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4 章： 押解出境
两架黑鹰后面跟着两架MH-47支奴干直升机，满载燃料和弹药，作为后备支援力量。
四架直升机排成松散的编队，贴着阿富汗与巴基斯坦边境的群山飞行，高度压到最低，几乎擦着山脊的树梢。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海豹队员们各自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有人闭上眼睛养神，有人默默祈祷，有人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大地发呆。
队长马克·欧文坐在第一架黑鹰的舱门边，手里握着一支HK416步枪，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朝下。
他今年三十五岁，在这支队伍里待了将近十年，执行过上百次任务，没有一次失手。可这次……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栋三层小楼的三维结构图。每一扇门，每一级台阶，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深深刻在他脑子里。
飞机进入巴基斯坦领空时，夜视仪里，大地是一片幽绿色的荒野，偶尔有零星的灯光从村庄里透出来，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还有三十分钟到达。”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伯塔巴德的夜，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声撕裂。
两架黑鹰直升机从东北方向贴地飞来，旋翼搅动的气流在树梢上掀起一片片绿色的波浪。
比拉尔·库雷希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惊醒。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抓住了桌上的望远镜。
“什么声音？”哈米德也醒了，从行军床上弹起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直升机。”比拉尔透过窗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夜空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片幽绿色的荒野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列火车从头顶驶过。整栋楼都在震动，窗户玻璃发出嗡嗡的颤音，桌上的搪瓷杯在托盘上跳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比拉尔猛地转向那栋三层小楼的方向。夜视望远镜里，那栋楼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异常。他正要松一口气，突然看到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的，是有人在窗帘后面，很急，很用力，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目标有动静。”比拉尔的声音在发抖，“窗帘动了，有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打断。
两架黑鹰直升机从三号大街的南侧扑过来，旋翼几乎擦着屋顶，掀起的气流将街边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第一架直升机悬停在那栋三层小楼的上空，绳索从舱门抛下，在风中剧烈摇摆。
海豹队员们顺着绳索滑降，动作快得像水银泻地。
第一批队员落在屋顶，第二批落在院子里，第三批落在隔壁邻居的阳台上。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没有一声多余的声响，没有一道不该出现的光。
“go……go……go……”欧文大声命令，第一个从绳索上滑下，双脚落在一片菜地里，泥水溅到他的作战靴上。
耳机里传来各个小组的汇报声。
“屋顶安全。”
“院子安全。”
欧文贴着墙根摸到楼门前，从腰包里掏出一根破门杆，插进门缝。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撬，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门开了。
“进入。”
一楼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上睡着一个男人，被开门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两个海豹队员扑上去按住了。他的嘴被捂住，手脚被绑住，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一楼安全，一名成年男性，已控制。”
欧文没有停留，带着两个人冲上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水泥台阶上铺着破旧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二楼有三间房，第一间是空的，床上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第二间是一个孩子的房间，一个小男孩在床上睡觉，被外面的轰鸣声吵醒，正揉着眼睛坐起来。
欧文从他门口经过，没有停留，直接冲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房间。
门是锁着的。他侧身一撞，门板向内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夜视镜里，一切都很清楚，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宗教题材的挂毯。
