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异兽临城
第四天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卫星城便已彻底沉浸在战前的死寂与紧绷之中。
原本喧闹的街道空无一人，模块化房屋的窗户被木板死死钉死，只留下缝隙供人观察。
城墙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铁，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呼吸间散发着寒意。
四面城墙，十万火急。
阿离独自站在正西主城墙的最高处。
这里是兽潮来袭的主攻方向，也是最危险的咽喉位置。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下的铁丝网，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那里的荒野正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雾气——那是密集的变异兽群移动时，扬起的尘土与身上的血污混合而成的颜色。
“距离兽潮前锋，不足十里。”阿离按住通讯器，声音冷静如冰，“特别行动队，立刻前出，标记目标，布设高爆雷场，迟滞兽潮。”
“收到！”
通讯器那头传来粗犷的回应。三公里外，三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荒野草丛，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在城外撒下军工所出产的高爆地雷，为城墙争取宝贵的射击时间。
与此同时，林虎坐镇正北城墙。
他一手扛着高爆火箭炮，一手握着阿离的左轮手枪，周身气息凛冽如寒冬。
他的指挥频道里，指令短促有力：
“重机枪阵地，首轮齐射压制！迫击炮，覆盖兽潮前锋！”
轰！轰！轰！
正南、正东两面城墙也同时打响。
迫击炮拖着白色尾迹，精准砸入远处密集的兽群之中，剧烈的爆炸声瞬间炸开，火光冲天，成片的低阶变异兽被撕碎、炸飞。
重机枪喷吐出道道火舌，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冲在最前的兽潮，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猩红的沟壑。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十里，八里，六里……
密集的变异兽群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咆哮的黑色海啸，朝着卫星城疯狂冲锋。
它们的数量远超五千头，嘶吼声、咆哮声、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是三阶！是三阶变异兽！”
瞭望塔上的侦察兵突然嘶吼出声。
阿离的危机预警能力瞬间启动，感知笼罩方圆十里，无数冰冷的杀意、暴戾的气息、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清晰地看到，兽潮深处，三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巨兽正缓步前行，它们的皮毛呈暗黑色，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骨甲，每一步落下，都能踩出一个深坑——那是至少六阶的存在！
“所有人注意！目标锁定高阶变异兽！”阿离厉声下令，“屠神者机关炮，准备！”
军工所连夜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五挺初代屠神者机关炮，被架在城墙内侧的临时支架上。
这些武器威力恐怖，足以轰穿三阶变异兽的防御，可后坐力也大得惊人——普通士兵开一枪，整个人就会被震得后退三步，支架更是会剧烈摇晃，导致后续射击精度严重下降，甚至直接跳枪。
“开炮！”
第一发黑晶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一头冲在最前的四阶变异兽头颅。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荒野，那头四阶变异兽的头骨瞬间被轰碎，红白之物飞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可紧接着，第二发炮弹射出时，剧烈的后坐力直接让支架向后倾斜了足足半米。
子弹打偏了。
一头低阶变异兽借着这一瞬的空隙，速度暴增，如同离弦之箭冲到了城墙下，猛地跃起，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城墙垛口！
“啊——！”
一名刚加入护卫队不久的年轻士兵，脸色惨白，却死死握着步枪，对着那只变异兽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变异兽身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血痕。
变异兽一爪拍在他的盾牌上，盾牌瞬间碎裂，爪子顺势划过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年轻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从城墙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城墙下的铁丝网之上，身体被铁丝穿透，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新兵！新兵！”
旁边的老兵嘶吼着，端起机枪对着变异兽疯狂扫射，直到打空一整个弹夹，才勉强将那只低阶变异兽打成了筛子。
可他回头看向那具尸体，眼眶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为什么不躲？！你还没学会怎么换弹夹！你为什么就冲上去了！”
新兵是昨天才刚报名的少年，才十六岁，连枪都还端不稳。可在兽潮面前，没有新手，只有战士。
这一幕，只是惨烈战斗的一个缩影。
城墙之上，普通护卫队队员们的战斗，每一秒都在以生命为代价进行着。
阿离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每一个异动。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城墙上来回穿梭，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
