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恩断
翌日一早，云淮照常去了寿安堂请安，谁知道老太太却免了，只说是被宋氏和林氏吵的头疼。
芷妍跟在云淮身边，缓缓道：“姑娘，听说昨夜二公子回来差点打死了一个小厮呢。”
话到这里她四下看了看，“说是那小厮开门给他闻见了臭，下意识掩了鼻子，这才激怒了二公子，若不是管家听到声响过来拉，恐怕那小厮就要被二公子打死了。”
云淮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兴趣，反而深深看着一脸平静的芷妍。
芷妍昨日知道姜嬷嬷死的事情痛哭了一场，可谁知道今日一早就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她还真有点担心芷妍会不会憋出什么毛病来。
“芷妍，嬷嬷的事情……”
话没说完，芷妍打断道：“姑娘，嬷嬷的死已经成定局了，左右想这么多也没用，奴婢会代替她好好保护您的。”嬷嬷的仇，她也一定会报的。
她低垂着头，把哀伤藏下，云淮瞧着不是滋味，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正巧此时来了个婢女。
“少夫人，前院来了个云家的小厮，说是您母亲让你回去一趟呢。”
云淮一愣，“可有再交代过什么？”
婢女摇头，“回少夫人话，没有。”
这无故让自己回去，云淮眸光深了三分。
楚嬷嬷思虑了一番，小心提醒着，“当下这么个关头，若不是家里有人生病，那可能就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云淮也是这么个想法，“走，去瞧一趟。”
家里既然来人喊，那便不得不去，何况自己嫁入云家五年，这还是他们头一次主动寻她回去呢。
回凌香阁准备了一番，云淮便坐着马车回了云家。
当云家的管家瞧见云淮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引着她走了进去。
这次没有去正厅，反而是去了云寒舟的书房。
云淮前脚刚进门，后脚门“啪”的关上，云寒舟坐在椅子上，赵氏站在他后面，二人一齐僵着个脸。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云寒舟气怒，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戒尺就要打，却被芷妍拉住。
“老爷这要干什么！”
“滚开！我你也敢拦！”云寒舟瞪着她。
芷妍从小就怕云寒舟，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充满了勇气，就这么握着云寒舟手里的戒尺。
“老爷要罚姑娘，也要有个由头的不是？”这一下就朝着脸打，要是被晏家人看见，指不定怎么看不起姑娘呢。
她一步不退，好似个护崽的母兽，倒像是猛然间成长了一样。
“由头？”云寒舟被气笑了，戒尺指着云淮，“你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龌龊的事情！我都难以启齿！”
云淮淡淡看着云寒舟，“父亲大可说说，好让女儿也听听我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她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云寒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久久后才道：“你怎么能勾搭上萧太师和吴碌呢！！”
“这么多年你的规矩和廉耻到底去哪儿了！！”
云寒舟是压低声音说的，可即便声音小，也是声嘶力竭的，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晕死过去，他都不敢想自己养的女儿居然敢做这么无耻下流的事情！
云淮嗤笑一声，就这么看着他。
“若我说这都是晏家人做的呢？”
空气近乎死寂，云寒舟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氏蹙眉，“这怎么又和晏家扯上关系了？”
楚嬷嬷冷哼一声开口，“老爷夫人可不要这么委屈了自家姑娘才是，分明就是晏家人为了救儿子把夫人当做筹码迷晕了送了人，先是给了萧太师，谁知道萧太师厌恶夫人得很，第二早又赶回去了，谁知道后来晏家人又动了其他心思，故意联合吴大人想要用夫人换取二公子进入工部的机会，夫人死里逃生才回了晏家，也不知道老爷您是听到了些什么？”
赵氏听完眉头蹙的更紧了，她没多说一句，可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云寒舟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晏家老爷子是我的恩师，晏家的人品我自己心里有数，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倒是你，居然为了掩盖自己做的腌臜事，连夫家都敢陷害！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楚嬷嬷听见这话都傻眼了，她当真是没想到一个父亲居然不信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去信一个外人……
正要说什么，却被云淮拦住，“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瞧她那丝毫不在意的态度，云寒舟心里更气，颤抖着手指着她。
“你如今做错你还满不在意！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家门不幸啊！！若当初知道你是这副德行，生下你的时候就把你掐死得好！”
话到这里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刀，手起刀落割下自己的一片衣角。
“你做出如此有辱门楣的事情，我云家只当是没你这个女儿！衣袍断，当恩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在外也莫称自己是云家女，我丢不起这个人！”
他的话似针一般，每说一个字就在云淮心上扎一下，她看着落在地上那片褐色的衣角，努力攥着拳头才不让眼泪落下来。
“父亲当真不信我？”
“我为何要信你！”
云寒舟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云淮嗤笑一声。
她只悔自己不该多问这一句，分明答案一直都是一样的，即便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可从小到大他们都没信过自己的话。
“滚出去！”
云寒舟厉声呵斥，和云淮三分像的脸上满是厌恶和耻辱。
云淮跪地，端正冲着他磕了个头便走了。
始终是自己生养的孩子，赵氏看了也不是滋味，埋怨的说了句“太重了”，迈步追了出去。
“淮儿……你爹就是气头上，你别当真，纵使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是我们养大的孩子。”
云淮驻足，回身看着赵氏，“母亲不也不信我么？”
赵氏一噎，“我……我觉得晏家怕事做不出这事，晏家老爷子德高望重，最是不耻这些下流之事，有他盯着，他们也不敢……”
“可求萧执的就是他，答应萧执条件的也是他。”云淮平静道。
赵氏攥着手帕，面对女儿的质问，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和萧太师是不是真有什么？”
她小心翼翼问着，生怕女儿误会什么，立马道：“娘没有别的意思，如今晏若川也不成气候了，倘若你真能得萧执几分怜爱，你去求他给你弟弟安排个官当当，三四品就可以了，也不用太忙，清闲些，他懒散也办不成什么事，娘只盼着他一生就这么过了就是。”
云淮长舒一口气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给赵氏行礼，一言不发的走了。
“淮儿……淮儿你别走啊！你弟弟的事情……”
赵氏大声喊着，可云淮并没有回头。
走出了云家，云淮上了马车，只让车夫走慢些，她好似被抽干力气一样的坐着
楚嬷嬷看着云淮，眼底满是心疼，父亲断绝关系就罢，她还以为赵氏追来能说点什么暖心的话，谁知道为的就是儿子，半点不提女儿受过的罪。
轻声一叹，她道：“若是让那位……官位的事情不难。”
话到这里楚嬷嬷又道：“毕竟是血亲，再怎么也是依仗，若是夫人真的没有云家的支持，晏家更是瞧不起的。”
她只觉得云家人荒唐极了，这件事本就是漏洞百出，夫人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师倒还好，可这吴碌八竿子打不着，又怎么会有什么联系，自己养大的女儿居然半句不信，还扬言养这女儿是不幸，她瞧着有这种双亲倒是夫人的不幸。
“罢了，断了便断了吧……”云淮似是累极了，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萧执能有本事帮他们，可为什么要帮他们？她也不想再欠他人情了。
马车摇摇晃晃，楚嬷嬷和芷妍都自觉没有打扰，让云淮独自消化。
云家到晏家的路不远，等车停好，芷妍扶着云淮下来，才跨进门，就听着一侧江早开口。
“哎呦， 这不是我们的少夫人么？听说你被父亲赶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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