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很高，很壮实。
他被撞门声惊醒，正从床上坐起来，手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把老式的AK-47。
“不许动。”欧文用阿拉伯语喊道，枪口对准那个人的胸口。
那个人的手并没有停住，而是抓住了枪身。
“噗噗噗……”
夜视仪里，消音器里喷出来淡绿色的火焰，那人如遭电击，浑身颤动时候，胸腔上喷溅出绿色的液体。
欧文快步走进房间，一脚踢开床头柜上那支AK-47，俯身查看那个中弹的人。“确认是目标三号，已经被击毙。”
目标三号便是阿布的弟弟，也是奥萨马的信使和保镖。
“砰……”楼上传来撞门的声音，然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噗噗噗……”沉闷的枪击声隐约传来，随即是更多的女人叫声和孩子的哭声。
“一楼没有发现目标。”
“三楼没有发现目标”
那种不祥的感觉瞬间将欧文紧紧包裹起来，以至于他的精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一个队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长官，地下室发现一个隐蔽的地道入口。”
欧文冲到地下室，墙壁上的木板被仍在地上，一个幽深的洞口赫然在目。
打开枪上携带的手电筒照去，地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长官。”一个队员从二楼跑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枕头下面发现的。”
欧文接过，信封上面只有一行英文字：“给找我的人。”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你们永远找不到我的，安拉会指引我和我的孩子们战斗不止，直到地狱烈火将你们这些魔鬼焚烧成灰。”
欧文将信件进口袋，按下耳机开关。“长官，确认目标已经从地道转移，要不要追踪？”
比拉尔·库雷希蹲在CIA监视点的窗户下面，手里握着那台红外望远镜，手指在微微颤抖。“是美国人……他们在杀人……”
“他们打死人了。”哈米德的声音在发抖。
比拉尔猛地转过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长官，美国人动手了。”他急促惶恐汇报，“至少二十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
一旁的哈米德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却不敢妄动。因为比拉尔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枪，而黑洞洞的枪口，却是对准了他。
“比……比……比拉尔……你……”
比拉尔放下手机，看着这个与自己相处一年多多的同伴，微微叹息一声，“请叫我巴国军情局侦查员比拉尔上尉，哈米德，对不住了。”
“比拉尔……不要杀我……”哈米德跪在地上，眼泪纵横，双手合十哀求，“我还有妻子孩子要抚养的，比拉尔，求求你了。”
“向安拉忏悔吧，你这个叛国贼。”比拉尔眼里透出狠厉，扣动了扳机。
尖锐刺耳的警报，由远及近，这座城市的守夜人终于被惊醒了。
“撤。”耳机里终于传来长官的命令，“所有人，按原路撤离。”
“撤退，撤退……”欧文立刻下令。
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旋翼搅动的气流把院子里的尘土吹得漫天飞舞。
欧文抓住绳索，扣上挂钩，绳索开始上升。地面在他脚下越来越远，那栋三层小楼越来越小，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在气流的吹拂下剧烈摇晃，像一个人在拼命摇头。
他刚被拉进机舱，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一枚RPG火箭弹从东北方向飞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擦着直升机的尾翼飞过，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炸开，火光冲天。
“RPG……RPG……抓住……”飞行员大喊，直升机猛地拉起，几乎垂直地冲向夜空。
子弹从地面射上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弹道，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试图缠住那架正在逃离的钢铁巨鸟。机舱里的警报器尖叫起来，红灯闪烁，旋翼被流弹击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号机中弹，旋翼受损，需要紧急降落。”
“不能降在这里，坚持到边境。”
欧文透过舷窗看到六架巴国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正从东北方向飞来，机腹下的火箭巢已经打开，像两头露出獠牙的猎豹。
“他们锁定我们了。”飞行员的声音依然平静，握着操纵杆的手却青筋暴起。
“发射干扰弹。”
一串红外干扰弹从机尾抛洒出去，在夜空中炸开一片片刺目的光团，像无数朵金色的花在瞬间绽放又凋零。
眼镜蛇直升机却并没有发射火箭弹，只是冷冷注视着眼前两架黑鹰仓皇失措。
“上帝，上帝，他们没有开火。”飞行员大叫起来。
是的，眼镜蛇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如同押解犯人一般，远远跟随。
直到黑鹰直升机摇摇晃晃地越过边境线，在一片空旷的山谷里迫降。眼镜蛇才腾空而起，转起圈来。
机舱门被踢开，海豹队员们踉跄着跳出来，在夜色中快速散开，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
欧文站在山谷中央，仰头看着那片被探照灯光束划破的夜空。远处，巴基斯坦军方的直升机还在边境线上盘旋，像一群不肯离去的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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