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走一步,算一步
几个公子哥交头接耳,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真给黎家丢人。”
“就是,一个私生子,也敢肖想黎家的家业?”
“要我说,黎老爷子就是心太软,早该把这个祸害清理门户了。”
这些窃窃私语,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黎云丰听得清清楚楚。
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凌迟着他的自尊。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遮羞布,被左司当众扯了下来。他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黎家少爷”,而是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卑贱的私生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白着脸,声音颤抖地解释,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左先生,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这个意思,跟我们去接受个调查,不就知道了?”
左司懒得再听他任何辩解。
他神色淡漠地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掌声落下的瞬间,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便像两座铁塔一样,从人群中冲出,一左一右,架住了黎云丰的胳膊。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黎云丰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黎云丰面色愈发难看,惊恐地挣扎着:“左司!你不能这样!我是黎家人!你没有权利……”
“权利?”
左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缓步走到黎云丰面前,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否则,恐怕要给你,打上一个‘反动派’的标签了。”
“反动派”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一旦坐实,不仅仅是黎云丰,整个黎家都要受到牵连。
黎云丰的身体,瞬间僵住,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不再挣扎,只是绝望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一抬眼,便对上了旁人那毫不掩饰的、讥笑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死人。
他想怒骂,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苏婉,早就慌了神。
她站在一旁,看着黎云丰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她深知左司的手段,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招惹这位“小王爷”。
她只能忍着心中的惊恐失措,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才搭上的人脉被人带走。
左司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
那目光,充满了打量,带着几分不屑,仿佛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仅仅一眼,便让苏婉如坠冰窟。
苏婉愣怔地站在原地,周围人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这就是苏婉是选择黎云笙那个私生子了吗?眼光可真‘好’啊。”
“可不是嘛,放着好好的黎家太子爷不选,非要去攀附一个私生子。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看她也是被黎云丰蒙蔽了,谁不知道黎云笙才是正儿八经的黎家继承人。她倒好,选了个私生子,以后出门,怕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苏婉听得清清楚楚。
她只觉得,那群人议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火辣辣地疼。
苏婉只觉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余光一瞥,正好看到另一队保镖,押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侍者,从宴会厅的侧门离开。
那几个侍者,正是之前负责给黎云笙上酒、上菜的。
苏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左司这是要彻查到底。
那几个侍者,肯定都逃不过调查。
若是他们招了……若是他们供出是黎云丰指使的……
黎云丰就真的完了。
而她,苏婉也完了。
惹了左司,黎云丰还怎么在这圈子里混?她苏婉,又怎么还有脸见人?
她就不该选黎云丰的!
她早该清楚,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永远比不过正统的继承人。
血脉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洗刷不掉的。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黎云丰的鬼话,以为他真的能斗得过黎云笙,能坐上黎家家主的位置?
她怎么就这么蠢!
苏婉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悔恨与惊恐。
可……她不选黎云丰,又能选谁?
总不能,黎云笙都已经选择温栩栩了不是吗!
苏婉不敢赌。
所以,她选了黎云丰。
一个看似精明、强大、有野心的“黎家少爷”。
她以为自己选对了。
却没想到这一步棋走得如此之臭,将自己彻底逼入了绝境。
她现在,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黎云笙身上。
这件事,终究是跟黎云笙有关。
黎云笙跟左司那么熟,只要黎云笙不追究,只要黎云笙愿意放过黎云丰,左司应该……也会给黎云笙一个面子吧?
黎云丰,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至于以后的事……
走一步,算一步了。
苏婉在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宴会厅的大门。
黎云丰已经被保镖带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整个宴会厅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音乐声再次响起。
人们又开始谈笑风生。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从未发生过。
车内空间逼仄而压抑,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滞涩感。昏暗的光线透过车窗,将车内几人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映衬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
温栩栩坐在黎云笙身旁,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为了防止他在失控状态下伤人伤己,她特地用一条丝巾,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双手束缚在一起。那丝巾是她腕间的饰物,柔软而脆弱,此刻却成了维系理智的最后一道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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