏这群不靠谱之人,让杨知月不让而屈人之兵的办法。

  让间谍们将她对投诚态度的赞许传出,勾引那群已有打算投诚之人尽快倒戈。

  当然,也得用雷霆手段先震慑一番。

  抵达江东境内第一日晚间,公主府私兵突袭林单府,第二日清晨城破!

  连续三日又下定盖府、松林镇跟征郡,打得江东守军落花流水。

  无数心理素质脆弱的小县令不等大军过境,便主动举白旗投降。

  更有立功心切者竟做了领路人,替公主府私兵领路。

  区区半个月,镇国公主的旗帜便插遍大半个江东,与淮南王隔着黎符河相望。

  那是一条流淌千年的河流,以“陆地海洋”的阔度和险峻的流速著名,是江东最出名的天险之一。

  战报传到中枢,皇帝差点笑掉大牙,接二连三地嘲笑淮南王不争气。

  朝中百官无人搭话,他们逐渐意识到自己培养起一头可怕的巨兽,并且这条巨兽还在继续生长。

  这让所有人开始提心吊胆。

  然而比淮南王的担忧相比,大臣们的担忧连小拇指都算不上。

  因为淮南王要被气疯了!

  摔了无数茶盏,骂哭无数下属,淮南王仍难平复恼怒:

  “一群废物!”他破口大骂,“居然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吃白饭的玩意,不要……”

  可以说皇室勋贵出生的淮南王一生都没说过那么多脏话,今天算是说个痛快。

  放在平时,别说官吏们不惯坏脾气,就是那群眼高于顶的士族们也不会让皇室羞辱,偏生……如今没他们发表异议的机会。

  江东处境着实不妙,这话都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矫饰遮掩。

  任谁在开战前也没有想到,镇国公主这么猛!

  那可是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浑身杀气,无人能抗!

  最要命的是,镇国公主不光会来硬的,更会来软的。

  打战,她一马当先;治理,她无可匹敌。

  硬是将那群泥腿子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现在别说淮南王发令不好使,就算是天王老子发令都不如她好使。

  有士族极为不忿地嘟囔:“几碗白饭就买了他们命!叫那群贱民们负死抵抗,若非咱们看得严实,恐怕连滨乡郡也要丢掉!”

  滨乡郡是黎符河的登陆口岸,是突破天险的唯一途径。

  前两日,滨乡郡飞出上千张黑白传单,上面“解放百姓、吃得饱饭、投诚……”的字句煽动人心,以至于当天夜里便生了暴乱,百姓们企图冲进府衙,杀了县令献城。

  好在淮南王这方通过河岸对面的失败提高警惕,调来附近两座城池的兵力,彻底压住暴动百姓。

  又为了警告庶民安分守己,将动乱百姓斩首示众,尸首曝尸于城墙。

  鲜血与尸首镇住不安分的百姓。

  带来的麻烦后续仍叫士族们一个脑袋两个大,淮南王更是心梗到到底。

  最终是靠着过硬的心理素质扛过来。

  他低头阴鸷地梭巡四下,“你们可又解困办法?”

  无人回答。

  官员们安分守己地装死。

  额角青筋一跳,淮南王又问:“谁愿意领兵出击?!”

  还是无人回答。

  室内安静的仿若一座坟墓。

  淮南王压不住火气。

  一脚踹开前方的木桌,噼里啪啦——桌上的东西摔了一地,碎片四散炸飞。

  “你们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回答本王!”

  装修华美的室内响起他撕心裂肺的质问。

  士族们和官吏们仍旧没有回答。

  非是不敢,而是不能。

  解困办法?当然有!

  杀出一条血路。

  可现在他们都要被杨知月包饺子了,别说杀出重围,就是点出个将领抵抗也是困难。

  事情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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