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故人相见 相处甚欢

接下来的数日，扶南国都一派平和。马超命人将大华军所占的城池、关隘文书一一清点妥当，亲手交与刘备，又传令麾下将士撤出扶南境内，只留少许亲卫随侍左右。刘备则派赵云、庞统分赴各地接收，安抚百姓，南国疆域的最后一块拼图，就这样在两位天子的默契中悄然完成。

白日里，两人常于王宫偏殿对坐，案上摆着清茶，手边摊开舆图，从九州风土聊到农桑水利，从吏治民生谈到军备防务。刘备捻着胡须，望着中原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感慨道：“师弟治理中原十余年，竟将这乱世打磨得如此规整。我在南国偶闻中原丰饶，百业兴旺，今日听你细说，才知传闻不及万一啊。”

马超笑道：“师兄过誉了。不过是轻徭薄赋，兴修水利，让百姓能安稳种好一亩三分地罢了。倒是师兄在南国，能让各族杂处之地渐归一统，这份能耐，为弟佩服。”

“唉，南国多瘴疠，少教化，能有今日，全靠麾下将士用命。”刘备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有朝一日，能亲赴中原，看看长安的宫阙，许昌的市井，也就无憾了。”

马超闻言，举杯示意：“这有何难？待师兄安定南国，我便在长安为你置酒，带你看遍中原春色。”

刘备朗声笑起来，眼中向往之色更浓：“好！一言为定！”

谈及往昔，两人更是感慨万千。刘备感慨道:“如今四海渐平，百姓能安享太平，才不负当年浴血奋战一场。”

暮色渐浓时，两人常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夕阳洒满扶南国的土地。远处炊烟袅袅，田埂上偶有农人劳作的身影，一派安宁景象。马超轻声道：“这般日子，真好。”

刘备点头，鬓边白发在晚风中微动：“是啊，真好。”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刘备与马超的情谊在朝夕畅谈中愈发醇厚。这日午后，马超望着案上的中原舆图，终是开口道：“师兄，扶南已归大汉，我也该辞行了。中原诸事繁杂，离不得人。”

刘备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师弟，你我相聚不过数日，这一别，又不知要等多少春秋，为兄实在舍不得。”

马超笑道：“师兄莫急，先前说好在长安置酒相候，我回去便着人修缮馆驿，专等师兄大驾。”

“唉，征战半生，倒觉治国更难。”刘备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如今南国一统，大汉疆土算是定了轮廓，可国都还在旧日的骠国旧都，偏居一隅，实在不妥。这几日思来想去，总拿不定主意。”

马超闻言，伸手点向案上舆图，指尖落在沧澜国都城的位置：“师兄请看，此地正处南国中心，东接密林，南通海域，既有险可守，又得舟楫之利。若将国都迁至此地，无论南北动静，皆能迅速应对，岂不是好？”

刘备顺着他指尖看去，眼中顿时亮了起来，猛地一拍案几：“师弟一言，如拨云见日！我怎么就没想过这点！”他起身踱了几步，愈发觉得可行，转身看向马超，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师弟，不如你随我同去沧澜国都？待我安定迁都事宜，便与你一同北上，去看你说的中原春色，如何？”

马超本就有不舍之意，闻言顿时笑逐颜开，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南国风光与中原究竟有何不同。”

“好！好！”刘备大喜过望，当即传令下去，“备车驾！明日便启程前往沧澜国都！”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含笑的脸上。原本的离愁别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约定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前路的期许。

诸事议定，马超即刻修书一封，令周瑜率领半数江东水军星夜返回江东，将孙尚香并家眷一行接来，取道交趾前往沧澜国都。这边马超点起半数将士，与刘备大军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往沧澜国而去——既是迁都，需勘验宫室、规划城郭，桩桩件件都需亲力亲为。

沧澜国都城本就地势开阔，刘备与马超抵达后，一面命人扩建宫城，一面丈量土地、划分坊市，从吏治架构到民生安置，事无巨细皆要商议定夺。工匠们昼夜赶工，夯土声、凿石声不绝于耳，一座崭新的南国都城渐渐有了雏形。

待诸事尘埃落定，已是腊月中旬。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城头。这日，城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关羽护卫着一支队伍缓缓而来，车驾中正是刘备的家眷——甘夫人、糜夫人并一众子女。

几乎同时，城南方向也扬起烟尘，周瑜护着孙尚香和马超家眷赶到。两队人马在宫门前相遇，车帘掀开，众人相见，一时竟都红了眼眶。

甘夫人握着孙尚香的手，哽咽道：“妹妹这些年，还好吗？”当年在荆州，她们被马超所俘，虽为阶下囚，却受礼遇，未曾受半分折辱，这份情分，早已刻在心底。

孙尚香笑着拭泪：“嫂嫂安好，我便安心。倒是你们，在南国受苦了。”

