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3章
“南天……南天门?!”
陆安弯腰从尘土飞扬的浅坑中将其一把提起来,说是一块残匾,实则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不少。
并且材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虽已埋在土里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本身并未完全脆化。
指尖轻轻敲击一二,单论硬度,大概能比得上蓝星现今时代最前沿的军用灵性合金。
虽说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该掰成几块还是掰成几块就是了。
当然这些有的没的都是其次。
真正吸引陆安注意的,乃是残匾上刻的模糊古篆。
得益于先前那一段差点让自己原地坐化的严苛课程,陆安现在对这些上古时期的知识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
如果说以前的他对上古时期的文字只是略通一二,那么在溟长老那惨无人道的地狱式压迫之下,他连上古时期某些极为抽象的甲骨文小语种都能解读出大概含义。
综上所述,溟长老的填鸭式教育苦虽苦,但效果也是实打实显著,当然,前提是能撑过来,否则一切免谈。
言归正传。
得益于此,陆安能够判断出残匾上的古篆,便是上古仙道时期一种极为古老久远的文字。
论历史,大概是仙道修士之间目前主流文字的前身,能够追溯到仙道萌芽、刚刚崛起的那一段岁月。
也就是武道文明没落之后,后世圣贤研究出心合天道身化天地,得逍遥长生、久视凡尘的那个时间点。
当然了,这种“灵古篆”历史久远归历史久远,但并不代表这块残匾乃至眼前这座陵墓就是那个时期的产物。
恰恰相反,其出自天机仙阁之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天机仙阁为何要用这种灵古篆刻匾,陆安却是不得而知。
如果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烘托神秘感,未免也太闲了吧。
而且……
“南天、南天……”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有着与众不同的含义。
如果这两个字出现在其他地方,倒是不会让人多想。
可问题就是,它偏偏出现在一块匾上!
南天南天,怎能让人不浮想联翩,联想到那神话故事当中的著名景点——
南天门!
陆安不是人机,更不是那种把一切风吹草动都归咎为错觉多想的傻逼。
要说这是巧合,如果换成之前,他可能还会这么认为。
至于现在……
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一番,如果说眼前这座犹如建立在南天门后的天宫,那么锁住十八具不朽龙尸充当镇墓兽的另一座陵墓,便是彻头彻尾的龙宫!
一座陵墓如此也就罢了,两座都是陵墓,还能说是巧合么?
更何况……
因为安置界隙的关系,这九座大型陵墓的所在地陆安都亲自走过一趟,之前是没往这方面联想,所以不疑有他。
但现在仔细想想,这九座陵墓竟是都各有特色。
有的像阴曹地府沉渊,有的像云顶神境……
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神话传说当中的影子。
要说想象力太丰富还算不上,只是一些合理的推测。
毕竟这些神话传说可不止是在现代流传,上古时期一样有不少。
比方说当初与他一同走出蓝星的天冥,本身便来自上古时期,是最早一批苏醒的年轻古修,随时随地背着一口大棺材,十分特立独行。
他的手段便十分阴间,与阴曹地府关系密切。
最典型的例子,依稀记得有一次作战,天冥从打开了身后漆黑玄棺的棺盖,放出了身为六将之二的金枷银锁。
由此可见,阴曹地府的概念并非由近代历史杜撰而成,早在上古仙道时期便有着关于它的种种传说。
换言之,天机仙阁同样了解这些“神话传说”。
就是不知道,对方仿造的目的究竟意欲何为。
“不错,刚来就是这么一个大发现。”
结合九座风格各异的大型陵墓,陆安感觉这里面的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别问,问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彼岸境大武修的直觉。
天机仙阁费此物力仿造神话,应该不只是单纯为了建出来好看那么简单。
一定还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以及用意。
毕竟要知道,那位天机圣女可是在上古时期,在大师兄他们这等天骄圈子里都是公认的谜语人。
不可否认谜语人虽然讨厌,但这类人做事一定是讲究逻辑的,不可能花里胡哨给你搞一堆有的没的。
白熊著名文学作家契诃夫就曾说过,如果故事开头出现了一把枪,那么它就非发射不可。
此乃著名的契诃夫之枪理论。
眼下的情况,便能很好的套入这个模板。
“不愧是我这种身负惊世智慧与超级力量之人,一旦认真思考起来,连爱因斯坦都得甘拜下风。”
一眼看出其中存在猫腻,陆安心中颇为自得。
大抵是因为尚未全面对余下这八座陵墓展开探索,这些天以来,五大天宗弟子的聊天内容并未涉及到这些神话传说。
既意味着他是首个发现该隐秘之人。
