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豫王对乔公的逼迫
前日，那个自称豫王使者、名叫许攸的干瘦文士来访，言辞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先是奉上金银玉器、绫罗绸缎等厚礼，称赞乔公家风清正，教养出“江东二乔”这般名动江淮的才女。继而话锋一转，提到北地燕王张世豪平定北疆、功盖寰宇，正是英雄配美人之时，豫王袁绍有意为燕王分忧，寻觅绝色佳人充实后宫，以结两国之好。言下之意，便是看中了他的两个女儿。
乔公当时又惊又怒，严词拒绝，言明女儿年幼，且婚姻大事需遵从礼法，岂能如货物般献予他人？更直言自家居于魏王境内，此事不妥。
许攸也不动怒，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了几句“乔公三思”、“豫王诚意十足”、“莫要因小失大”之类的话，便告辞离去，却留下了那些“礼物”，也留下了那些监视庄院的眼线。
乔公知道，此事绝难善了。袁绍如今虽困于昌邑，但毕竟是一方诸侯，实力远非他一个退隐乡间的老儒能抗衡。许攸表面客气，实则威胁之意昭然若揭。他若执意不从，恐怕不仅是家产难保，性命安危都成问题，更会连累两个女儿。
可若将女儿献出……乔公心如刀绞。他中年丧妻，唯此二女是心头至宝，自幼悉心教导，盼她们将来能得遇良人，平安喜乐一生。如今却要送她们去那遥远的、传闻中充满了铁血与权谋的北地龙城，成为政治献媚的工具，伺候那位传说中杀伐果决、后宫充盈的燕王……这让他如何对得起亡妻？如何面对女儿？
“老爷，许先生又递了帖子，说午后前来拜访，有要事相商。”老管家乔福颤巍巍地进来，脸上满是忧色。
乔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悲凉的决绝：“知道了。请他……厅中相见。”
午后，许攸果然再次登门，此次只带了两名随从，神态却比前次从容笃定许多。
厅堂内，乔公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看着许攸。
许攸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乔公，昨日所议之事，不知考虑得如何了？豫王诚意拳拳，所许之酬谢，足以保乔氏三代富贵。令爱入燕王宫中，以她们之才貌品性，未必不能得宠，届时乔公便是国丈之尊，岂不远胜于此地隐居，朝不保夕？”
乔公冷冷道：“许先生不必多言。小女蒲柳之姿，不敢高攀。乔某虽一介布衣，亦知礼义廉耻，断不会卖女求荣。请将礼物带回，转告豫王，此事休要再提！”
许攸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乔公此言差矣。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天下大势，北燕强盛，豫王英明，皆有意交好。此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乔公执意违逆，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这乔家庄上下数十口，以及令爱清白名声啊。”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却更带威胁，“在下听闻，魏王曹操于寿春城中，正严查通敌、资燕之人。若有人‘不小心’将乔公与豫王使者往来密谋，欲献女与燕王之事，透露出去……不知曹公会作何想？以曹公多疑之心性，乔公以为，乔家庄还能安然无恙否？令爱还能保全清誉否？”
乔公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最怕的便是此事！曹操若得知，以他宁错杀不放过的性格，乔家必是灭门之祸！而女儿们的名声，更是毁于一旦！
许攸见状，知道击中要害，语气稍缓，又递上一份文书：“乔公请看，此乃豫王亲笔手书承诺。只要令爱安然抵达龙城，无论是否得宠，豫王保乔氏一族迁入豫国，赐良田百顷，宅邸一座，乔公之子可荫补官职，乔氏永为豫国座上宾。此等条件，可谓仁至义尽。乔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乔氏宗族，为令爱的未来着想啊。去了龙城，尚有富贵前程可期；留在此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死前还要蒙受不白之冤。”
威逼与利诱，现实与绝路，赤裸裸地摆在乔公面前。
他颓然瘫坐在椅中，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看着许攸那笃定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挣扎良久，乔公嘶哑着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需要时间，与女儿们……说明。”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拱手道：“乔公深明大义，在下佩服。三日，三日之后，在下会安排妥当的车驾仪仗，前来迎接二位小姐。豫王会在昌邑亲自设宴为二位小姐饯行，然后派精锐护卫，一路北上，直抵龙城。此间事宜，务必保密，乔公当知利害。”
……
接下来的三日，是乔家庄有史以来最压抑、最悲伤的三日。
乔公不知该如何向女儿开口，整个人仿佛失了魂。大乔小乔虽不明所以，但家中诡异的气氛、父亲瞬间苍老憔悴的容颜、庄外若有若无的监视，都让她们心中充满了不安。
终于，在第二日晚，乔公将两个女儿唤至书房，屏退左右。
烛光下，他看着女儿们清澈纯真的眼眸，未语泪先流。
“婉儿，瑛儿……为父……为父对不住你们……”乔公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原委道出。
大乔乔婉听着，脸色渐渐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但她强忍着没有倒下，只是紧紧咬住了下唇，直到渗出血丝。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震惊、恐惧、悲伤、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凉。她早慧，深知乱世女子命如飘萍，却未曾想到，厄运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小乔乔瑛则直接懵了，她瞪大了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又看看姐姐，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不……爹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什么龙城！我不要嫁给那个什么燕王！我要留在家里陪爹爹！”她扑到父亲怀中，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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