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残酷的现实
聚餐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胜利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酒量在这些人里算好的,脑子还清醒。
他站在餐馆门口,看着庄庄扶着沈冉冉,心情却是相当的复杂。
沈冉冉整个人靠在庄庄身上,脸埋在庄庄的肩膀。
徐胜利说:“冉冉没事吧?我看她今晚没少喝。”
庄庄一只手搂着沈冉冉的腰,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她今天拍戏太累了,又喝了这么多的酒,我先把她带回我宿舍。你们路上小心。”
徐胜利点了点头,又看了沈冉冉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到了给我打个传呼报个平安。”
“好。”
庄庄扶着沈冉冉拦了一辆面的,上了车沈冉冉就歪倒在庄庄身上,眼睛闭着,一身的酒气。
庄庄把沈冉冉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跟司机报了地址。
到了宿舍楼下,庄庄费了好大劲才把沈冉冉架进楼道里,一步一步地挪上楼。
掏钥匙开了门,把人扶到床边坐下。
沈冉冉一碰到床就往后倒下去,眼睛还是闭着的,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庄庄站在床边喘了口气,心里有点发酸,她们这些做北漂的真的是太惨了。
先是把沈冉冉的鞋脱了,又从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坐在床边给沈冉冉擦脸。
毛巾刚碰到沈冉冉的脸,沈冉冉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满面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
庄庄吓了一跳,把毛巾放到一边,连忙凑过去问道,“冉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庄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庄庄轻轻地拍着沈冉冉的后背,“你慢慢说,怎么了?是不是在剧组被人欺负了?”
“不是剧组,是楚才远。”
庄庄坐直了身子,“楚才远?他怎么你了?”
沈冉冉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庄庄,你还记得上回楚才远在售楼部找我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吗?”
庄庄说:“我记得,他是不是说你形象好,有辨识度,是当演员的料?”
“对。他说他们公司马上要开一部新戏,女二号的角色等着我。他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去了就行。”
“我当时不是还劝你吗?我说你想去就去,别给自己留遗憾。”
沈冉冉闭上了眼睛,声音开始发抖:“可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的戏到现在都还没开机。他开始带我出去应酬,说这是什么投资人饭局,认识这些人对我的发展有好处。我一开始不想去,他就说新人入行都这样,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不去以后在公司混不开。”
庄庄的脸色变了,“他竟然让你去陪饭局?”
“昨天他又让我去一个饭局,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老总要见我,跟新戏投资有关系。我到了之后才知道,那个老总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一进门就盯着我看,从头到脚地看,笑得我心里发毛。”
庄庄的呼吸变重了,压制着怒气问道:“然后呢?”
“楚才远让我坐到那个老总旁边,让我给人家倒酒。倒完酒,老总说要跟我喝酒。楚才远在旁边一个劲地使眼色,意思就是不喝也得喝。我就喝了,一杯一杯地喝,他倒多少我喝多少。”
“你就不会推吗?你就不会说你不舒服不能喝吗?”
沈冉冉苦笑了一声:“怎么推?人家说老总喜欢能喝的,我要是推杯,人家就走了。人家一走,楚才远的投资就没了。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我要是把事搞砸了,他不得弄死我?”
“……”庄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
沈冉冉继续说,“喝到最后,那个老总说想看我跳舞。”
庄庄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跳舞?”
“对,跳舞。就在那个包厢里,旁边还坐着好几个不认识的人。庄庄,你能想象吗?大圆桌,一桌子的菜,旁边坐着几个男的,我一个人站在中间。所有的眼睛都黏在我身上。楚才远在旁边说,冉冉跳舞很不错的,冉冉你给陈总跳一段。他叫我冉冉,叫得那么亲热,就好像我是他手中的玩具一样。”
庄庄终于绷不住了,咬着牙说:“那你就跳了?”
“我跳了。我穿着高跟鞋,喝得站都站不稳,就在那个包间里,当着一堆陌生人的面,转圈,摆胳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跳什么,反正只要不让那个老总走就行。”
庄庄说:“跳完了呢?”
沈冉冉说:“跳完了,他说跳得真好看。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说让我坐下。”
庄庄猛地站起来,转身对着墙,肩膀在发抖。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转过身坐回沈冉冉旁边,拉着她的手,“他碰你没有?”
