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 第715章 喊杀却不入阵

第715章 喊杀却不入阵


忽然,迎面便卷来一片烟尘,紧接着,李漓一行人都听见前方又响起一阵蹄声。这蹄声不同于突卢沙迦马贼那种散乱、尖促、带着疯劲的奔踏,而是沉得多,也密得多,一层压着一层,像闷雷贴着地面滚来。荒草坡后扬起一道宽阔的尘幕,尘幕之中,最前面的数十匹马影正斜斜压下。

苏麦雅脸色一变,握紧弯刀:“又有一队骑贼!”

“没完没了。”蓓赫纳兹一把扯下肩上凌乱的披巾,露出甲衣下沾满尘土的袖臂,冷笑道,“大不了再冲一次。”她胯下的马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喷着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蓓赫纳兹半身前倾,刀尖微低,已摆出了冲锋的姿态。

“慢着。”摩诃梨忽然开口。她眯起眼,盯着那队迅速接近的骑影。风把尘土吹散了一瞬,露出那些人的轮廓,“这伙人不是马贼。是本地民兵。先别冲动。”

李漓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贸然冲锋。他将马头稍稍横过来,让自己处在最前方,却又没有完全挡住身后诸人。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队越来越近的人马。

那队轻骑很快逼到百步外,约有六七十人。马匹高矮不齐,毛色驳杂,既有灰马、枣红马,也有黄鬃小马和几匹瘦长腿的黑马;虽不似军队的战马高大,却都筋骨结实、腹部收紧,马蹄轻快,显然惯走荒地河滩。骑手们也不像正规兵。大多头缠粗布巾,白的、土黄的、被汗浸成灰黑的都有;脸庞黝黑,颧骨突出,胡须粗硬,眉眼间带着田野牧地养出来的悍气。衣着更是杂乱:短襟棉衣、旧皮背心、束腰布带、扎紧的裤脚,脚上或穿皮鞋,或只用布条缠住脚踝,露出的脚背满是尘土。兵器同样参差。前排几人持皮盾长矛,矛杆被手汗磨亮,矛头有狭长铁叶,也有粗糙三棱尖;后排多背弓挎箭,牛皮箭壶边缘还留着毛。有人佩弯刀,有人插短斧,也有人只在鞍旁横放一根包铁木棍。可他们的眼神很稳。前队勒马停住,两翼各有几骑无声散开,斜斜兜住李漓一行左右;后面的人则停在稍远处,弓弦半取不取,矛尖微微下压。这不是临时吆喝出来的乌合之众,而是真正的乡勇。不是来摆威风的,是来堵人、追人、杀人的。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身材不算高,却肩背厚实,脖颈粗如牛项。他骑一匹灰马,马额上有一道白斑。那人头缠深褐布巾,身上穿一件旧棉甲,外面罩着褪色的短袍,腰间挂一把宽背刀,左臂挎圆皮盾,右手持长矛。矛尖上还有暗红色血迹,显然刚才已经和什么人交过手。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瘦脸汉子,眼睛很尖,鼻梁旁有一道旧疤,背着弓,手里牵着一匹空马,鞍侧挂着绳索和几只皮水囊。

领头壮汉勒住马,目光先扫过李漓,又看了看蓓赫纳兹、苏麦雅、摩诃梨等人,用本地话厉声喝了一句。

摩诃梨皱眉,低声翻译:“他问我们是什么人,为何和突卢沙迦骑贼混在一起。”

蓓赫纳兹当即冷笑:“他的狗眼瞎了么?我们刚从他们刀下杀出来。”

摩诃梨没有照原话翻译,只是扬声用当地话回道:“我们不是他们的人。我们是过路人,前面还有一支商队受袭,我们刚才挡了他们一阵。”

领头壮汉听罢,眼神仍未松。他的矛尖稍稍抬起,指向李漓身后的马蹄印,又指向不远处刚被蓓赫纳兹砍倒的一名马贼尸体,语速极快地又说了几句。

摩诃梨道:“他说,既然不是一伙,为何你们不去救商队,反而停在路中?”

