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年关将至 董白难产
长安城的冬日,总比别处多几分暖意。渭水两岸的田畴里,新修的水渠像一条银带蜿蜒伸展,杨修与钟会主持疏通河道的功绩,在这一年结出了最实在的果实——关中迎来了难得的大丰收。粮仓里的谷堆堆得像小山,百姓们推着独轮车往家运粮,车辙碾过冻土的声响里,混着此起彼伏的笑语,那笑意比檐下晒着的暖阳还要真切。
西凉的安宁,更让这份喜悦添了几分踏实。去年马超定下的休养生息之策,今年已显露出成效:边境虽有颜良、文丑的兵马徘徊,却被徐荣与公孙瓒稳稳挡在并州境外,连烽燧的烟火都稀了许多;阳平关仍被张任围困,却只是遥遥对峙,未曾燃起大战的烽火;其余各州府,都在忙着垦荒、织布、修水利,连军营里的操练声,都透着几分不紧不慢的从容。
将军府里更是喜气满溢。董白、甄宓、张符宝三位王妃的腹中都有了动静,日渐显怀的肚子让府里的侍女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她们。最让人挂心的是董白,她本就身姿纤细,如今肚子却大得惊人,整日被马超捧在掌心里呵护,便是出门晒晒太阳,也要裹得严严实实,由马超亲自扶着,一步一挪地慢慢走。
“慢点,慢点,仔细脚下的冰碴。”马超皱着眉,伸手替董白拢了拢披风的领口,语气里的紧张劲儿,让旁边侍立的侍女们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
董白嗔怪地抬眼瞪他:“哪有那么娇贵?倒是你,整日围着我转,军中、府里的事都不管了?”
“你就是最大的事。”马超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过来,暖融融的,“大夫说产期就在腊月,等咱们的孩儿落地,正好赶上过年,添个大喜事。”
正说着,马越从外面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讲武堂的课业簿子,见了董白便笑着凑上前,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娘今日气色真好!方才我在廊下听厨娘说,炖了燕窝,特意来催催,省得凉了。”
董白拉过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忙用自己的手裹住:“这孩子,手怎么冻得这样凉?你爹也是,大冷的天,偏要折腾你们幼麟军的孩子加练,仔细冻着。”
马超在一旁脸色一僵,偷偷瞪了马越一眼——这小子,又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马越却脖子一缩,装作没看见,目光忍不住瞟向董白的肚子,眼里满是小大人似的期待,小声问:“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我都备好小弓了,将来教他射箭。”
董白被他逗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机灵。”
这份祥和里,又添了桩巧事。杨彪与钟繇当年为避许都战乱,辗转来到长安投奔马超,宾主初见时才知,主持治水有功的杨修竟是杨彪之子,钟会便是钟繇的嫡子。这两位世家子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干,让马超又惊又喜,更觉人才汇聚的可贵。
恰逢杨修与钟会刚将水患治理完毕,马超便请他们与荀彧一同研造纸张。原来荀彧早已试造出粗糙的纸,却不够平整,产量也低,难以普及。马超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对三人道:“若能让纸价低廉、取用方便,天下学子便能多些读书的机会,政令传抄也能省下许多功夫。此事关乎民生教化,便拜托三位了。”
杨彪与钟繇本就是文坛宿老,闻言欣然应诺;杨修与钟会年轻气盛,正想再立些功绩;荀彧更是精于实务,当即领着众人往工坊去了。
街面上的商铺渐渐多了起来,酒肆里飘出酒香,混着猜拳声;布庄外挂着五颜六色的绸缎,在风中轻轻摇曳;连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笑声,都比往年响亮了几分。百姓们看着粮仓里的余粮,望着将军府里的喜气,想着边境安稳,心里都揣着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的。
夕阳西下,将长安城的轮廓染成一片金红。马超站在城楼上,望着街巷里归家的人流,听着远处传来的晚钟声,那钟声穿过炊烟,落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上,带着安稳的暖意。他忽然觉得,比起沙场厮杀的快意,这份烟火气里的安宁,或许才是他真正想守护的东西。
年关将近,长安城的年味越来越浓,梁王府内却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凝重。董白的产期一天天近了,马超的心也跟着揪紧,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事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日午后,马超正扶着董白在廊下慢慢散步,忽然有侍从匆匆来报:“大王,工坊那边有喜讯!荀大人与杨、钟二位先生改良的纸张成了!”