沈冉冉摇摇头:“没有。昨天没有碰我。”
“那还好!”庄庄刚要松一口气。
沈冉冉接着又说:“但庄庄,下一次怎么办?”
“……”庄庄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我跳完了舞,趁他们又喝起来的时候,说我去趟卫生间。我推开门,跪在马桶前面,把一晚上的酒全吐出来了。吐到最后只剩酸水,嗓子像被砂纸打过一样,疼得张不开嘴。然后我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面,抬起头看镜子。”
沈冉冉顿了顿,眼眶里又蓄满了泪,“镜子里那个人,我都不敢认了。花掉的妆,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还挂着一道吐出来的口水没擦干净。我就站在那个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就哭了。我想,沈冉冉,你来北京城是来演戏的,你怎么演成这副样子了?”
沈冉冉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在庄庄身上,不再说话了。
庄庄抱着她,胳膊环过她的肩膀,紧紧地搂住。
庄庄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别干了,解约。
想说找楚才远算账。
想说自己可以去求苏宁让冉冉回来卖房子。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庄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庄庄知道,沈冉冉是签了合约的,违约金不是她们这种北漂女孩能随便拿出来的数目。
就算辞了职回来了,又能怎样?
冉冉的房租怎么办?吃饭怎么办?
日常开销怎么办?自己能帮什么?
帮冉冉骂一顿楚才远?
骂完了呢?合约还在人家手里,楚才远这种人,想整冉冉太容易了。
庄庄不是不忿怒,而是愤怒得整个胸口都在烧。
但愤怒撞上了一堵叫做现实的墙,立刻便是撞得粉碎,连一声响都听不到。
庄庄只能抱着沈冉冉,下巴抵在沈冉冉的头顶上,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沈冉冉在庄庄怀里缩成一团,无声地流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偶尔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哭吧。”庄庄最终只是轻声说道,“今晚上就在我这儿,你好好哭一场。哭完了咱们再说。”
沈冉冉听完这句话,忽然用力抱紧了庄庄,把脸死死地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都在抖。
庄庄搂着她,过了好半天才又说了一句:“冉冉,我说句不好听的。”
沈冉冉没抬头,“……”
“这个楚才远,他不是在捧你,他是在拿你当鱼饵。你今天没被占便宜,不代表下次不会。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冉冉从庄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看着庄庄:“那我怎么办?我合同在他手里,我跑都跑不掉。”
庄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合同的事我不懂,但我可以帮你问问,问问苏宁,他认识的人多。”
沈冉冉摇摇头:“别问了,这种事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是我自己愿意去的。谁让我想当演员呢?”
庄庄急了,“什么叫你自己愿意去的?他骗你啊!他说有戏让你拍,结果让你去陪酒,这叫骗!这怎么能怪你?”
“……”沈冉冉没接话,又把脸埋了回去。
“别的我帮不了你,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了,你就来找我。我这儿别的没有,有张床,能听你说话。你一个人在北京城,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庄庄,我真的好累。当初我在售楼部的时候,虽然累,但我知道自己是谁。可我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在路上都不认识自己了。”
“那咱就慢慢找回来。走丢了不怕,能找回来就行。”
沈冉冉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像是一个憋了太久太久的闸口终于被拉开了。
庄庄不再说话了,就抱着沈冉冉,任她哭,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沈冉冉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一两声抽泣。
庄庄低头看了看她,轻声问道:“哭出来好点没有?”
沈冉冉吸了吸鼻子,“好一点。”
庄庄说:“那就行。睡觉吧!明天眼睛肿了就丑了。”
……
沈冉冉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站在门口的时候,转头跟庄庄说道:“庄庄,我没事了,昨晚喝多了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庄庄没有戳穿她,“冉冉,有事随时过来。”
“好。”
庄庄知道沈冉冉回去之后,还会有下一个饭局,下一个老总,下一次拍沙发。
楚才远现在还没动沈冉冉,但那是迟早的事。
之所以把沈冉冉签下来,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她靠演戏出头。
楚才远要的就是沈冉冉这张脸,这副身段,这股子年轻气盛又无依无靠的劲儿。
沈冉冉在他手里不是艺人,而是一个可以不断拿去交换人情的筹码。
庄庄真的想帮沈冉冉,在售楼部里都心不在焉。
给客户算首付的时候连着算错了两次,被张捷拍了一下后脑勺才回过神来。
但想归想,庄庄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想她一个售楼小姐,在北京城没有根基,不认识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
唯一能做的,顶多就是在沈冉冉哭着找她的时候把肩膀借出去。
可肩膀又能挡得了什么?
