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守门者
这股寒意持续涌来。
但都被浑沌之力给排斥在外。
想要突破他的基础防御，只靠这点儿寒意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他沿着那道由内蕴暗红流光的寒冰构成的螺旋阶梯向下的时候，宗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降低。
这种寒冷与之前经历过的那些自然寒意截然不同。
它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带有法则意蕴的侵蚀。
连空间本身都在寒意中出现了被冻结的征兆。
阶梯两侧的冰壁并非透明。
而是呈现出了一种格外深邃的暗蓝色。
内部有无数细密如星光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
好似被封冻的星河。
每次呼吸，吐出的白气都会瞬间凝成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他周身自动浮现的灰白色混沌神力护罩发出微弱的嗡鸣。
旋即将这股极致的寒意隔绝在外，但护罩表面也结出了一层不断生长又不断被神力消融的淡蓝色冰霜。
这段阶梯格外漫长，仿佛通往了地心。
宗慎不疾不徐地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
期间所释放出的声波被冰壁吸收折射。
由此形成了一种空洞而悠远的回响。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脑海中新获得的信息碎片。
【永冻梦魇·尤克特拉希尔】、【真实凛冬核心碎片】、【终焉仪式】。
所有的这些词汇串联起来，都指向了当初斯拉维亚帝国的覆灭背景。
这是一场源于帝国力量体系深处的病变。
也是导致最终反噬的悲剧。
而末代的冰冠之王弗雷德里克·血岩所做的，不仅是将财宝封存，更是在绝望中保留了一丝治愈或终结的可能，来等待后来者。
让后来者避免重蹈覆辙。
“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未来……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他手中永眠笛传来的暖意与周围刺骨的寒流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宗慎与这个逝去帝国之间最直观的联系。
约莫向下走了近千级台阶，前方才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阶梯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半球形冰窟。
它的穹顶高逾数百米，由纯净无瑕且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万载玄冰构成。
冰层内部冻结着无数庞大而奇异的阴影。
那是巨兽的遗骸、战舰的残破龙骨、甚至还有一些结构很复杂的巨型魔法装置的冰封碎片。
它们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封存在了时光里。
正在沉默地诉说着昔日的规模与强盛。
冰窟地面则是一片平整如镜的暗红色冰面。
光滑得能映出穹顶的微光。
而在冰窟的正中，就这么直挺挺的矗立着一扇门。
那是一扇高度超过百米的巨型门扉。
通体由一种带着冰晶质感的暗银色材质铸造而成。
门扇表面没有任何浮雕或花纹，看上去被打磨的很光滑。
只有居中的位置嵌着一个相对比较复杂的立体徽记。
那是由交错冰晶与咆哮熊首构成的图案。
正是斯拉维亚帝国的象征。
此刻，这徽记正在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
它与永眠笛的脉动隐隐呼应。
门扉之前，还单膝跪坐着一道身影。
宗慎能看得出那不是活物，只是一具高大到惊人的铠甲。
那身铠甲的风格粗犷而厚重。
表面还覆盖着暗红与冰蓝交织的金属板甲。
而关节处则是厚重的兽皮毛边。
头盔完全是熊首的造型，看上去獠牙狰狞。
眼窝处是两团缓缓燃烧的幽蓝色魂火。
铠甲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冰霜侵蚀的痕迹。
有许多地方甚至已经破损变形。
但它的整体依然保持完整，而且还透出一股强大的威严。
还有一柄门板般宽阔，刃口呈锯齿状的巨型冰刃就倒插在铠甲身前的冰面上。
它的双手则叠放在剑柄末端。
仅仅是静止不动，就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就是王殒之扉的守护者残念。
昔日帝国之王的最强大的亲卫。
它以自身残存意志与帝国最后的凛冬之力结合而成的存在。
宗慎踏入冰窟的瞬间，铠甲头盔眼窝中的幽蓝魂火猛地炽烈起来。
它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凶兽。
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看向了阶梯入口处的宗慎。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却有一股冰冷肃杀，还带着无尽忠诚与决绝战意的精神波动，如寒风般扫过了整座冰窟。
宗慎停下脚步，与那幽蓝的魂火对视。
他能感受到，这残念守护者的实力确实如提示所言，曾经达到中等神力神祇的层次。
即便如今严重削弱，其本质位格带来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远非之前那些霜魂可比。
更重要的是，它的攻击不是物理或能量打击，必然会蕴含着凛冬法则的压制。
登神之后的战斗模式就变成了神力互怼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仔细感知这片冰窟的环境。
除了守护者和巨门外，冰窟内还有些别的东西。
就在四周的冰壁边缘，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被封冻的玩意儿。
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卵。
内部似乎有模糊的影子。
而在穹顶最高处，还冻结着一颗尤其庞大的暗红色晶体碎片。
看上去约莫有房屋大小，形状不太规则。
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晶簇和细微的裂痕。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没有光芒散发，却给人一种核心般的感觉。
那应该就是【真实凛冬核心碎片】的一部分。
“需要在其攻击下坚持，直至与真实凛冬核心碎片共鸣…”
宗慎回想着变更后的试炼目标。
共鸣条件未知，与自身特质相关。
这意味着战斗本身可能不是关键，如何在战斗中展现或触发【真实凛冬】认可的特质，才是通过考验的核心。
这确实要坚持啊，不过倒不是宗慎坚持。
而是守门者坚持，可别时间没到就被拆掉了。
他心中迅速有了盘算。
于是不再犹豫，迈步向冰窟中走去。
就在他踏入冰面范围，距离守护者还有约百米的时候。
守护者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只见那插在冰面上的巨型冰刃被它单手拔起。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起一片冻结视觉的残影。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空间被寒冷的法则缩短了。