“哦?”马超眼睛一亮,前些日子荀彧等人便说造纸之术有了突破,用麻料等原料造出的纸不仅结实,还解决了晕染的问题,书写极为方便,没想到今日竟成了。他欣喜地搓了搓手,对董白道:“我去去就回,看看新纸究竟如何。”
董白笑着拉住他,转身让侍女取来一件厚披风,仔细为他系好领口:“外面风大,早去早回,别冻着。”她说着,刚想迈步送他两步,忽然眉头一紧,下意识地按住了肚子,脸色微微发白,“嘶……”
“怎么了?”马超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扶住她。
“肚子……肚子有点痛……”董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旁边的侍女经验丰富,见状忙道:“大王,王妃这是要生了!”
一句话让府里瞬间炸开了锅。早就在府中待命的几位长安最好的稳婆闻讯赶来,簇拥着董白往内殿去,侍女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热水、布巾,原本祥和的王府顿时被紧张笼罩。
马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进了外间,却被稳婆拦在殿门内:“大王,您在外候着便是,产房内男子不便入内。”
他只能焦躁地守在门外,听着殿内董白压抑的痛呼声一阵阵传来,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他来回踱着步,手心全是汗,平日里在沙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这般慌乱。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马月越带着一身风尘从外面回来——今日幼麟军加练,他穿着小号的甲胄,腰间还别着短剑,脸上沾着些许泥灰,一进门听闻董白要生了,立刻冲到殿外,跟着马超在门口团团转。
“爹,娘怎么样了?”马越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担忧。
马超摇摇头,声音发紧:“还在里面……”
父子俩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小精干,此刻都像没了主意的孩子,围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打转,殿内偶尔传来的痛呼声让他们的心一次次揪紧。
夜幕渐渐降临,殿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董白的气息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忽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为首的稳婆满脸愁苦地走出来,对着马超“噗通”一声跪下:“大王……王妃她……她恐怕是难产啊!”
“什么?!”马超脑子“嗡”的一声,上前一把抓住稳婆的胳膊,“难产?怎么会难产?”
闻讯赶来守在一旁的董旻(董白的祖父辈)和李儒也急了,董旻气得胡须发抖:“你等不是长安最好的稳婆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快!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们母子!”马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出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进去接生啊!”
稳婆被吓得瑟瑟发抖,哭丧着脸道:“可是……可是王妃折腾了大半天,已经没力气了呀……”
“怎么办?”马超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握着拳的手都在发抖。
马越急得直拍大腿:“速去医学院请华佗先生和张机先生!他们医术通神,定有办法!”
马超这才如梦初醒,猛地转身对着外面大吼:“典韦!胡车儿!”
宫殿外两个铁塔似的身影应声而入:“末将在!”
“快!去医学院请华佗先生和张机先生,一刻也不许耽搁!”马超的声音带着颤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诺!”典韦与胡车儿二话不说,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厚重的铠甲在廊下撞出急促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马越站在一旁,小脸紧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了拉马超的衣袖:“爹,我记着娘说过,当年你在张天师府上,不是用过一种神药吗?说那时你重伤垂危,都是靠那药救回来的,想必能补力气!要不要去请张天师再献一份?娘吃了说不定就有力气了!”
马超猛地一怔,看向儿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与感激。他竟因太过焦急,把这茬忘了!这孩子年纪虽小,关键时刻竟如此冷静,倒是比自己沉稳得多。
“好!好小子!”马超用力拍了拍马月的肩膀,转身又对外喊道,“胡赤儿!”
宫殿外的胡赤儿也是个机灵人,早已竖着耳朵听着里面动静,闻言立刻冲了进来:“大王吩咐!”
“你立刻去天师府,求张天师将当年的神药再献一份过来,就说……就说王妃难产,急需此药救命!”马超的声音带着恳求,“务必快去快回!”
“小人这就去!”胡赤儿不敢怠慢,躬身一礼,转身便蹿了出去,身影很快便融入沉沉夜色中。
殿门外,一时间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马超来回踱着步,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仿佛要将门板看穿。马越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剑鞘,虽也紧张,却再没说一句慌乱的话,只是陪着父亲一同等候。
夜风从廊下穿过,带着冬日的寒意,却吹不散这满院的焦灼。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着,祈祷那两位神医能快些到来,祈祷那所谓的神药能真的起效,更祈祷门内那位牵动着所有人心的王妃,能平安渡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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