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在苏牧问出这句话之后。
时间长河的上空仿佛也陷入了时间静止一般。
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停滞了下来。
“不愧是慕容先生。”
那道巨大身影没有说话。
反倒是原本以为被停滞了时间的宁夜，突然开口了。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被停滞了时间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苏牧的身上。
苏牧的目光对上宁夜的目光。
“在一开始，我一直都没有怀疑。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我自己之外，还能如此了解我自己，毕竟单纯的复制记忆，做不到仿佛完全是换了一个人的程度，至少当时我对复制记忆手段的了解，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但随着对灵魂的了解愈发加深，我发现，似乎有手段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真正实现的例子。”
“嗯哼？”宁夜挑眉看向苏牧。
“灵君。”
苏牧道：“在龙族祖祭之地的时候，我遇到了换了一具躯体的灵君。”
“作为十二君侯之一的灵君，她的实力强大到有些颠覆我的认知，但是从她所说来看，此刻的她，却并非当初那个真正的灵君。”
“她是灵君，用灵种不断潜移默化，制造出来的一个拥有所有她的记忆和想法的假灵君。”
“但是在我看来，她又和真正的灵君没有差别。”
“所以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制造出一个完全拥有我的记忆和想法的我来。”
“我发现，这个想法似乎是可行。”
“那么如此一来，作为那本日记的撰写者，你也许就未必真的是未来的我了。”
“所以自那之后，我其实试图推演过若是没有那本日记本，我的人生是会怎样的，是如何才能走到日记本中所说的程度，如何才能够在未来留下这本日记本。”
“但是在那些推演中，我却发现，有一些内容，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知道的 又或者说，按照常理来说，我不应该知道。”
“所以你就认定了写下这本日记的，并非是真正的未来的你？”宁夜道。
苏牧却摇了摇头。
“说实话，一直到方才，我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不瞒你说，宁夜，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我只是，太怕输了。”
苏牧自嘲般叹了一口气。
“很可笑吧，虽然拥有近乎不死的能力，虽然可以无数次回档改变现实，但是一路走来，我发现，我做很多事情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太怕输了。”
“因为怕输，所以我每一次都会竭尽全力，因为怕输，所以每一次我都会思考更多的可能性，因为怕输，所以我对很多事情都会保持着怀疑和谨慎。”
“我可以死，死亡的痛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苏牧道：“但我不能输，我的身后站着太多的人，我的身上承载了太多的人希望，老师，龙圣，甚至，还有你。”
苏牧说完，目光已经再次落到了宁夜身上。
“所以，在你的那封信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那张纸送来的方式，我太清楚了。”
“那是从时间长河上直接送到我手上的，那手段，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而这就让我想到了那本日记本来到我身边的方式。”
听闻此话，宁夜一笑。
“这样么？果然啊，在谨慎方面，我还是差了你一些的，苏牧。”
这一次，宁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称呼苏牧的另一个身份的名字。
而是直接叫出了苏牧。
与此同时，站在宁夜一旁的巨大身影也终于说话了。
“好久不见，苏牧。”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好久不见，他似乎是以未来的宁夜的身份来说的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脸上的面具，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和宁夜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是同样一张脸，但是这张脸却显得有那么几分疲惫，眼神中的沧桑，深的可怕。
更让苏牧感觉到有一丝惊讶的是，从那道巨大身影的眼睛深处，苏牧似乎看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但，却莫名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苏牧，很多事情，你的确说对了。”
“是我，留下了那本日记，也正因为如此，那本日记的内容，才会不断随着你的打开而改变，是我，一直在操控着这一切。”
“但你说的，也不完全对。”
巨大的身影停顿了一下。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一定要杀死宁夜么？”
“因为，在你和我之间，只要有一个人死在了另一个人手里，那么另一个人的一切，从天赋，到灵魂，包括你之前所说的记忆，都会进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我是宁夜，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也是苏牧。”
“说我是未来的苏牧，也没有错，只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愿意彻底消化我身体里面，属于未来苏牧的这些东西，这才导致我最后在一切回归的时候留下的这段意识，有些时候，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苏牧，还是宁夜。”
苏牧闻言，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第一次得到时间之刃碎片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话。
“我......我......我是苏......牧......我......我不是......”
“苏牧，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不到你那样全身心的为人族付出，甚至于最后为了守护你身后的人，甘愿死在我的手上，但是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那样努力，却得来一个失败的结果，于是我思来想去，最后觉得你想做的事情，还是由你自己来做比较好。”
他道：“所以而这一次，该换苏牧来杀宁夜了。”
“苏牧，我想你走到这一步，应该也不希望之前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吧？”
“只有你杀了宁夜，你才能真正的成为完整的人主，你也才能够进入人主陵宫，你才真正有了对付那个人的资本！”
巨大的身影盯着苏牧，眼神闪烁间，手中，似乎也隐隐有着一道金光浮动，如果苏牧拒绝，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动手！”
而此时，一旁的宁夜也大声道。
“苏牧！”
他道：“不能每一次，都是你来当这英雄！”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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