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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3)”


第1647章  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3)”

    伦雪逝于世界游戏,2026年5月,时间不明。

    伯里斯逝于世界游戏,2026年5月,时间不明。

    路逝于白塔事变,2028年9月28日。

    露娜逝于寿终,2028年12月27日。

    艾尼逝于白塔事变清算,2029年1月8日。

    昭元逝于入侵……

    ……

    苏明安逝于神坠日,2118年12月31日。

    ……

    2120年,格桑嘉措逝世,享年102岁。

    2121年,筱晓逝世,享年118岁。

    2122年,杨长旭逝世,享年127岁。

    2126年,莫言逝世,享年121岁。

    2127年,虞若何逝世,享年126岁。

    2128年,苏式逝世……

    2129年,维奥莱特逝世……

    2133年,日暮生逝世……

    2134年,阿拉乌丁逝世……

    2135年,莱恩逝世……

    2150年3月8日,随着山田町一灵魂枯竭去世,最后一批世界游戏期间的知名玩家全数离去。

    据说,山田町一在世时,曾在教堂的长凳上一坐就是很久。

    他在等两个人,听说一个人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蓝色头发,蓝色眼睛,笑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另一个人会说着“聊着呢”这种漫不经心的话,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他一跳,吓他一个情绪不连贯。

    所以,他会坐在教堂的长凳上等待他们回家。

    可是,最后谁也没有来。

    手执图画本的老人面前始终空无一人。

    直至打扫教堂的修女在某一个白色百合开放的清晨,发现了静静睡去再无声息的他。他耷拉着脑袋,嘴角带着微笑,仿佛在樱花飞舞的街道上,咬住了一串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

    ……

    苏明安,路,山田町一,北望,露娜,伊莎贝拉,林音,艾尼,伯里斯,阿尔杰,昭元,易颂,伦雪,十一,琴斯。

    最后的十五人小队,终于仅剩北望与易颂。

    最后的巅峰联盟,亦仅剩北望一人。

    “神坠日”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风暴,将旧时代的一切认知、怨恨与迷茫冲刷殆尽。

    太华山没有竖起任何宏伟的纪念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巨大伤疤的坑洞。世界树崩塌后晶莹的残骸依照原貌保存下来,坑洞的中心,摆着一架静默的钢琴。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歌功颂德的铭文,只有风吹过晶体时发出的回响,人们自发地来到这里,静立、默哀。

    人们在世界枢纽的最高处,建造了一座纯白的钟楼。钟声在每个黎明与黄昏各敲响一次,传遍整个新生都市。每当钟声响起,人们都会不由自主静默片刻。

    黎明不易。

    梅亚妮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世界的建设和儿童保护工作。她常常会给孩子们讲述“很久以前,有一位英雄”的故事,但她从不提及苏明安的名字,只描述他带来的春天。

    2135年,梅亚妮闭关退隐。

    易颂烧毁了关于苏明安的医疗记录,变得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整日在做什么,很快,没有人再看到他。

    2139年,易颂彻底消失了。

    水岛川空在长久的挣扎后,选择了一条苦行的道路。她离开了权力中心,成为一名游荡在边境地带的“清道夫”。她不再寻求答案,而是时时刻刻修炼,试图用漫长麻木的时间盖过心中的挣扎。

    2142年,水岛川空升维离去。

    吕树几乎从不踏入那片世界树的坑洞。他接过了凯尔撒的位置,沉默地守护这个世界。无人时,吕树会长久地凝视着旧时的照片,或是摩挲着自己已经写完的笔记。

    他经常陷入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幻梦,人生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走到哪里都有赞美的声音,人们赞颂他完成了神明大人最后的嘱咐,以敬佩的目光看待他。可只有他时刻记得那种亲手捅入血肉的触感,刀刃仿佛他的肌肤,切开的仿佛他的心脏。

    ——不要,不要,不要再这样憧憬地看着我。

    不要在教科书里把我的行为美化为“送神”,我只是杀了他,单纯地杀了他。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之一,我是一个刽子手。