李漓看了那壮汉一眼:“告诉他,我们这么几个人,自己能活着冲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摩诃梨翻译过去。

就在这时,后方蹄声如雷,又一队人马从侧后方压了上来。这一队要多得多,足有一百五十余骑。漫开的阵势将原本就不宽的土路左右两侧也堵了个严实。两队人马合围,李漓等人陡然置身于一只越收越紧的口袋之中。

领头壮汉没有回头,却微微松了口气,手中矛尖也落下了半分。

后来的这队人马最前头,是一名女子。她骑一匹矮壮的枣红马,步伐沉而有力,踩着荒地颇有气势。她没有穿裙裳,而是一身骑装打扮——上身是层层叠压的旧皮甲,几处破损的皮革已用粗线缝补过;下身是束腰窄腿的骑裤,小腿缠着皮绑腿,脚踩粗厚的牛皮短靴,靴底还沾着新鲜泥土。她右臂半挽在袖外,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旧疤。那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得多。头发没有戴冠,也没有用布帕遮掩,只是拢在脑后,用一根粗铁钗简单别住。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散,贴在额角和颈边。她面色黧黑,颧骨突出,眉骨高而宽,眉毛生得粗重,眼神锐利,神情沉稳,带着一种在田野和荒地间长年奔走磨出来的蛮悍——不是武士的英武,而是牧人和农人在土地上拼命活下来的野韧。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旧痕,愈合得不算平整,却使她整张脸多了几分凛意。她右手持一杆长矛,矛杆斜斜搭在肩头;腰间左侧挂着一把弯刀,刀鞘用布条缠过,布条已经磨破。马鞍前侧横缚着一张短弓,弓臂用油擦得发亮。

那女子勒住马。领头壮汉不待吩咐,当即转身,压低声音向她说了几句。那女子并未立刻回应,只垂眼听着。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旁人虽听不清内容,却也能从他们的神情里看出几分端倪——这领头壮汉对这女子带着实打实的敬重。

片刻之后,那女子的目光先从李漓身上扫过,又扫向蓓赫纳兹、摩诃梨、苏麦雅几人。片刻后,她开口,说的是梵语,声调有些生硬,词也不甚精准,但字句却清晰,依然让人大体听得懂:“我们是附近几个村的民兵。那伙突卢沙迦骑贼抢了我们其中一个村的两头牛,又杀了一个牧牛的少年。”她顿了顿。“我们追了他们一天一夜,才追到这里。你们若不是那伙贼的同伙,便和我们一道折返,把他们灭了。”那口气不像是在商量。

“我们凭什么要按你说的做?”李漓问道。

女子面色一沉,压了口气,用本地贵族才会用的庄重语调,一字一顿道:“我是本地的达希亚氏,摩诃陀罗因陀罗波罗之女,因杜摩蒂。”她两眼直视李漓,“现在,我以本地领主之名,正告你们:要么自证清白,同我们击杀骑贼;否则,我便判定你们是马贼的同伙,就地诛杀!”

“瞧你这副阵仗,也不过是个地主家的女儿罢了。”摩诃梨在一旁不温不火地开了口,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梵语,毫不遮掩,“你老子撑死也就是个世袭村长,顶多算几个村子的地主和自耕农的氏族头人。贾特不过是高阶首陀罗,也配自称领主?怎么,还真把自己当刹帝利了?”

因杜摩蒂脸色骤变。矛尖猛地压下,直指摩诃梨。她身后的几名骑手也立刻反应过来,弓弦骤然拉满,矛头齐齐前指。空气里仿佛倏地绷出一道无形的弦音。因杜摩蒂直视着摩诃梨的脸,眼神冷得像刀。

“……古贾尔!你胳膊上,也没圣线。”因杜摩蒂沉声说道,“你,是要找死吗?”