尝试借助天魔重瞳窥探一下残匾的联系,看看有无能作弊跳关的法子,但结果让他失望了。
多少万年以后,这块残匾上残留的联系已经完全被抹去,无法作为去往他处的跳板。
说到底就是一块匾,能埋在土里这么久还能保持完整形体已极为不易,强求不了太多。
但该带还是得带上。
随手将这块残匾收入囊中,陆安的心情一下子就美丽了不少。
一双鞋换这么一个隐藏着未知秘密的残匾,这笔买卖不算亏。
带着这种念头,他大步迈入天门,正式迈入门后天宫的世界。
脚步跨过天门的刹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轻易戳破。
周遭仿佛置身蒸笼般的炎热散尽,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股直入毛孔的阴寒,仿佛大沙漠中极端的温差变化,令寻常人等一时半会难以适应。
同时,原本笼罩在苍白世界中的死寂压抑,瞬间被一种更宏大,更荒芜的沉默所取代。
这里的确是“天宫”,却绝非传说中仙乐缭绕,祥云缭绕的极乐净土。
真正置身此地举目四望,才能直观体会到这种感觉,更像是一座彻底沉沦于时间泥沼中的宏伟鬼蜮。
脚下的白玉长阶早已风化碎裂,斑驳的裂纹里塞满了灰白色的细尘,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如同踩踏在一具具枯骨上。
两侧的琼楼玉宇依旧高耸入云,云气缭绕间仍能窥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仙宫轮廓,琉璃瓦在死寂天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虚光。
云纹、瑞兽、仙藤的雕刻纤毫毕现,一眼望去仍保留着昔年天上盛景的缥缈仙气。
可这份飘渺仙踪之感,偏偏被死一般的空寂啃噬得只剩空壳。
没有仙乐,没有人烟,甚至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找不到。
天空是一片凝固的死灰色,既无日月也无星辰,只有一层厚重得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尘霾。
那是一种混杂了冥土气息的尘埃,落在残破的琉璃瓦上,落在断裂的仙禽雕像上,将所有本该五光十色的色彩统统吞噬成了单调的灰白。
高耸的殿宇越巍峨,那扑面而来的空无就越令人窒息,仙气越浓,反衬出的死寂就越刺骨。
陆安还是第一次亲身进入天机仙阁建造的大型陵墓之中,感受绝非站在外面远远眺望表象那么简单。
只有真正踏入其中,才能直观体会到这种感受。
目光所及之处,玉阶光洁却覆着薄尘,仙桥凌空却无半分人影,本该悬着宫灯的横梁也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圈暗沉的痕迹。
所有的华美都成了摆设,所有的仙气都成了伪装,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如同巨大的棺椁,看似大气磅礴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属于未知的恐惧,烘托出一种极致的反差。
更为离奇的是,他站在天门之下,可蓦然回首,身后来时路却已被灰雾吞噬,门外的景象呈现出一片虚无。
“这算什么,独闯云顶天宫?”
回望身后一片扭曲的虚无,陆安忽地嗤笑一声。
换做常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恐怕会惊慌失措,沦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笼中困兽,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陆安不一样。
目前看来通往外界的路的确是被陵墓中的陷阱封锁了,这种关门打狗的做法无疑是说明接下来陵墓会发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变化。
但陆安怕吗?
“别说你就是个仿造的,就算是真正的南天门当面,我陆某人今天也敢闯一闯!”
陆安冷哼一声,光着两只脚丫子的样子颇为滑稽。
但也似乎是为了响应他这句话,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刹那,前方那片风化碎裂的白玉长阶上,骤然涌起一团滚滚尘霾。
这绝非普通的尘埃,而是混杂着冥土与岁月遗骸分解后的灰白色浊雾,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急速翻滚升腾,最后凝聚。
不过一息之间,那团尘雾便化作了十三个魁梧狰狞的轮廓。
通体由冥土尘埃凝塑而成,没有半分活物肌理。
甲胄是灰白尘絮层层堆砌的虚影,棱线模糊却透着森冷,体表裂纹不断簌簌落着大量灰尘,看似极为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但构造又十分坚固。
盔檐低垂,遮去面目,只在面甲凹陷处悬着两簇幽冷的苍白光点,充当它们唯一的眼目。
双肩胸甲的纹路早被岁月磨平,尘屑黏连处隐约露出底下枯骨般的惨白,四肢僵直如朽木,每一寸轮廓都裹着不祥的灰雾。
没有仙气,只有冥土沉眠的荒芜与冰冷。
造型宛如神话传说中的天兵,手持金玉打造的战戈长枪,沉默而肃穆地死死锁住他这个冒昧不请自来的盗墓贼。
“每一个都是十阶生命体?”
