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一袋垃圾

另一边，在后院刘海中那间昏暗逼仄、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烟草气息的屋子里，气氛却与四合院清晨的宁静截然不同。

刘海中和易中海两人，正围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放光，呼吸都因为兴奋而变得粗重。

他们昨晚“得手”之后，一路心惊胆战地将麻袋抬回这里，连灯都不敢大亮，只点了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就迫不及待地要“验货”了。

“发了......这回真发了！”刘海中搓着手，肥厚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细，“谁能想到，这么容易就到手了！真是老天爷开眼，合该咱们哥俩时来运转！”

易中海虽然也心跳如鼓，但比起刘海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他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和疑虑。

不过，听着刘海中兴奋的低语，看着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财富，那点疑虑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是啊......没想到东西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门口......看来那苏远也是大意了，或者根本就没把这些‘破烂’当回事。咱们......咱们这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两人都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狂喜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堆积如山、锦衣玉食的美好未来。

昨晚潜入时的恐惧和紧张，此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兴奋。

“快！快打开看看！”刘海中急不可耐，颤抖着手就去解麻袋口系着的麻绳。

易中海也凑上前，帮忙拉扯。袋口被扯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腐烂菜叶、煤灰土腥和些许馊味的怪味，猛地扑了出来，呛得两人同时咳嗽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这......这是什么味儿？”刘海中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瞬，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两人也顾不得难闻，借着昏黄的灯光，迫不及待地探头朝麻袋里望去——

没有预想中珠光宝气的瓷瓶玉器，没有古朴雅致的字画卷轴，更没有黄澄澄、沉甸甸的金银......

入眼的，是一堆黑乎乎的、粘着菜梆子的煤灰渣滓，几片蔫黄的烂菜叶，一些果皮，还有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湿漉漉的厨房垃圾......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海中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惨白和铁青。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麻袋里的“内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哑的怒吼：

“这......这里面是什么？！”

“宝贝呢？！我们的宝贝呢？！”

他像是无法接受现实，猛地伸手，疯狂地在那些垃圾里扒拉起来，黏腻污秽的渣滓沾了一手也浑然不觉，仿佛想从这堆不堪入目的废物下面，挖出他梦寐以求的宝藏。

“不可能！怎么会是垃圾？！我们明明看见......”

一旁的易中海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但看到刘海中快要失控的样子，他反而先冷静了些许——

或许是因为心底深处，那一直隐隐存在的不安和侥幸落空后，反而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解脱感。

他一把抓住刘海中还在乱扒拉的手臂，低喝道：

“老刘！你干什么？！疯了吗？！想把所有人都招来是不是？！想让全院都知道咱们俩半夜去偷了苏远家一袋垃圾？！”

“垃圾......垃圾......”

刘海中被他这一喝，动作停了下来，但眼神却更加狂乱。

他举起沾满污秽的手，指着麻袋，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绝望，“你看看！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咱们两个忙活了大半夜，担惊受怕，就弄回来这么一堆玩意儿？！我们是不是被人耍了？！是不是？！”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刚才那点“解脱感”也被眼前的狼狈和未来的麻烦所取代。

他颓然地松开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耍？谁能耍咱们？苏远吗？你觉得他有那个闲心，专门弄一袋垃圾放在门口等着咱们去偷？他要是发现了咱们，早就......”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踢了踢那袋毫无价值的垃圾，苦笑道：“看来啊，是咱们哥俩没那个发财的命，跟这些宝贝......没缘分。白忙活一场，还弄了一身腥。”

他此刻只想赶紧摆脱这堆麻烦。

在他看来，没偷到东西虽然可惜，但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没留下实质性的把柄，苏远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至于把他们怎么样。

一袋垃圾而已，丢了就丢了，难道苏远还能为了一袋垃圾跟他们翻脸、大动干戈不成？

“算了，老刘，”易中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趁现在天还没大亮，赶紧把这袋子东西处理了，扔得远远的，别让人看见。就当......就当昨晚咱们做了场糊涂梦，梦醒了，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失魂落魄、眼神怨毒的刘海中，终于说出了自己盘旋已久的决定：

“从明天起，我就跟着阎埠贵，老老实实收咱们的废品去。虽然脏点累点，好歹是正经营生，踏踏实实挣点辛苦钱。你......你这边的事，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这偷鸡摸狗的勾当，我易中海......不干了。”

然而，他的话如同石沉大海。

刘海中根本没在听，或者说，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所有的希望、贪婪和铤而走险的勇气，都被这一袋冰冷的垃圾击得粉碎，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偏执的怀疑。

他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易中海，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易中海的旧衣领子，力气大得吓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不干了？！你说不干了？！”

“易中海！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苏远串通好了，一起来耍我？！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去偷，故意弄了这袋垃圾来羞辱我？！说啊！”

易中海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又惊又怒，用力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气得浑身发抖：“刘海中！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疯了，你真是疯了！我要跟苏远串通耍你？我图什么？！苏远又图什么？！耍你能得着什么好处？他能看得上你这三瓜两枣？！”

他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麻袋：“这就是咱们时运不济，点子背！偷错了东西！你非要往那歪处想，我也没办法！反正话我说到这儿了，以后你的事，跟我再没关系！”

刘海中被他推开，也没再扑上来，只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地、含混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恶毒诅咒，眼神空洞又狠厉，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易中海看他这副模样，知道再说无益，也懒得再理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袋散发着馊臭味的垃圾，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刘海中一个人，对着那袋“希望”的残骸，在昏暗的晨光中，散发着失败者独有的、阴郁而危险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刘海中终于动了。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拖起那个沉重的、装满屈辱和失望的麻袋，脚步蹒跚地走出屋子。

穿过寂静的后院、中院，一直走到四合院的大门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像丢弃什么无比晦气的东西一样，将麻袋狠狠扔在了大门外的墙根下。

“呸！”他朝着麻袋啐了一口，转身回了院，重重地关上了自家房门。


　　(https://www.bshulou8.cc/xs/4516231/39347787.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