然后庄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苏宁。
庄庄在售楼部前台的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苏宁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她认识的人里,能接触到的,在北京城算得上大人物的,好像只有苏宁一个。
苏宁是名居地产的老板。
名居地产现在在北京城房地产市场上什么分量,庄庄作为售楼部的人再清楚不过。
楚才远那种开影视公司的,在沈冉冉面前可以装得一手遮天,但他跟苏宁比起来算什么?
苏宁在酒桌上跟那些银行行长喝酒谈笑的时候,楚才远恐怕连那个包间的门都摸不到。
苏宁要是想帮沈冉冉,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问题是,苏宁凭什么帮?
庄庄在脑子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整个下午。
她跟苏宁之间,除了员工和老板的关系,没有更多了。
苏宁给她发过销冠的奖金,帮她赶走过康顺银,送她回过宿舍,还在年会上让她上台唱歌。
但这些在庄庄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在苏宁那边可能就是随手为之,转个身就忘了。
现在自己要为一个已经离职的前员工去求自己的老板出面帮忙,自己凭什么?
但庄庄又想到沈冉冉昨晚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然后下定了决心。
不管凭什么,自己得去问。
问了不答应,那是自己没本事。
如果连问都不问,自己以后没脸再见沈冉冉。
……
下班之后,庄庄没有回宿舍。
而是从售楼部出来,直接走到了名居地产总部大楼的门口,站在路边等着。
知道苏宁下班一般不会太早,也摸不准他今天会不会从正门出来,但庄庄决定就在这里等。
等到人走光为止。
天快黑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从地下车库的出口拐了出来。
庄庄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苏宁的虎头奔。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路边走出去,对着车头挥了两下手。
车速慢了下来,车窗降下,苏宁探出半张脸,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上车。”
庄庄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宁也没问她要去哪儿,打着方向盘就把车开上了主路。
庄庄坐在副驾驶上,心里把准备好的话翻来覆去排练了好几遍。
但苏宁一路上没开口,她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说。
车子开到了一家饭馆门口。
门脸不大,没有大招牌,就一盏壁灯照着门牌号。
苏宁显然跟这家店很熟,进门之后服务员连菜单都没拿,直接把他们引到了二楼一个小包间里。
包间不大,就一张圆桌。
苏宁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菜,又给自己叫了一壶龙井。
然后,他把菜单递给了庄庄,“看看吃什么?喝什么?”
“白水好了,这些就已经够了。”
菜上得很快。
苏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吃得很从容,不像电视里那种大老板山珍海味满桌子的铺张,就是几样做得踏实的家常菜,吃得安静。
庄庄也夹了两筷子菜,但她吃得心不在焉,虾仁在嘴里嚼了又嚼,迟迟咽不下去。
庄庄觉得不能再等了,她把筷子放下来,“苏总,我有件事想求您。”
苏宁没有抬头,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在碗里,“说吧。”
庄庄把沈冉冉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从楚才远怎么在售楼部买房子递名片开始,说到沈冉冉辞职签约,说到楚才远带她去各种饭局,说到昨晚沈冉冉在她面前崩溃大哭。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了博同情就渲染什么,她把自己知道的事实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说到沈冉冉在包厢里被要求跳舞,跳完之后跑去卫生间呕吐的时候,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等到说完了,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桌上那锅腌笃鲜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苏宁喝了一口龙井,靠在椅背上,脸色平静地看着庄庄,“庄庄,你跟我说的这件事,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庄庄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娱乐圈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论男女,都是用身体换机会。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进了这个圈子,首先要学的不是演技,而是应酬。有命有运的,能抓住机会,也许一部戏就出来了,一炮而红,或者慢慢的熬出头。但绝大多数的人,就是在饭局和酒桌上被别人喝两次酒,夸两句好看,然后迅速被更年轻更漂亮的人替上去。”
苏宁把茶杯转了转,看着庄庄,“你今天帮了沈冉冉,明天还有张冉冉、李冉冉,每一个都帮?”