关羽见了马超，虽仍带着几分拘谨，却也拱手道：“陛下。”

马超回礼笑道：“云长将军风采依旧。”

正说笑间，一个身着青衫的清秀少年走上前来，对着马超深深一揖，声音清朗：“阿斗拜见叔父。”正是刘备之子刘禅。

马超连忙扶起他，上下打量着，笑道：“好啊好啊！这小子当年跟着我那段时间，还是个总爱追着我要糖吃的小不点，如今都长成青葱少年了，眉眼间倒有你父亲的影子。”

刘备在旁笑着摇头：“是啊，时光过得真快。倒是当年多亏贤弟手下留情，否则……”

马超拍了拍阿斗的肩膀，哈哈大笑：“旧事不提！这孩子机灵得很，当年乱军之中，这小子硬是没受到半点惊吓，这般气度日后必能继承师兄之基业呀！”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从马超身后跑了出来。男孩身着劲装，规规矩矩地对着刘备行礼：“马扬拜见刘伯父。”正是马超之子马扬。

而旁边的女孩梳着双丫髻，腰间还别着把小巧的匕首，正是马超的女儿虎妞。她上下打量着阿斗，歪着头道：“这就是爹爹当年总挂在嘴边的阿斗？模样倒是清秀，就是不知道有几分勇力？”

马超眉头一挑，假意板起脸：“虎妞！你都多大了，还疯疯癫癫的！”又转向阿斗和虎妞，语气放缓，“你们年轻人要好好相处，莫要坏了长辈们的情义。”

虎妞吐了吐舌头，虽没再说话，却还是偷偷冲阿斗扬了扬下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有几分马超当年的影子。阿斗被她看得有些腼腆，挠了挠头，轻声道：“我……我虽不及妹妹勇猛，却也跟着父亲学过几年骑射。”

“哦？那改日倒要比试比试！”虎妞眼睛一亮。

“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刚见面就说比试。”刘备笑着打圆场，“阿斗，还不快请马扬和妹妹坐下喝茶？”

众人看着几个孩子互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马扬稳重地拉了虎妞一把，示意她安分些，虎妞却趁人不注意，又冲阿斗做了个鬼脸。

马超看着这场景，眼中满是笑意。想当年战火纷飞，谁能想到今日能有这样的安稳时刻？孩子们在一处嬉闹，长辈们在一旁闲谈，这或许就是他们多年征战守护的意义所在吧。

两月时光倏忽而过，春风渐起时，南国诸事已毕。刘备将迁都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大汉在南国的势力彻底整合稳固，众人便依先前约定，准备随马超启程，经南疆、益州返回长安。

这两个月里，大人们时常聚在一起议事闲谈，席间笑语不断，其乐融融；孩子们也渐渐熟络，马扬的稳重、虎妞的活泼、阿斗的温和，倒也相处得十分融洽。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关羽竟对马超之子马扬格外青睐——马扬虽年少，却承袭了其父的英武，又带着几分沉稳，练武时肯下苦功，待人接物也有礼有节，看得关羽连连点头。

更叫人没想到的是，马扬竟对关羽之女关凤动了心。关凤继承了父亲的飒爽，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性子直率又不失细腻，与马扬相处日久，彼此都生出些少年情愫。

临别前夜，马扬红着脸找到马超，支支吾吾半晌，才低声道：“父亲，孩儿……孩儿想向关伯父求亲，求娶关凤妹妹。”

马超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倒会藏心事。”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与虎妞说笑的关凤，见她眉眼明朗，确实是个好姑娘，心中已有了主意。

次日启程前，马超特意找到关羽，拱手笑道：“云长，犬子马扬，对令嫒关凤倾慕已久，昨日大胆向我提及心意。我看两个孩子性情相投，若云长不嫌弃，不如就此定下这门亲事？”

关羽一听，先是错愕，随即捋着长髯大笑：“陛下说笑了！令郎一表人才，与小女倒是相配。我关某求之不得！”他本就欣赏马扬，又念及与马超的交情，这门亲事自然一拍即合。

消息传开，众人都拍手叫好。刘备笑着打趣：“这可真是双喜临门！既了了迁都大事，又成了一桩美事。”说着便让人添备厚礼，作为给新人的添妆。关羽更是干脆，当场让人清点嫁妆，恨不得立刻将女儿风风光光嫁过去。

一时之间，离别的愁绪被这桩喜事冲淡了不少。队伍启程时，气氛格外热闹。马扬骑马跟在关凤身侧，虽还是腼腆，却忍不住偷偷多看她几眼；关凤虽故作镇定，耳根却红得厉害。虎妞在一旁看得直笑，凑到阿斗身边嘀咕：“你看马扬那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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