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 章 于伟正私人情况,钟潇虹透露秘密
马定凯轻轻带上于书记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于伟正两个人。
于伟正书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揉了揉脖子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烟盒里弹出一支,朝我扔了过来。
于伟正划着煤油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上,又把火机递给了我。
书记把我留下来,自然是先等书记说话。
就那么抽了几口烟,青灰色的烟雾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柱里缓缓盘旋、上升。
空调的冷气嘶嘶地吹着,于伟正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夹着烟,抽了两口之后,于伟正道:“县长的事,你怎么考虑的!”
“书记,我听市委安排!”
“屁话,你要是听我安排,马定凯同志就已经是县长了,我知道你有抵触心理,你们两个啊年龄差不多,都是有冲劲的干部,你这当书记的,怕不好驾驭。‘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朝阳啊,真正的驾驭,不是压服,而是以德服人、以事聚力。”
我马上道:“书记,我没有这个想法。”
于伟正道:“我搞了一辈子的人事工作了,人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看你们这些小同志在我面前都一脸恭敬,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都一样。
朝阳啊,你得明白,你让焦杨去了曹河,邓家会怎么想?”
接着将烟蒂一端习惯性的放进了水杯里沾了下水,这样沾了水的过滤嘴,自然是过滤效果更好。
于伟正书记虽然是没有把话点透,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很明显的,那就是我岳父家不希望有个女同志和我搭班子。
于伟正抽了口烟,继续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安排方云英担任县长都不是不可能。但是朝阳啊,方云英同志的能力,我比你清楚,可组织原则不是儿戏。定凯同志上面没什么人打招呼,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包容他,也算是给我个面子。”
于伟正书记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如果再推脱,便是不识抬举了。但想着马定凯在曹河的种种所为,我还是略有担心,就道:“于书记,我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个,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
“没有人不犯错误,但要看犯什么错误,关键是要看犯错后有没有改正的诚意和行动!关键看你这个班长能不能把队伍带好。”
我点点头,将烟灰轻轻弹进烟缸:“书记,我肯定服从市委安排。”
于伟正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也不着急,我也再观察,只是给你提个醒,人言可畏,要和女同志,保持适当距离。毕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流言一旦成势,便如野火燎原,伤人于无形啊。”
于伟正书记所讲语重心长。片刻之后,于伟正书记把烟灰抖了抖。
“朝阳啊,牧为同志,最近在忙什么?”
这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还是老样子,”我说,“劳动人事局那边事情杂,天天开会、看文件、调研。上周回去,又去学习去了,这周才能回来。”
于伟正眼里有了点笑意,那是一种提起老朋友时的轻松:“老邓这个人,就是认真。什么事交到他手里,非得弄个明明白白不可。”他弹了弹烟灰,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我上个月去省里开会,跟他见了一面,匆匆忙忙的,就吃了顿午饭。”
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于伟正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这样,你安排一下。这个周末,看牧为同志有没有空,我私人请他和钟毅书记、岳峰省长一起吃个饭。钟书记是咱们老领导,岳省长分管农业,也是咱们东原人。你先打个电话问问,看牧为时间能不能凑上。能凑上,你给我回个话,我来联系他们。”
我心头一动。钟书记虽然退二线了,但在省里影响力还在。岳峰是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正是东原现在最需要争取支持的领导。
“好,书记,我下午就打电话问。”我说。
“不用,”于伟正摆摆手,“别上班时间打。下班以后,在家打。上班时间,太刻意。你就说,是我说的,想请几位老领导、老班长坐坐。”
“我明白。”我点头。这不是简单的吃饭,是联络,是沟通,也是争取支持,虽然不知道省纪委来干什么。但是在省纪委刚来过的这个节骨眼上。于书记这是要用私人感情和工作汇报相结合的方式,巩固关系。
“就这两个事。”于伟正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那是个白瓷烟灰缸,边缘已经熏得发黄,“你回去抓紧落实。”
我站起身。于伟正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厚实,力道不轻不重。
“曹河的局面再打开,不容易。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也要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有些事,急不得。有些话,听听就好。关键是把工作干扎实,让群众看到变化,得到实惠。其他的,都是虚的。”
“我记住了,书记。”
从于伟正办公室出来,林雪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看见我,微微一笑:“李书记,谈完了?”