观察到这十三个天兵冥俑体内流动的能量波动,陆安不由轻啧一声。
天机仙阁到底是财大气粗啊,连这种一看就是量产货级别的镇墓天兵都拥有堪比十阶生命体的力量。
十阶生命体啊,这可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要知道当今绝大部分文明天骄都停留在这个层面。
不能因为平时圈子接触到的星空霸主多了,就连自己也是宇宙至强就能不把人当人。
当今宇宙,七到十阶以内的群体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而现在,随便冒个头就出来十三具十阶生命体级别的天兵,后面再出现个星空霸主级别乃至不朽龙尸那一档的神兵天将他都不意外。
显而易见,这些守墓天兵并没有半分交流的欲望,灰白尘躯猛地一震,手中金玉凝成的长枪骤然横扫,苍白枪尖瞬间喷吐出刺目的螺旋寒芒,锋芒直逼而来!
“嗖——”
为首那天兵脚步踏碎风化的白玉阶,尘屑飞溅间,整具尘躯如离弦之矢暴冲而来,甲片碰撞没有金铁之声,只有沉闷如丧钟的闷响。
紧随其后的,两侧云雾中接连翻涌尘浪,其余十二个冥土天兵接连现身,长枪齐举枪尖齐亮,彼此形成冲锋阵势,好似一颗颗在国际象棋棋盘上发起冲锋的士兵。
没有任何迟疑,以最僵硬最决绝的姿态冲杀,每一次挥枪都带着凌厉无匹的肃杀,枪风扫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
如此一幕,足以把任何一个胆敢闯入此地的盗墓贼捅成马蜂窝。
但很可惜,此时此刻它们所攻击的对象,乃是远超它们这个层面境界的彼岸境武修!
“枪势不错,但……”
陆安不闪不避,反倒抬步向前,踏碎满地尘霜。
也就是这个刹那,他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温润而凛冽的晶莹光泽,肉身刹那化作琉璃宝身,明净剔透却坚逾万古神铁。
“太过死板,就像一段被提前传输录入好的程序,强大归强大,却失了枪之道最重要的灵动多变。”
直冲而来的枪阵瞬息及身,陆安骤然探掌前伸,竟是打算与肉身硬撼枪尖喷吐的锋芒!
铛——
金玉长枪刺在掌心琉璃光蕴之上,只发出一阵刺耳崩裂的锐响。
仅仅只是一个刹那,金玉凝塑的枪身寸寸崩解,连带着天兵那具灰白尘躯都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反震力之下彻底爆开!
看似只是向前轻推一掌,实则掌前已筑起一面无形巨壁,裹挟着无匹气力向前推动、碾压。
在这一面无形巨壁面前,直冲而来的天兵形同纸糊,连抵抗都做不到。
先是枪尖被蛮横碾碎,直至整个枪身,再到持枪的手臂乃至整个尘土之躯,统统粉碎殆尽,没有第二种下场可言。
“啧,还远不只是一般的十阶天兵,每一杆金玉长枪还蕴含着微末的法则之力,凝聚成枪阵势,如若一般的星空霸主草率轻敌,说不定还真会被扎一个透心凉……”
坦白说,以自己如今的体魄,硬扛这些攻击毫发无伤压根不在话下,根本没必要施展武学,多少有些小题大做,杀鸡用牛刀。
但有些事就是这样,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主观意愿上,他是从未打算动用任何一种武学的,可源自身体的肌肉记忆却是先一步做出了最为本能的选择。
药师琉璃,通透无明。
此乃他从无尽武炼当中一个极古时期的佛门圣僧手里爆出来的佛家至高横炼武学。
全名为《药师琉璃无上心经》
目前为止,施展出来的效果就是刚刚那种样子。
莫说由十三个天兵凝聚而成的枪势,就算站着不动让龙宫墓的不朽龙尸狠狠来一记猛龙摆尾估计也能做到毫发无伤。
充其量挪动半步。
如果再搭配一个迷梦牌挂件,伤害无限接近于零。
但该说不说,也不知道负责规划建造这座天宫墓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真是有够阴的。
枪势藏法则,也就先一步探索进来的是他,换成别人指不定要踩坑。
“罢了,速战速决吧……”
从天兵现身这一手看来,陆安大概能判断出天宫墓的危险来源,十有八九就是这些天兵天将。
再往上一点,可能还会出现巨灵神这种级别的人物?
