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5章 渊族的使者
归墟之海深处，已是一片死寂。
曾经巍峨的紫微帝宫，如今只剩下零星的断壁残垣，静静躺在海底之中。
紫色晶石的光泽早已黯淡，那些刻满星辰符文的墙壁破碎成无数碎片，被缓缓的海流带走，散落在黑暗的深渊各处。
而此时在帝宫废墟的正下方，一团极其微弱的灰色光芒，正在缓缓脉动。
那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晶石，通体呈现浑浊的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万年之前，它被八十一根紫色锁链层层缠绕，镇压在帝宫核心之下。
如今帝宫崩塌，锁链断裂，封印已彻底瓦解。
晶石内部，那道沉睡万年的意识，正在苏醒。
万年的封印让它变得虚弱，也让它的警惕达到了极致。
它不敢一次性释放太多力量，生怕引来当年那人的注意，但它还不知道，那人早已不在了。
意识缓缓蔓延，如同滴入水中的墨，一寸寸渗入周围的海水之中。
它看到了帝宫的废墟，感知到了那些残存的，属于紫微的星辰气息。
那股气息依然让它本能地战栗，但它也清晰地意识到，紫微不在了，那浩瀚如星海的威严，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波动。
混沌。
意识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鱼。
它认出了那道波动，那是数日前，在帝宫核心处斩杀魔种、彻底净化焚星大帝残魂时，那个年轻修士留下的痕迹。
混沌传人……
意识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恐惧、警惕、好奇……
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期待！
它再次扩散感知，这次更加深入，甚至穿过空间壁垒，越过东海的万里波涛，最终触碰到了潮音阁外围的阵法边缘。
在那里，它感应到了那道混沌波动的源头。
那个年轻修士此刻正在静室中闭目调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色星辉。
他体内的混沌星云缓缓旋转，与他识海中那枚紫微帝印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他似乎在参悟什么，眉头微蹙，指尖偶尔划过虚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星光轨迹。
意识没有惊扰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悄然退去。
还不够。
它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那个年轻人身负混沌，又有紫微帝印，若现在贸然接触，很可能被视为威胁，它需要等待，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
更重要的是，它需要弄清楚，当年紫微封印它的真正原因。
它记得那场大战。
记得焚星大帝的疯狂，记得无数星辰的陨落，记得紫微挡在它面前时那复杂的眼神，不是杀意，而是……悲悯。
它记得自己被灰色触手缠绕时，紫微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喊什么，但那时它的神智已经被焚星的邪术侵蚀，听不清那声音。
它只记得，最后紫微以自身为阵眼，将它拖入深海，用八十一根星辰锁链将它牢牢锁住。
然后便是万年的黑暗与沉寂。
咔……
灰色晶石又脉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加有力。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以晶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道涟漪穿过归墟之海，穿过无数暗流与海沟，最终抵达了东海最深处的一片神秘海域。
那里是人类的船只从未涉足过的禁地，海图上标记为无光深渊。
深渊底部，是一片沉睡了五千年的古老之都。
建筑风格粗犷而古老，每块石头上都刻着繁复的星纹。
星纹早已黯淡，但在灰色涟漪掠过的瞬间，古都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顶端，骤然亮起了一点幽蓝的火光。
火光摇曳。
如同一只从漫长冬眠中醒来的眼睛。
塔楼深处，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起。
“始祖，苏醒了。”
黑暗中，无数幽蓝的火光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群星在夜幕中睁开眼。
“万年的等待，终于……”
“召集长老会。”
“向东海各方发出信使。”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想起渊族了。”
另一边。
潮音阁，听潮峰。
王铁柱从静室中睁开眼，眉心处的紫微帝印自动浮现，发出急促的嗡鸣。
他按住眉心，试图平复帝印的躁动，却发现它根本不听使唤，帝印中的紫光剧烈闪烁，如同一个焦躁的孩子，拼命想向他传达什么。
“怎么了？”
韦一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铁柱起身开门，看到韦一笑正站在院中，眉头紧皱，魔气不自觉地外溢。
显然，他也感觉到了某种异常。
“归墟之海方向。”韦一笑沉声道：“有东西醒了，而且很强。”
王铁柱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与天星者，焚星炉同源，但更加古老。
“沐阁主有请。”
这时，沐清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面色凝重，“龙宫也传来消息，说感应到了渊族的苏醒。”
“渊族？”
王铁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沐清风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家父说，那是比龙宫更古老的东海原住民，五千年前突然消失，没想到，还活着。”
“而且渊族派出的使者，已经抵达东海边缘，他们指名要见你。”
“见我？”
“是。”
沐清风神色复杂，“他们说，只有混沌传人，能与他们的始祖对话。”
……
渊族使者的到来，在潮音阁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按照东海惯例，外族使者来访，需先在阁外通禀，由弟子引入听潮殿等候召见。
但渊族使者却直接穿过潮音阁外围的护山大阵，如入无人之境，不惊动任何禁制，凭空出现在听潮殿外的广场上。
那一刻，所有感应到他气息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法器。
那是一个身材削瘦的老者，身着深蓝近黑的长袍，袍角绣着星图纹样。
他的面容如同千年古木的树皮，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沉淀着漫长的岁月。
他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如同两颗被雾气笼罩的星辰，开合间有细碎的星辉溢出。
最重要的是。
他的修为，在场无人能看透。
不是被刻意隐藏，而是那种层次的修为，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修士的认知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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