“嗯。谢谢了,林科长。”
“不客气,我送您到电梯。”
两倒是婉拒了,如今的林雪,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那是可以随便送人的。
马定凯在楼下等我,站在树荫里抽烟。看见我下来,他迎上来:“书记,接下来……”
“去光明区,和易满达书记约的十点,我们迟到了啊。”我说。
马定凯点点头,没多问。我们上了车,朝光明区委大院开去。
光明区委大院离市委不远,几分钟就到了。院子比市委小,但更规整。四层的办公楼,米黄色的外墙,但院子里种着冬青和月季,修剪得整整齐齐。正是月季开花的季节,红粉黄白,开得热闹,让这机关大院添了些生气。
上到三楼,易满达的办公室在走廊东头。门关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我们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出来的是区长令狐,看见我们倒也不意外,连忙笑着打招呼:“李书记,马县长,来找易书记?”
“易书记在吧?”我问。
“在,在,刚送走一拨人。”令狐主动与我握了握手,侧身让我们进去,自己下楼了。
易满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他戴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比实际年龄要斯文些。看见我们,他脸上浮起笑容,放下文件,站起身。
“哎呀,朝阳,定凯,我还以为你们要放我鸽子!”他绕过办公桌走过来,跟我握手,又跟马定凯握手,力道很足,笑容满面,“可是迟到了一个小时啊,快坐快坐!”
他指着靠墙的那对沙发。易满达自己没坐回办公桌后的大椅子,而是在我们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下。
那是平时给来汇报工作的下属坐的。
这姿态,亲切里透着疏离。
“小张,泡茶!”易满达朝外间喊了一声。他的秘书很快端了茶进来,两个白色的杯子。
“刚从于书记那儿过来?”
“是,汇报棉纺厂改制的事。”我说。
“听说了,搞得不错啊。”易满达点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王老先生是爱国侨商,能回乡投资,是好事。你们曹河这次给咱们东原争光了。”
这话听着是表扬,但语气平平的,像在念稿子。而且他说的是“咱们东原”,不是“你们曹河”,把自己摆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都是市委市政府领导得好,”我说,“也是于书记亲自关心。我们就是跑跑腿,抓落实。”
易满达笑了笑,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支,把烟盒递过来。我摆摆手,示意不抽了。马定凯接过一支。
易满达道:“我到东原之前,不抽烟,这才来了多久,不抽不行啊,擂台赛,我们是第一梯队,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窗外:“我听说你们最近在谈几个大项目,都是外商?”
这话倒是感觉像是在讽刺了。我笑了笑:“易书记说笑了。哪里有那么多外企嘛,我们要向光明区学习。”
易满达摆摆手,弹了弹烟灰:“小打小闹,不成气候。投资额加起来是不低,但是都是靠区里给的贷款。”
他抬眼看了看我,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说起这个,东方神豆那个项目,刘坤后来去了东洪,贾彬他们动作快,已经签了协议了。这个项目要是真能搞成,一次投资,年年收益,对群众是好事。可惜了,本来是咱们两家合作的。”
他终于提到了刘坤。
我点点头,神色认真:“是可惜。不过易书记,项目投资是双向选择,企业有企业的考虑,地方有地方的实际。刘总那个项目,我们曹河仔细研究过,我们缘分不到啊。”
易满达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脸上笑容淡了些,“做工作嘛,谨慎点好。不过有时候太谨慎了,机会就错过了。刘坤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在国外他们确实做得不错。他既然敢来东原投资,总是有些把握的。我跟他谈过几次,他说在东北的市场很成熟,咱们东原虽然落后点,但老百姓也要喝豆奶嘛,市场还是有的。”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他是在暗示,我因为过于谨慎,错失了一个好项目,而且这个项目现在被东洪捡了去,将来要是搞成了,就显得曹河目光短浅。
我没接这个话茬,毕竟已经过去了,说的越多,马定凯倒是越加伤心了。
马定凯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说:“易书记说得对。我们曹河这次是有些保守了。不过既然东洪接过去了,也是好事,只要能带动群众增收,落在哪儿都是为东原做贡献。”
“定凯这个觉悟高。”易满达看了马定凯一眼,脸上又有了点笑意,但很快又淡了。
双方不咸不淡的谈了半个小时。易满达说着,又看了一眼挂钟,“中午本来该留你们吃饭的,好好聊聊。不过不巧,市委那边临时安排,省里有领导过来,要在我们区招待所用餐,我得去作陪。你看这……真是不凑巧。下次,下次一定补上,咱们好好喝两杯。”
这是送客了。而且理由很充分。陪省领导。
我和马定凯站起来。易满达也站起来,送我们到门口。握手的时候,他手上的力道依然很足,笑容也依然热情:“三季度就要正式通报擂台赛的第一次数据了。希望你们曹河能拿出好成绩,给咱们东原长长脸。”
“想满达常委,向光明区学习啊。”我也笑着说。
从易满达办公室出来,原本计划要一起吃饭,既然易满达临时有安排,饭自然也就不吃了。
马定凯说要去市委党校找个同学,下午再回曹河。
两个人是共乘一辆车来的,谢白山今天请了假,车是县政府的,我自然是让司机去送马定凯。
好在这个地方离市水利局不远,中午倒是可以去找梁满仓了。
我站在区委大院门口那棵大槐树下,正准备给梁满仓打电话,电话却先响了。
“喂,李书记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清脆,带着笑意,有点耳熟。
“我是,你哪位?”