具体如何陆安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该速推了。
虽说小迷梦不在身边,但他也不是离了人家小萝莉就不会玩游戏的轮椅人,攻略一座陵墓而已,不成问题。
一念至此,陆安索性放弃了按部就班探索的流程章法,眼眸低垂微阖,周身骤然散发出一股诡异难言的悲悯之意。
他双手合十,唇齿轻启,低低吐出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真正的佛门圣僧念诵佛号,能定心神、灵台空明。
可自陆安口中念出,却像是经过了某种魔改版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低沉邪性。
在他身后,大武苍天法相冉冉升起,却早已不是原本的威严形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涌不息如气泡般蠕动升腾的苍茫白雾,混沌朦胧,似在孕育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便在这一刻,茫茫白雾深处骤然绽出一抹清冽琉璃光。
如黎明刺破永夜,一尊面相慈悲的千手琉璃药师佛撕开苍茫白雾轰然现世,万千佛光席卷而开。
祂通体由明净琉璃铸就,宝相慈悲却带着几分肃穆威严。
周身千万条手臂层层舒展,每一手掌心皆绽一点琉璃佛光,或结法印,或持法器,光晕流转间映得整片冥土天宫都泛起莹白。
面容圆润悲悯,双目半阖,眸中是渡尽众生的柔和,却又藏着镇压万古死寂的凛冽。
佛光纯净炽烈,与周遭灰白冥气形成极致反差,千手轻动时万千光丝垂落,犹如一束又一束激光,肆意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明明是佛门圣相,却与身后大武苍天的混沌白雾相融,生出一种神圣与苍茫交织的诡异威压。
不,严格来讲。
祂并非真正的佛门圣相,而是陆安以天魔化无相,以大武苍天为原型基础模仿而成的佛门圣相!
换言之,壳子虽如出一辙,但本质上却天差地别,四舍五入,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夺舍?
根据药师琉璃无上心经所述,他所模拟出来的这一尊佛门圣法相,乃是名为【觉者·药师琉璃】的高深奥义。
只有真正参透了佛法心经的高僧才能凝聚,净污垢,不染尘。
但眼下,这一尊被誉为度尽人间疾苦的药师琉璃法相,却是沦为了陆安大规模破坏的机器!
千手舒展,万道琉璃佛光如炽烈光雨倾泻而下,既是渡化的悲悯,也是涤荡冥土的慈悲裁决。
万千光丝化作无匹锋刃,所过之处,风化的白玉长阶轰然崩碎,高耸的琼楼玉宇拦腰折断,腐朽的仙柱与雕梁在强光中寸寸熔解,漫天灰白尘絮被佛光卷成狂乱漩涡。
昔日巍峨仙宫在这股力量下不堪一击,断瓦残垣飞溅,死气与尘霾被强行撕裂,整座死寂天宫都在剧烈震颤。
狂暴的琉璃光线彻底搅乱了此地的沉寂。
地宫深处、残殿夹缝、云雾之中,海量冥土尘埃疯狂涌动,一尊又一尊守墓天兵接连凝聚成型,甲胄锵然,长枪齐举。
它们趁着烟尘卷起的云烟,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冲天杀气带着被惊扰的滔天凶戾,朝着那正在天宫群中肆虐的琉璃佛像悍然冲杀。
而在天兵潮涌之后,更有巨灵天将自崩塌的殿基中缓缓站起——
身躯如山岳般巍峨,尘土堆砌的躯壳覆着残破的厚重神甲。
双臂粗如殿柱,攥着一杆由神铁凝铸的巨大神枪,枪身横亘长空,枪尖神火爆燃,带着足以碾碎山峦的凶威,与漫天天兵一同压向那尊千手琉璃法相。
刹那间,整座天宫陵阙杀声震天,尘浪翻涌,在此沉睡万古的守墓军团皆因这位不速之客粗鄙野蛮的作风被彻底激怒苏醒。
然而。
随着陆安双手猛然合十,声浪穿破尘雾,又是一声佛号浩荡而出:
“我佛慈悲——”
千手琉璃药师佛法相应声绽放无量神光,万千琉璃手臂同时挥动,又是亿万道炽白光丝轰然炸开,不再是消融,而是横推碾压!
冲在最前的冥土天兵连枪尖都未能触及法相半分,整具尘躯便在强光中轰然崩解,眼中光辉瞬间熄灭,连一丝飞灰都不曾留下。
漫天兵潮如浪撞礁石前排崩解,后排虽悍不畏死继续扑上,却只能化作琉璃光海中接连炸开的灰白尘雾,成片湮灭。
那尊巨灵天将怒吼着挥枪砸来,巨枪尚未落下,便被数十道琉璃光丝构成的八分光轮劈成两半,庞大尘躯一分为二轰然倒塌,砸得残宫断殿再次崩塌。
佛号余音未散,千手齐震,一股悲天悯人的威压横扫四野。
地宫震颤。
残殿崩塌。
云雾溃散。
所有守墓天兵与天将尽数被碾成虚无,连这片天宫陵阙沉积的阴冥死气都被无量佛光生生涤荡一空。
前一刻还杀声震天的战场,转瞬重归死寂,只余下那尊慈悲而凛冽的琉璃法相,静静伫立在断壁残垣之间。
“阿弥陀佛,说了我佛慈悲,怎么就不听呢,懂不懂什么叫真佛度世啊?”
一轮大范围aoe无差别砸下来,陆安嘴上仍念叨着慈悲慈悲,可下起手来的狠厉模样,却哪有半分慈悲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伪佛邪佛,假借名头行一己私欲的绝世老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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