依靠着危机预警的能力，她总是能提前预判到危险的位置，哪里有变异兽突破防线，哪里有高阶变异兽盯上了脆弱的队员，她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血刃在她手中舞动，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道凌厉的血光。
一头三阶变异兽冲破了重机枪的封锁，扑向城墙。
它的体型比普通变异兽大上一倍，满口獠牙滴着涎水，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死。”
阿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变异兽身后，速度快到超越了变异兽的反应速度。
血刃精准地刺入变异兽脊椎最脆弱的连接处。
嗤——！
锋利的刀刃直接切断了变异兽的神经中枢。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随即如同倒塌的楼房，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阿离抽刀，转身，动作行云流水，这是她发现的血刃的使用方法，只要她克制住心里对生命能量的渴望，在给予对方致命打击的瞬间立刻收刀，就可以减少生命能量的摄入，减少生命能量过剩的副作用。
可她刚转身，便看到另一头四阶变异兽已经撞碎了城墙边缘的防御工事，半个身子已经翻了上来。
这头变异兽的皮肤呈岩石色，防御力极强，普通子弹打在上面根本无法穿透。它的头顶有一只尖锐的独角，正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名女兵狠狠顶去。
那名女兵才刚学会使用枪械，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根本来不及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阿离猛地加速，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变异兽的腹部。
嘭！
巨大的冲击力让变异兽的冲锋顿了一下，独角偏离了方向，从女兵的身侧擦过。
可阿离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一阵闷痛。
“走！”阿离低吼一声，将女兵推开。
变异兽吃痛，怒吼一声，转身挥爪拍向阿离。
阿离抬手射出蛛丝，猛的收缩，身体在空中直接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转，避开了利爪，同时抽出腰间的螳螂臂，狠狠刺向变异兽的眼睛。
螳螂臂的尖刺刺入变异兽眼球，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变异兽痛苦地狂吼，在城墙上疯狂乱撞，城墙的砖石被它撞得簌簌掉落，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就在阿离准备上去击杀的瞬间，屠神者特有的轰鸣响起。
变异兽巨大的身躯在黑晶弹的攻击下被撕扯成碎片。
变异兽死了。
一名士兵死死抱住摇晃的炮管，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喊道：“城墙出现裂缝，换阵地！快换阵地！”
可兽潮的速度太快了。
刚换上去的阵地还没稳定，第二发炮弹就因为剧烈的跳枪，直接轰在了空地上。
阿离看着那片火光，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缩。
她知道，这不是武器的问题，是城墙的问题。
没有预设的重型武器阵地，单薄的临时支架根本承受不住屠神者机关炮的后坐力。
“所有人，听我指令！”阿离按住全城通讯器，声音穿透了战场的轰鸣，“普通士兵，用步枪、手雷清理低阶变异兽！屠神者机关炮，每五秒发射一发，发现裂缝立刻转移阵地，不许恋战！”
她的指令，如同定海神针，让慌乱的阵地瞬间稳定下来。
可代价，依旧惨重。
城墙下，无数低阶变异兽如同蚂蚁般攀爬，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普通护卫队队员们的子弹很快打光了，他们就用石头砸，用刀砍，用身体挡。
一名重伤的老兵看着身边的新兵一个个倒下，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变异兽尸体，也红了眼。
他把最后一颗高爆手雷绑在身上，对着身边的队友嘶吼：“老子先走一步探探路。”
说完，他猛地暴起，扑倒一头二阶变异兽，直接摔下城墙，掉进了密集的兽群之中。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他与数十头低阶变异兽同归于尽。
这一幕，被城墙上无数人看在眼里。
有人痛哭，有人嘶吼，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因为他们知道，退了，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
林虎站在正北城墙的指挥塔上，周身气息凛冽如刀。
他的锋锐能力全面爆发，手中的屠神者每一次射出，都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命中高阶变异兽的要害。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后坐力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五挺屠神者机关炮中，有三挺由他亲自操控。
“左前方，五阶变异兽！”
林虎的目光锁定一头体型庞大的四足变异兽，它的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骨甲，口中能喷射出腐蚀性的毒液。
“锋锐——破！”
林虎怒吼一声，扣动扳机。
黑晶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穿透了变异兽的骨甲，在它体内炸开。
变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绿色的血液流淌满地，腐蚀着地面，冒出滋滋的白烟。
可就在这时，一头潜伏在暗处的三阶变异兽突然从地下钻出，一口咬向林虎的侧翼。
“小心！”
旁边的一名护卫队小队长嘶吼着，扑向林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变异兽的撕咬。