“行了。”李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平稳,“要对骂的话,打完了再骂。”他环顾两边,然后看向因杜瓦蒂,“你们追那伙马贼追了一天一夜,我们也刚从那伙人刀下闯出来。大家和那伙马贼都有过节,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折返还来得及——再耽搁下去,商队那几个人就没命了。”

因杜摩蒂冷冷看了摩诃梨一眼,随即偏头用本地话吩咐几句。领头壮汉立刻点头抬手。身后骑手绷紧的弓弦稍稍一松,几支指向李漓等人的长矛也缓缓压低。

因杜摩蒂猛地拨转马头,朝后方举着木矛、镰刀和短弓的乡民厉声喝令。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脚步声与马蹄声混作一片。她又回头看向李漓,语气干脆:“你们也跟上!”

贾特轻骑随即催马前压,朝废弃驿站逼去。李漓一行虽未被缴械,却已被半夹半裹地卷入队伍,只能随人流前行。

很快,废弃驿站重新出现在夜色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团摇晃的火光,像被夜风撕扯的破布,在荒原尽头忽明忽暗。随后,低矮残破的土墙、半塌的院门、歪斜的木棚,也一点点从黑暗里浮现。

那里早已乱成一锅沸粥。受惊的牛拖着嘶哑长鸣拼命蹬蹄;有人扯嗓大喊,也有人缩在车后哭叫求饶。火把来回晃动,将人影照得东倒西歪,满地都是乱窜的黑影。商队已经再度被彻底截住了。

“马贼就在那儿!”李漓几乎整个人都伏进马鬃里。夜风贴耳刮过,粗硬马鬃不断抽在脸侧。他右手压住刀柄,双腿猛地一夹,胯下战马骤然前窜。

“杀!”因杜摩蒂厉声高喊。

下一瞬,二百余骑同时压下。蹄声轰然炸开。那已不是几十匹马的奔跑,而像整片荒地被硬生生掀了起来。冻硬土路、碎石、枯草根,在马蹄下齐齐震鸣,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闷雷。尘土翻卷而起,火把光在尘雾间剧烈摇晃,映出忽明忽暗的矛尖、刀刃、马头,以及骑手们那一张张狰狞而亢奋的脸——那是人在确信自己不会死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突卢沙迦马贼还沉浸在劫掠的兴头上。

有人骑在马上,俯身去抓车上的布包,动作像在自家仓房里翻找杂物;有人跳下马撬开箱笼,把铜器、布匹、盐块乒乒乓乓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两名马贼围着一个商队伙计,逼问藏钱的地方。

那伙计跪在地上拼命摇头,刚张嘴,一记刀背便狠狠抽在肩上,整个人扑进尘土,脸砸在地里,吐出半口泥沙。

忽然,大地震了。最先回头的是一个正搬粮袋的马贼。他半个身子还趴在牛车上,听见蹄声,手里的粮袋顿时一松,黄白米粒哗啦啦漏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向黑暗。脸上的贪婪甚至还未来得及褪去,惊恐便已先爬了上来,将那点贪欲死死压进眼底。紧接着,更多人回头。黑暗中,二百余骑如潮水般卷来。火把映出大片前压的矛尖与刀刃,仿佛一堵奔跑中的铁墙,朝他们轰然碾下。

顷刻之间,贾特轻骑撞入人群。前排长矛横扫,矛杆砸在马胸和人肩上,发出沉闷钝响,像拍打一张厚重湿毡。弯刀斜劈,刀锋贴火一闪,便有人从马背上翻栽下来,摔姿狼狈而难看。