庄庄愣了一下,“可是冉冉不是那种想走捷径的人,她是被楚才远骗进去的。”
苏宁看庄庄一眼:“是不是被骗,区别不大。结果是一样的,她现在就在那个局里了。她想出来,得靠她自己,不是靠别人。”
庄庄听完这句话,鼻子一酸,但她硬撑着没有露出任何可怜相,“苏总,我知道您说的都对。娱乐圈的事我不懂,但您懂。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来跟您讲道理的,我是来求您的。您能不能帮帮沈冉冉?您说话肯定好使。”
苏宁没有立刻回答,抬起眼睛直视着庄庄。
他的目光不凶,也没有什么压迫感,就是非常直接地看着庄庄,像是在看一份需要评估的东西。
“庄庄,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我为什么要帮沈冉冉?”
“……”庄庄张了张嘴。
苏宁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她跟我什么关系?她已经不是我的员工。她当初是自己递的辞呈,我没有留她,也没有欠她。她签了楚才远的公司,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沈冉冉的梦想是演戏,她选了一条路去实现她的梦想,现在这条路走得不顺,走得很惨。但这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
“……”庄庄听着,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梦想,为什么要我来买单?我苏宁又不是搞慈善的。你今天坐在这里跟我讲她的故事,我也替她觉得可惜。但可惜归可惜,我是做企业的,不是替人圆梦的。”
“……”庄庄愣愣地坐在那里。
不是因为苏宁说的不对,而是因为苏宁每一句都对,对到庄庄完全找不到任何角度去反驳。
想说冉冉是我朋友。
想说您帮了沈冉冉,她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想说您那么有钱有势,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但这些话在庄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她自己都觉得幼稚。
苏宁说的句句是实话,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有义务替别人的梦想买单。
自己当初帮郑老师夫妇申请折扣,是因为她手里恰好有那个权限,是因为她跟郑老师有师生情分。
而苏宁跟沈冉冉之间,这两个东西都沾不上。
庄庄沉默了很长时间,“对不起。”
苏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庄庄脸上那种从期待变成失望又变成茫然的表情,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给什么台阶下。
他把茶壶拿起来,给庄庄杯子里续上茶水,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庄庄又开口了,“苏总,那我再问您一句。”
“问。”
“如果有一天,是我出了事,您会不会帮我?”
苏宁停下筷子,抬头看着她,“你能出了什么事?名居地产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被人欺负了,被人害了,您会不会帮我?”
“你不一样。”
庄庄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不一样。你是我的销冠。你给我赚过钱。以后可能还会给我赚更多的钱。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的生意。而且你不是我员工吗?我苏宁的人,别人不能随便动的,这个是规矩。不然谁还跟着我干?”
庄庄听完这句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她听出来了,沈冉冉的事苏宁还是不想管。
另一方面她又听出来了,在苏宁那里,她是被归类为自己人的。
这个认知让庄庄有点恍惚。
“苏总,我其实就想问您一句,您能不能给指条路?不用您亲自出面,您就告诉我,我该去找谁,该怎么说,我自己去跑。”
苏宁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非要管这件事?”
庄庄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她是我朋友。昨晚她在我怀里哭,我什么都做不了。苏总,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要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也就算了。可我认识您,我觉得您肯定有办法。所以我得来问。问完了您要是不答应,那是您有您的道理。但我得问。”
苏宁没说话,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鱼骨头。
过了好一会儿,苏宁放下筷子,从旁边包里摸出一个名片夹,翻了翻,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个人是做艺人经纪的,跟我有过业务往来,人还算靠谱。你让沈冉冉去找他,就说是我让去的。他那边有些正规剧组的资源,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大角色,但至少是正经拍戏,不用陪酒。”
庄庄低头看那张名片,伸手拿起来,激动得有些颤抖。
苏宁看着庄庄,又加了一句:“我能做的就这些。楚才远那边我不会去动,没必要为这种事欠人情。但沈冉冉要是想从楚才远那里脱身,合同的事可以找律师。你让她自己拿主意。”
庄庄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然后站起来,对着苏宁鞠了一个躬,“苏总,谢谢您。”
苏宁摆了摆手:“行了,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庄庄坐回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鱼确实凉了,但她觉得这是自己来北京城之后,吃到的最好吃的一口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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