“我钟潇虹。抬头,往上看,五楼。”
我抬起头。区委办公楼五楼的一扇窗户开着,一个身影正朝我挥手。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脸,但那一头秀发,还有挥手时那略显夸张的姿势,是钟潇虹没错。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们区委?”我对着电话说,脸上不自觉地有了点笑意。钟潇虹是我在临平工作时的老搭档,当时我是政法委书记,她是副县长,合作得很愉快。后来我调走,她提拔到光明区当副书记,联系自然就少了些许。
“我刚在听令狐说你来了,令狐去陪省里客人去了。”钟潇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怎么,来我们光明区,也不跟我这个老战友打个招呼?要不是我眼睛尖,你就悄悄溜了。”
“哪能呢,正准备给你打。”我说。这话半真半假。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钟潇虹笑骂了一句,“中午有安排没?”
“还真没有。易书记要陪省里领导,把我们打发了。”
“那正好,我请你吃饭。等我五分钟,我处理个急件就下来。”
五分钟后,钟潇虹从楼里出来。她换了条黑色的连衣裙,是时下流行的款式,收腰,下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露在外面,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裙子的料子很薄,风吹过时贴在她身上,显出姣好的身材曲线。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层淡淡的口红,衬得她皮肤更白。她比在临平时更会打扮了,也更有女人味了。
她走到我跟前,带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清新里带着点甜。很自然地,她就伸手来与我握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侧了侧身,手臂也收了收:“注意影响。这可是你们区委大院,人来人往的。”
钟潇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放下,但脸上笑容没变,只是白了我一眼:“装什么正经。在临平的时候,咱们出差,不也经常一起吃饭?走吧,车在那边。”
她开的是区委的一辆桑塔纳,擦得挺干净。上了车,她把空调打开,冷风呼呼地吹出来。
“去哪儿吃?”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安全带勒过胸前,把裙子绷得更紧。
“老地方?东北菜馆?”我说。
钟潇虹扭头看我,眼睛眨了眨:“服务员都认识你的李书记。”
“认识就认识,咱们正常吃饭,怕什么。”
“不是我怕,是你怕。”钟潇虹笑了,笑容里有些别的意味,“市里面谁不知道,你家晓阳厉害着呢。要是让她知道咱俩单独吃饭,还不得……”
“胡说什么,正常吃个饭而已。”
“好好好,不说了。”钟潇虹发动车子,熟练地倒出车位,“那就去二中旁边那家。”
车子开出区委大院,拐上大街。午后的阳光很烈,街上的行人不多,都躲在树荫下走。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偶尔有辆拖拉机会“突突突”地开过,冒着黑烟。
“易满达没给你们好脸吧。”钟潇虹开着车,目视前方,像是随口说。
“有吗?我看挺热情的。”我说。
“得了吧,跟我还装。”钟潇虹瞥了我一眼,“他那人我还不了解?表面热情,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你把刘坤那个项目推了,他可是记上你了。觉得你不给他这个市委常委面子。这事,在我跟前他都抱怨了几次,他是不知道,咱俩是什么关系。”说完钟潇虹看着我满脸期待。
“同事关系嘛。”
钟潇虹伸出手来,放在我的大腿上,我慢慢的把钟潇虹的手拿开道:“好好开车!”
钟潇虹很是羞涩的道:“不好意思,我车技不好,我是想挂档!”
我心里暗道,易满达作为市委常委,给人摆出这些话来,实属是不应该,何况只是工作上的事。这太不符合一个省委办公厅当了多年处长的性格了。
“项目不合适,不能硬上。这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投资方负责嘛。”我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钟潇虹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街,“但易满达不这么想。五人小组会上他可是指名道姓了,说提前给你打了电话,你这一推,让他很没面子。他能不窝火?”