后排骑手并不急着冲散敌群,只在外围拉弓放箭,专射那些试图逃跑的人——总得先给人留条活路,再亲手把那条路堵死,事情才算完整。

喊杀声彻底炸开。牛鸣、马嘶、车轮断裂声、陶罐炸碎声,与人的惨叫怒吼搅成一团。驿站前那片空地,也在转眼之间完成了今夜的身份转换——从劫掠场,变成了屠场。

"杀呀——杀!冲过去!"李漓豪迈地喊了一声,随即猛地一勒缰绳。战马被原地勒起来,长啸一声,前蹄腾空,鬃毛飞扬——这个姿势,若是有人在旁边画下来,大约能卖个好价钱。李漓顺势摆出一副挥剑向前的姿势,豪情壮志,气吞山河。

然后,马蹄落下。李漓策马斜移两步,不紧不慢地在驿站门侧的暗处立住了。这处位置颇妙:阴影够深,没有火把照到,没有人注意,前方视野开阔,而身后便是驿站的土墙——总之,是一处最适合一个识大局的人总揽全场的地方。

蓓赫纳兹和苏麦雅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拢了过来,一左一右守在李漓两侧,就像是在郑重宣告这两个位置原本就是她们的职责所在,仿佛她们压根儿没听见刚才那声“冲过去”。里兹卡刚要跟着大队人马往前冲,只听见这时正策马靠向李漓的曼殊梨对她喊了几句——虽然里兹卡一个字没听懂,却已经极有灵性地勒马停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凑到几人身边,神情坦然,如同从未有过冲锋的念头。于是,五个人便这样在这个没有人注意的位置严阵以待,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的厮杀,随时准备……继续注视。

摩诃梨根本没理会李漓那边。她已径直切进乱阵,大刀横握,不绕不避,直线冲杀过去。她不像在追人,更像在开路——人挡人退,马挡马退,刀光所过,连火把光都像被劈开。一名马贼从侧面截来,想趁她刀势沉重逼近左侧。摩诃梨看也不看,猛地一夹马腹,坐骑狠狠撞了过去。两匹马胸膛猛擦,那马贼坐骑吃痛偏斜,骑手重心一歪,当场摔落。摩诃梨顺势一刀背砸在他肩颈间,将人重重拍进泥里,再爬不起来。另一名马贼被她气势所慑,刚一后退,便被后方追上的贾特骑手一矛捅翻。

毗阇梨始终紧贴在摩诃梨侧后。她没有摩诃梨那种蛮横凶猛,却冷静得惊人。摩诃梨冲散人群,她便从缝隙补进去;有人试图侧绕,她便先一步举刀拦住。一名马贼挥刀劈来,刀锋映着火光,几乎照亮她的眼睛。毗阇梨猛地伏低身子,胸口几乎贴住马颈,刀风擦着发梢掠过,削断几缕碎发。她没有立刻反击。直到那马贼一刀落空、身子前倾的瞬间,她才猛然起身,一刀横斩。这一刀不漂亮,却够狠。刀锋斜砍进对方侧腰,伴着一声闷响,那马贼惨叫着撞进自家溃散的人群。毗阇梨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指已经发白,却仍咬牙继续向前。

此时,马贼大首领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手下不是在逃,就是在死。那些原本凶悍的突卢沙迦骑贼,如今倒像被围死的豺狼,龇着牙,却找不到路。他右肩因失血阵阵发虚,只能死死攥着左手弯刀。驿站西侧正好有一道缺口,没有火光,黑得深不见底。能逃。他再不管部下,猛夹马腹,斜冲向那片黑暗。

因杜摩蒂看见了马贼大首领。她的枣红马刚踏过两具尸体,长矛上的血正顺着铁叶往下滴。她没有吼叫,也没有立刻纵马狂追,只微微偏头,看准那道逃窜的背影,轻轻调整了方向。

下一瞬,枣红马骤然压低脖颈,追了出去。马蹄踩碎瓦砾,撞翻木箱,干枣与豆子滚了一地,又被瞬间踏烂。因杜摩蒂伏低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长矛一点点抬平,矛尖稳稳锁住前方。