宗慎瞳孔微缩，混沌神力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灰白色菱形盾牌。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冰窟，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所过之处，冰面上瞬间凝结出数米高的尖锐冰刺丛林。
宗慎身前的神力盾牌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他本人则被那股难以抵御的巨力给震得向后滑退了数十米。
在光滑的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守护者的身影出现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单手执刃，姿态依旧沉稳。
仅仅是随手一击，就展现了恐怖的力量与对寒冰法则的极致运用。
那瞬间的空间跨越，显然是凛冬法则中【凝固空间】或【寒径穿梭】的体现。
“好家伙，上来就是法则级的攻击。”
宗慎甩了甩手臂，体内神力涌动，盾牌上的裂纹瞬间修复。
他非但没有惧意，眼中反而燃起更旺盛的战意。
这种层次的对手，正好用来检验登神之后混沌神力在面对特定法则攻击时的表现。
守护者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它头盔下的魂火跳跃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对着宗慎虚虚一握。
宗慎顿时感到周身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冰胶之中。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无视了物理护罩直接向他的灵魂识海侵蚀而来。
试图冻结他的思维与意志。
这是凛冬法则压制与“精神冲击”的结合。
混沌神格在识海中微微一震，灰白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那股侵入识海的阴寒力量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熔炉，迅速被消融同化。
反而转化为精纯的精神力补充。
至于空间的粘稠感，在混沌神力流转全身后，也被强行搅动。
这让他恢复了灵活。
但就在他适应压制的瞬间。
守护者再次动了。
它双手握持巨刃，高高举起，刃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冰窟内的温度瞬间又下降了一个量级。
就连穹顶的玄冰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随后巨刃劈落！
这一击的刃锋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漆黑，并且边缘布满了冰晶的裂痕。
它在原地久久无法弥合。
裂痕伴随着斩击，好似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冰蛇。
它向宗慎蔓延而来。
这是蕴含了空间冻结与绝对低温切割的复合法则攻击！
宗慎心念电转，双手在胸前虚合。
灰白色的混沌神力疯狂汇聚。
很快就凝结成了一团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世界生灭不定的光球。
他没有选择硬挡，而是将光球朝着那道空间裂痕的前方猛然推出。
“混沌·归墟！”
光球与空间裂痕碰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出现。
相反那一片区域的光线、声音和能量波动乃至空间本身都瞬间向内塌缩湮灭。
从化为一片连概念都模糊的灰白混沌。
那道凌厉的空间裂痕被这片混沌区域吞噬消解。
最终两者同时归于虚无。
只在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半球形凹陷。
而凹陷内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这是宗慎登神后，初步掌握混沌神力本质而开发出的运用方式之一。
用混沌的包容与同化特性，强行将有序的攻击拖入无序的湮灭。
守护者似乎对这一结果有些意外，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眼窝中的魂火剧烈闪烁，仿佛在重新评估对手。
宗慎趁此机会，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身形一晃，化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淡红色流影。
得益于【迷踪剑圣的影子斗篷】的残存效果加成，从不同方向扑向守护者。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高度压缩的灰白色混沌剑气，剑气并不外放反而内敛到极致。
这使得指尖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嗤！”
那一道流影被守护者巨刃扫过瞬间溃散。
但真正的宗慎已经欺近其身侧，混沌之力凝聚于它铠甲肋下的一道陈旧裂痕。
那里残留着一丝暗红色能量波动。
隐约与永眠笛的气息相似。
或许是昔日战斗中，冰冠之王留给他的某种痕迹或祝福。
守护者反应极快。
不过巨刃回撤已来不及。
于是它空着的左手猛地握拳。
拳峰上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棱角分明的幽蓝冰晶。
好似戴上了一只狰狞的冰拳套。
这一拳就轰向了宗慎的胸膛，完全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宗慎不闪不避，剑指依旧点出。
指尖灰白剑气与铠甲裂痕接触的刹那并没有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突。
反而像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与此同时，守护者的冰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嘭！”
沉闷的巨响中，宗慎胸口的神力护罩剧烈凹陷。
然后猛地反弹，将他向后震飞。
人在空中，他就喉咙一甜，有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守护者这一拳的力量远超之前。
而且那幽蓝冰晶蕴含的寒意极其歹毒。
即便被神力护罩抵消了大部分，仍有丝丝缕缕穿透进来。
试图冻结他的五脏六腑。
混沌神力迅速运转，将侵入的寒意化解。
而另一边，被宗慎剑指点中的守护者，动作却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它肋下那道裂痕处，原本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
好似被注入了某种活力。
紧接着，铠甲内部传出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嗡鸣，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剧烈摇曳，甚至夹杂进了一丝暗红。
“果然……这残念不是纯粹的敌意，它依旧保留着对王与帝国的忠诚。”
“永眠笛的气息，或者与王相关的力量，能对它造成干扰甚至唤醒部分深层记忆……”
宗慎验证了猜测。
他刚才那一击，将一丝蕴含永眠笛共鸣气息的混沌神力，送入了那道可能是王留下的裂痕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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