    那个残忍的人让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他的往后余生都活在了那一天。也许那个人的初心是希望他告别三个好人,结束依赖,自此独立而自由。他做到了,他成为了一个完满的吕树,可他走不出那一天。

    他时常分不清早晨和夜晚,时间过得飞快,昨日发生了什么,今日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

    他时常坐在灯光下看过去的影像,一看就是一夜。

    他时常贪恋睡眠,唯有睡眠能见到故人,若是一睡不醒,就不会见到醒来后空荡荡的房间。

    偶尔,他会和同伴们“不期而遇”。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会如同山田町一曾经历的那样,突然展开一片来自某条世界线的“虚景”。可能是樱花纷飞的街道,可能是阳光灿烂的海滩,可能是宁静的图书馆……而其中,常常会出现那个黑发青年模糊而宁静的身影,有时在微笑,有时在沉思,有时只是安静地行走。

    这些幻影不是真实的,它们只是提醒着人们,在无数的可能性中,在十万位创生者的期待里,在某个被书写好的完美世界里,他理应拥有这样平静而幸福的时光。

    每当这样的虚景出现,周围的人都会自发地安静下来,驻足凝视,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有人会将青年的身影记录下来,仿佛他还活着,还活在某一个他们幻想着的平行世界。

    他,他们,同伴们,过去的往日时光。

    ——指尖流沙,留不住,放不下。

    2144年的某一日,吕树再次陷入了幻觉。他像个濒死的老人,费力地抬起手,试图拉住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小小的身影。

    是小吕。

    或许是在罗瓦莎的记忆太深刻,他看见了小吕,虚幻的小吕坐到他身边,山坡上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吕抬起头,露出纯净的笑脸。

    “他们都走了……”吕树喃喃道,缓缓将头埋进膝盖。

    “一个都不剩了。”

    “一个都没留下。”

    留他在这颗星球上,做一个空洞的万人敬仰的“英雄”。

    做一具被万人膜拜的,代表着人类辉煌抗争历史的“雕塑”。

    昔日的救世主们已经化作雕像与纪念碑,只有他一个活人在人们眼中“栩栩如生”,仿佛活着的神像。

    “你在等谁吗?”小吕说。

    吕树沉默了,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已经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你觉得他做得对吗?”小吕说。

    尽管小吕没说“他”是谁,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吕树张口,想说什么,但又轻轻闭上了嘴。

    半梦半醒间,他都会想起,那些人站在树下朝他微笑的模样。洁白的,神圣的,明媚的。像羽毛一样,像白山茶一样,像蝴蝶刮过心脏。

    原来故事的终局会是这样。

    数之不尽的鲜花,数之不尽的幸福与满足,可心却是如此荒芜。

    ……死去的人都心满意足,活着的人都空洞狼狈。

    “那你觉得,他做得不对吗?”小吕歪着头,二人静静坐在山坡上,远方是兴旺的烟火城市,炊烟袅袅。

    “……对。”

    “他做得对吗?”小吕歪着头。

    “……不对。”

    像是调皮的孩童,吕树反复纠正着小吕的话,呢喃着,茫然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否认什么。

    “我知道了。”小吕眼神亮亮的,仿佛终于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他一把拽住了吕树的衣领,高声喊道:“你就是觉得他傻!”

    ——你就是觉得他傻——你就是觉得他傻——你就是觉得他傻!!!

    这句话仿佛回荡在耳边,其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傻……?吕树茫然了,也歪了歪头,像个稚拙的孩童。

    好像是的,其实那个人做得太正确了、太完美了,也很聪明,可为什么就让人觉得他傻呢。

    他那么聪明,把整个世界都骗过去了。可他也那么傻,他想不到被丢下的那些人会很痛苦吗?他想到了,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太傻了,这样信任他的吕树也太傻了。可要说不值得,吕树又要第一个站出来说不对。

    “……他就是个大傻子。”

    片刻后,白发青年缓缓流下眼泪。

    “我们就是一群大傻子。”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傻瓜。”

