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2章
八人鱼贯而入，来到大堂中央，齐齐停下脚步。
他们抬起头，望向高高在上的楚宁，心中不由得一凛。
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传闻中更加威严，更加令人不敢直视。
萧远率先躬身，苍老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草民萧远，携扬州七位家主，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位家主也纷纷躬身施礼，声音参差不齐：“草民等叩见陛下。”
楚宁没有立刻让他们免礼。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八个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萧远的苍老与沉稳，王崇的精明与隐忍，谢安的儒雅与从容，袁绍的粗犷与冲动，顾雍的阴沉与内敛，陆逊的年轻与锐气，朱桓的圆滑与世故，沈括的沉默与寡言。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前面的萧远身上。
这位扬州八大世家之首的家主，已经七十多岁高龄，白发如雪，满脸皱纹，身形佝偻，拄着拐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历经世事的睿智光芒。
楚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怠慢的威压：
“免礼，赐座。”
八人谢恩，分坐两侧。萧远坐在最前面，紧挨着楚宁的位置。
楚宁的目光再次落在萧远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老先生，朕在京都时，就常听人提起你，说你是扬州城的定海神针，八大世家的主心骨。”
“这些年，你为扬州做了不少事，朕心里有数。”
萧远连忙站起身，颤巍巍地拱手道：“陛下谬赞了，草民不过是多活了几年，多管了些闲事，实在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扬州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洪福，朝廷恩典，草民不敢居功。”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萧老先生不必过谦，朕说的是实话。”
萧远重新坐下，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位皇帝先是夸赞，接下来恐怕就要提正事了。
果然，楚宁的脸色一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诸位，朕给你们的期限已经到了，五百万担粮食，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大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八位家主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萧远身上。
萧远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定海神针。
这个时候，只有他能站出来说话。
萧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拄着拐杖，向楚宁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
“陛下，草民斗胆直言，五百万担粮食，实在是太多了。”
楚宁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萧远继续道：“陛下明鉴，扬州虽然富庶，但这些年连年征战，朝廷征调不断，百姓负担已经很重。”
“八大世家虽然有些家底，但也要维持生计，供养族人，周转经营。”
“一次性拿出五百万担粮食，实在是力不从心，恳请陛下开恩，酌情减少一些。”
他话音刚落，其他七位家主也纷纷开口。
王崇连忙附和道：“陛下，萧老所言极是，五百万担实在太多，我等就是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谢安也拱手道：“陛下，草民等绝非有意推脱，实在是力不从心。恳请陛下体谅。”
袁绍声如洪钟，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陛下，不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您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变不出这么多粮食啊！”
顾雍、陆逊、朱桓、沈括四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楚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五百万担粮食，一分都不能少。”
八位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堂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锦衣卫们按刀而立，目光如鹰。
冯木兰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贾羽站在阶下，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萧远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知道，这位皇帝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下命令。
若是再拒绝，恐怕真的会血流成河。
他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恳切，也更加谨慎：
“陛下，一次性拿出五百万担粮食，我等确实力不从心，但草民有一个建议，不知陛下能否考虑。”
楚宁看向他，淡淡道：“说。”
萧远道：“陛下，不如这样——每月给朝廷一百万担粮食，分五个月付清。
如此一来，我等压力不会太大，朝廷也能陆续得到粮草。
前线战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每月都有粮草供应，反而更加稳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每月一百万担，我等可以确保准时足额，绝不拖欠，恳请陛下恩准。”
其他七位家主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王崇连忙附和：
“陛下，萧老这个建议好！每月一百万担，我等一定准时送到，绝不延误！”
谢安也点头道：“萧老所言极是，如此一来，我等压力小了许多，朝廷也能持续得到粮草，一举两得。”
袁绍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只要每月一百万担，我袁家一定按时足额，绝不让朝廷失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大堂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分批给粮食，总好过让他们一次性拿出五百万担粮食。
若是能谈成，这一趟州衙也算没白来。
楚宁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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