鲜血瞬间染红了小队长的作战服。
林虎眼神一厉，反手一刀，将变异兽的头颅斩下。
“队长！”
几名士兵哭喊着，想要上前。
“别管我！守城墙！”小队长咬着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兽潮……还没退……”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虎看着他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更浓烈的杀意取代。
他猛地举起屠神者，对着身后的兽潮疯狂扫射。
“所有人听令！死守城墙！谁也不许后退！”
正北城墙的压力是四面中最大的，因为那头六阶变异兽就在这里。
它不断指挥着兽群冲锋，每一次咆哮，都能让城墙震动一下。
林虎的锋锐能力虽然强大，但面对五阶变异兽的防御，也需要数发子弹才能解决。
而在这期间，无数低阶变异兽已经冲到了城墙下，它们搭着同伴的身体，疯狂攀爬。
“手雷！”
林虎嘶吼一声，率先扔出一枚高爆手雷。
手雷在兽群中炸开，火光冲天，残肢断臂飞散。
可手雷的数量有限。
一名刚加入护卫队的青年，看着身边不断攀爬的变异兽，眼神变得决绝。
他持着步枪，对着爬上城墙的变异兽狠狠扣动扳机。
可变异兽太多了，一只刚打死，另一只就扑了上来。
他的手臂被变异兽抓伤，鲜血直流，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冷汗。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怒吼着，继续作战。
“我是109的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里！我要守着卫星城！”
他的嘶吼，让身边的几名士兵也红了眼。
他们用身体堵住城墙的缺口，用武器斩杀冲上来的变异兽，哪怕手臂被打断，哪怕腿被咬伤，也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常大山的游击与标记
正南、正东两面城墙，相对来说压力较小。
因为没有高阶变异兽坐镇，大多是低阶、中阶变异兽。
但这并不代表轻松。
常大山带着特别行动队，守在这两面城墙。
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城外的游击作战，精准射杀那些试图突破的变异兽。
特别行动队的成员，都是荒野中最顶尖的狙击手。
他们配备了改装过的高爆狙击枪，配合各种效果的特种狙击弹，能在千米之外精准命中目标。
“东南方向，三百米，三阶变异兽！”
常大山的声音冷静，他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变异兽的头颅。
变异兽倒地，冲锋阵型出现缺口。
“射击！”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缺口处的兽群，将它们全部射杀。
可变异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死了一批，又有一批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一名年轻的狙击手，连续射击了一个小时，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他的肩膀因为后坐力而红肿疼痛，眼睛因为长时间瞄准而布满血丝。
但他没有停下。
他看着身边的队友，有人牺牲了，有人受伤了，但他们的枪口始终没有偏离方向。
“我不能停……我一停，城墙就破了……”
他喃喃自语，再次扣动扳机。
惨烈的代价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延续到深夜。
卫星城的城墙之上，火光不断，爆炸声此起彼伏。
尸体堆积如山。
有变异兽的尸体，也有护卫队队员、后勤队员、工匠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城墙的砖石，浸透了地面的泥土。
阿离站在正西城墙的缺口处，身上沾满了血污，作战服已经被撕裂了好几处。
她的体力消耗极大，如果没有血刃提供的生命能量续航，她早就倒下了。
危机预警带来的精神消耗也让她头痛欲裂。
她刚刚斩杀了一头冲上来的四阶变异兽，可身后，一名年轻的士兵为了保护她，被变异兽的爪子穿透了腹部。
“城主……我们守住了吗？”士兵躺在城墙上，气息微弱。
“守住了。”阿离低头，声音沙哑，“兽潮被挡住了，我们守住了。”
“那就好……”士兵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阿离闭上眼，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迅速被风吹干。
她能感觉到，兽潮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些六阶变异兽已经被林虎联手常大山的特种打击重创，失去了指挥能力。
低阶变异兽虽然多，但它们没有组织，只是凭借本能冲锋。
而卫星城的战士们，还在坚持。
军工所的生产线日夜不停，新的屠神者、黑晶弹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墙。
居民们组成的后勤队，不顾危险，穿梭在战场各处，搬运弹药，救治伤员，灭火，抢修。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比城墙还要坚固的防线。
“阿离！兽潮退了！”
林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疲惫，却带着振奋。
阿离睁开眼，望向远方。
远处的荒野上，密集的变异兽群开始溃散，它们失去了高阶变异兽的指挥，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城墙上，幸存的战士们看着逃窜的兽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失声痛哭；
有人互相搀扶着，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离站在城墙最高处，迎着晚风，望着渐渐远去的兽潮，望着这座在战火中屹立不倒的新城。
她轻轻握紧手中的屠神者，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这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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