大首领察觉身后,猛地回头。火把余光里,他认出了那个女人,眼里顿时闪过狠色。

“滚开!”马贼大首领暴喝一声,猛然回身挥刀,想借马速硬劈开长矛。

因杜摩蒂却根本不退。直到最后一瞬,她才将矛尖微微下沉。刀锋擦着矛杆劈过,爆出刺耳刮响与几点火星。而那沉下去的矛尖,已经避开刀锋,狠狠扎进大首领侧肋。皮甲挡住了大半力道,可那一下正中旧伤。大首领疼得身子猛地一歪,左手弯刀险些脱手,连坐骑前蹄都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另一道刀光自黑暗侧面轰然劈下。摩诃梨已经绕到马贼大首领侧后方。大刀自高处斜斩而落,沉得像坠下来的铁块,直取颈肩之间。大首领想缩脖,想伏身,可因杜摩蒂的长矛还钉在他肋侧,他整个人正歪着,根本躲不开。刀落。沉闷,干净。弯刀脱手飞出,旋进尘土。大首领整个人从马背翻栽下来,肩颈先着地,又在泥里翻了一圈,抽搐两下,再不动了。

因杜摩蒂与摩诃梨几乎同时勒住马。枣红马喷出一口热气,烦躁地刨了刨前蹄。因杜摩蒂低头确认尸体彻底死透,才缓缓抬眼,看向摩诃梨。摩诃梨也看着因杜瓦蒂。火把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晃。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刻隔着一具尸体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混战很快进入尾声。主心骨一倒,剩下的马贼便彻底散了。贾特民兵将残敌逐入驿站院中,几名骑手堵住院门,长矛一根根从门口探进去。院内很快传出几声短促惨叫,随后便是兵器落地的声音。另有几个马贼逃向荒地,却被弓箭逼停。其中一人不信邪,仍催马狂奔,后背立刻中箭,整个人先伏在马背上,又被颠落下来。剩下几人终于不敢再跑,纷纷滚下马,把手高高举过头顶。

最后,八个活口被绑成一排,押到因杜摩蒂面前。这些方才还凶悍如狼的马贼,此刻个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有的肩上中箭,有的腿被矛杆砸断,跪都跪不稳,只能歪靠在同伙身上。绳索深深勒进手腕,勒得皮肉发白。另一边,毗阇梨已经下马,手里也揪着一个身材娇小的马贼,朝李漓走来。

商人陀罗毗耶这才从牛车车轮旁艰难爬起。他满身尘土,狼狈不堪,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额角与颧骨都沾着泥,一道被木刺划开的新鲜血痕横在脸上,血珠还在慢慢往下渗。

陀罗毗耶一眼看见不远处立马四顾的李漓,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英雄!是你们去搬来的救兵吗?”

陀罗毗耶扶着车板,勉强想站起来,可刚一抬眼,便正好对上了火光之下,因杜摩蒂冷冽肃穆的神情。陀罗毗耶心头一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膝盖一软,又颓然蹲了回去。

“呵呵,差不多吧!”李漓对陀罗毗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好好活着,哈!”

说罢,李漓翻身下马,走到一具马贼尸体旁。他从容地提着佩剑,神情郑重,仿佛正在完成什么不可省略的仪式,低头在那死人衣襟上仔仔细细擦了几下。其实剑身上压根没有血迹。可擦一擦,总归是对的。

佩剑擦完之后,李漓才慢条斯理地将剑送回鞘中,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因杜摩蒂喊道:“尊敬的贾特领主的女儿大人,现在,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可以走了吗?”

因杜摩蒂冷冷瞟了李漓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走吧。”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蓓赫纳兹和苏麦雅已经极有默契地拨转马头,动作干净利落。

李漓立刻扬声喊道:“摩诃梨!毗阇梨!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了!”


  (https://www.bshulou8.cc/xs/3306/11110418.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