“所以他就把项目介绍给东洪了?”我问。
“不然呢?”钟潇虹冷笑一声,“贾彬那边动作那么快,不过听说是于书记牵线搭桥,能不成?易满达也是赌气,也是做给你看。你不要,有人要。而且东洪要了,真搞成了,到时候看你脸往哪儿搁。”
我没说话,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边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用棉被盖着。几个小孩围着她,递上毛票。
“不过话说回来,刘坤那个项目,我也觉得有点悬。豆奶厂?谁会喝?令狐也不同意。但易满达听不进去,在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心气高,总想干点大事证明自己。这次擂台赛,他是憋着劲要争第一的。”
“擂台赛要争,但不能乱争。项目落地是硬道理,但项目质量更是硬道理。光图快,图大,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吃亏的是群众,担责任的是我们。”我说。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跟易满达说。”钟潇虹把车停在路边,“到了。”
正是饭点,喜来顺里面人反倒不多,放暑假之后,整个学校周围都清净了。老板找了单间,用抹布擦了又擦。
点菜之后,老板娘风风火火地去了。
坐下后,钟潇虹拿起菜单扇着风。店里吊扇转着,但单间还是热。她脸颊也红扑扑的。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汗,然后,很自然地,把连衣裙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
刚才在车上系安全带时,那颗扣子就有点紧。现在解开,领口松了些,那一小片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白得有些晃眼。
我咳嗽一声,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大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热死了。”钟潇虹没在意我的反应,又扇了几下菜单,然后把菜单放下,看着我:“易满达那边,你适当的时候,还是得缓和缓和。毕竟是市委常委,以后还要共事。他那人,好面子,你给他个台阶,他也就下了。”
“我知道,今天啊就是来找他吃饭的。”我说,“等忙过这阵子吧。”
菜上来了。依然是喜来顺的东北风味。
如今东北菜火了之后,不少馆子都上了东北菜。
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裹着酸甜的芡汁,冒着热气。地三鲜油亮亮的,茄子、土豆、青椒混在一起,香气扑鼻。酸菜粉条炖得烂乎,酸香开胃。凉拌黄瓜清爽解腻。
钟潇虹拿起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进了我的碗里。
我们碰了杯。冰镇的啤酒下肚,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冲到胃里,在这闷热的夏天里,倒是痛快。
两瓶啤酒下肚,钟潇虹的脸更红了,眼睛也有些水汪汪的。她吃得鼻尖冒汗,不时用手帕擦擦。那手帕是浅蓝色的,绣着小小的白花,看着很精致。
“下午有事吗?”她突然问,眼睛看着我,目光有些直,“没事的话,咱们去看电影?新上的《霸王别姬》,都说好看。我这儿有票。”
我心里一紧。电影院那种地方,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去看,不合适。
“下午得回去。”我说,语气尽量平常,“砖窑总厂明天开干部大会,下午我得回去开常委会。”
“邓文东?组织部长?”钟潇虹有些意外,夹菜的筷子停了停,“一个砖窑厂的班子调整,需要组织部长亲自出马?”
“需要。”我说,“砖窑总厂情况复杂,不让邓部长去镇镇场子,怕压不住。”
钟潇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筷子上的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临平的老同事,市里的一些传闻,省里最近的动向。钟潇虹在区委,消息灵通,知道不少事。但她很懂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也不说。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钟潇虹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汗,又很自然地抬手,又擦到了我的脸上。
我马上后退半步:“唉,注意影响嘛!”
钟潇虹一笑,眼角微弯如新月,“影响?就咱俩有啥影响?再说,我就给你擦了擦汗,还能怀孕不成?”
我喉头一紧,心里暗道:“这结了婚的女同志,真是胆大泼辣,话里藏锋又裹着蜜。”
十分钟后,两人结账出门。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九点,太阳就已经白花花地挂在天上,烤得地面发烫。曹河县城的砖窑总厂,更是热得像蒸笼。
邓文东和彭树德两个人共乘一辆桑塔纳,两人坐在后座,倒是交流颇为顺畅。
邓文东嘱咐几句之后,彭树德对王铁军很不以为然,直接说道:“部长啊,您放心,王铁军那点本事,撑不死砖窑总厂,也压不住人心。我和他都是同批次起来的干部,我有信心啊,让他支持我的工作。”
邓文东倒是知道,彭树德是有些本事,但是对王铁军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就说道:“树德同志,有底气是好事,但王铁军在砖窑干了二十年,他如果不支持你,怎么办?”
彭树德笑了笑:“如果他不支持,那我就只有去找李书记支持我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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