    吕树喃喃着,嗓音干涩得如同摩擦的沙砾。他重复着颠三倒四的话语,像是在确认某种荒谬的真理。

    山坡上的风轻柔地拂过,带来混合着花香与青草的空气。

    小吕依旧歪着头,过于纯净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轻轻地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吕树张了张嘴,想说“开心”,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如那个人所愿,变得美好;想说“满足”,因为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种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身下新生的草叶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手,触碰冰凉的湿润。

    ……是眼泪。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原来,他还会流泪。在仿佛被时间凝固的岁月里,他以为自己早已和那些被珍藏的物件一样,风干成了没有水分的标本。他扮演着完美的继承者,行走在阳光灿烂的新世界,接受着众人的敬仰,却像个内部早已被蛀空的琥珀,了无生机。

    可泪水是真实的,带着灼人的温度,原来他的心还在跳动、还在疼痛。

    他想起来,之前几日,他经过了自己年少时的桥洞。

    那座桥洞,在旧时代曾蜷缩着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曾在那里挨饿受冻,也曾无力地看着生命消逝。

    而现在,桥洞依旧在,但里面没有了瑟瑟发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玩耍的孩子们用彩笔涂鸦的壁画。温暖的阳光洒在洞口,里面堆积的不是破败的被褥,而是色彩鲜艳的玩具。远处,救济站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资源丰沛了,基本的温饱得到了满足,尽管阶级依然存在,但桥洞下再没有“吕树”。

    这用巨大牺牲换来的正确结果,像一面光洁无比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自觉“卑劣”的私心——苏明安是正确的。

    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苏明安当时的行为。

    “哈哈……”

    旁边的小吕突然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流泪,手掌大力拍打着草面,捶打着飞溅的泥土。

    “承认吧!树哥!”

    “我们都是傻瓜,都是大傻瓜!!!”

    他稚嫩的容颜有一瞬间变得苍老,百年过去了,昔日的小少主也变成了老人。

    “苏明安是傻瓜!路也是傻瓜!艾尼是傻瓜!诺尔是傻瓜!你也是傻瓜!——一群聪明蛋为了各自的理想成为了傻瓜!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了!!!”

    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望着那被温暖阳光笼罩的桥洞,吕树的喉咙里也发出似笑似哭的声音。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他一边流泪,一边大笑,像个终于疯掉的守夜人,在黎明到来时崩溃。

    他仰起头崩溃地大笑,嗓音沙哑难听,犹如刀割。

    ……傻瓜,傻瓜,都是傻瓜!

    为了这一缕晨曦……为了今天的黎明……为了那些在桥洞里涂鸦的孩童……为了以后无数代孩子天真稚拙的微笑……我们把自己都变成了傻瓜!!!

    小吕学着他的样子“咯咯”笑着,用衣服手掌胡乱擦着溢出眼眶的泪水。

    两个人在无人的山坡上,对着远方兴旺的城市,像两个最幼稚的孩子,一边流泪一边狂笑。

    “咚。”

    忽然,吕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圆润的石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空无一人的远方山坡奋力扔去。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徒劳的弧线,落在遥远的草丛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小吕也捡起一块石子,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扔出去,仿佛在对着许愿井投掷硬币。

    “咚,咚,咚。”

    两个傻瓜站在山坡上,站在逐渐落暮的黄昏之下,不知疲惫地扔着一颗又一颗石子,像重复运作的傀儡,一边扔一边大笑。

    仿佛只要一直抛掷,就能将那些爱意无私的给予物归原主。

    仿佛只要一直大笑,就可以让自己不再是傻瓜。

    他们一块接一块地扔着,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痛苦,抛掷着没有回音的思念,仿佛呼唤着昔日的虚影——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古老的传说里,猴子们向着水中的月亮徒劳地打捞。

    “砰,砰,砰。”

    白发的守夜人打捞着,可是那水中空无一物啊。

    固执的傻瓜啊,他不停地笑着,他不停地哭着,可是那水中空无一物啊。

    ……

    可是那水中,空无一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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