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连诈带吓
豆撅子蹲在芦苇中等了一会,见得那俩汉子走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便要往另一边跑。
岂料他刚直起身,后背便挨了一脚,被踹翻在地。
“哎呦…哪个孙子敢踹豆爷…”
豆撅子痛呼一声,刚骂了半句,便又被一只大脚踏在背上,使得他动弹不得。
豆撅子大惊,拼命挣扎着抬头,只见得三个穿着渔夫衣衫,皆戴着斗笠的人站在他面前。
豆撅子色厉内荏的叫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其中一个渔夫蹲下身来,抓了豆撅子的左手衣袖一撸,见得上面有被烫出来的三道水纹,回头道:
“东家,有水纹纹身!”
姜远点点头,蹲下身来,阴笑着看着豆撅子:
“豆撅子是吧?你是漕帮中人?”
豆撅子神色一慌:“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姜远笑了笑:“你不是问我们是什么人么?
老子是官府中人,你在我们面前撒谎,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豆撅子满脸惊恐:“你们是官府中人?!我…我只是个渔夫,不知道什么是漕帮!”
文益收脚下一用力,骂道:
“你他娘的嘴还挺硬,你手上纹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们是随便抓人的?
说吧,你们漕帮混在城中,是不是要救今日被游街的那仨货!”
豆撅子见得被识破,但嘴却是硬:
“我就算是漕帮的人又如何?谁规定我漕帮的人不能进城?!
今日游街的那三人,我也不认识,你们是官府的人,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我又没犯法!”
姜远咧了咧嘴:
“你还挺能狡辩的,今日那游街的三人,手上纹的纹身与你一样,你跟我说你不认识?”
豆撅子道:“就算认识,又如何?!
他们犯王法,你们抓他们就行,我又没犯王法!”
姜远声音一冷:“哎呀,我就说你嘴皮子厉害不是?
你知不知道,今日那三人已经全招了?他们所行之事要挨个凌迟。
府尹大人念他们积极认罪,所以没给他们上酷刑,又改判成了斩刑,让他们死个痛快少受点罪。”
豆撅子听得这话,满脸不可思议,不由自主的问道:
“阮三虎他们…真的招了?”
姜远听得豆撅子,把那三人中一人的名字叫了出来,就知道妥了,继续诈他:
“不错,阮三虎不仅招认你们漕帮勾结了张旺父子通倭。
还招认了你们行刺禁军统领杜将军,更是招认了你们漕帮总舵、分舵所在。
朝庭大军已秘密前往你们设在建业与扬州交界处的舵口。
你现在还不说实话,你想被判个凌迟?”
豆撅子听得心中大慌,姜远说的这些都对应的上,更指出了他们总舵所在的位置,他想不信都难。
而其实姜远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上一杆,将所有的事一股脑的往上套。
至于他说的漕帮舵口之地,在建业与扬州交界之处,却不是胡乱说的。
方才他见得驾船离去的那两人,走的是支游小道顺水而下。
再结合张家的那老家丁招出,痴儿当年学武是从扬州码头上船。
且半个月前痴儿又被人接走一次,只两日便回来了。
现在豆撅子又认下是漕帮中人,所以姜远就能大致推定出来。
若是漕帮与张旺有勾结,那他们定有一个舵口在这交界之处,只有这样,在路程上才能解释的通。
至于是分舵还是总舵,姜远不知道,所以就只说舵口。
文益收见豆撅子的黑脸,已变成惨白之色,就知道姜远诈成功了,嘿嘿阴笑着补刀:
“你还敢不说?你是不是没见过凌迟?我给你说说…”
文益收折了根芦苇,掏了刀子边削边说,豆撅子听得全身冷汗淋漓。
豆撅子只觉全完了,阮三虎等人都招完了,漕帮总舵此时说不定也已被官军围攻了,大伙横竖都已是一个死字当头。
但怎么个死法,就有说道了。
文益收说的那凌迟之刑着实恐怖,豆撅子听得身如筛糠颤个不停。
姜远怕他被吓死,又道: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官府早已全知道了。
我们只是按例审你,走个过场而已,你招呢,说明你认罪态度良好,我们会如实禀于府尹大人给你减罪。
你不说,那就是负偶顽抗,到时就得凌迟。
哦,对了,你要是招点有用的,我们不知道的,你还可将功折罪,说不定就不用死。”
豆撅子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问道:
“真…真…真不用被凌迟,不用死?”
六子不屑的看了豆撅子一眼,对姜远道:
“东家,我看这就是个小喽啰,他能知道什么有用的。
将他拖回衙门,先给他过十道酷刑开开胃,择日剁成臊子就行了。”
姜远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哎,他虽然不知道,但咱们得按流程走一遍嘛。
不过,你说的也对,行了,流程走完了,得,他马上就要被剁成臊子没跑了,押回去吧。”
六子与顺子捡了块石头,就要往豆撅子的膝盖上砸,嘴里还征求他的意见:
“你反正是活不了了,为防你跑了,先砸断你的腿可以的吧?你同意的吧?
就一点疼,很快就好,你忍忍,没事的。”
豆撅子听得这话差点哭出来,神特么的就一点疼,神特么的没事。
“别啊!我不同意!别砸!官爷别砸!我知道…我招…”
豆撅子哭天抢地,此时再不嘴硬了。
姜远一挥手,让六子与顺子放下石块:
“好,你说,若有用,我保你全身上下不会掉一根毛,若是糊弄我们,后果你懂的。
我的人下起手来,又黑又狠。”
豆撅子被连诈带吓,心里防线全崩,一五一十的全盘招了。
姜远听得脸色沉沉:
“张旺的牛角、牛筋果然在漕帮总舵,呵,那陆上飞让你直接回总舵装了牛角、牛筋跑路?
你们漕帮中人,也不咋滴嘛。”
豆撅子连连点头:“二当家早想单干了,但惧于大当家的,这次刚好有机会。”
姜远摸着下巴,暗道一声好险,今日幸好捉到的是这豆撅子,否则那批牛角、牛筋就得被偷运走。
若被陆上飞卖给倭人,那姜远他们就白忙活了。
造成的后果,不是定了张旺与张康宁的罪,就能补得回来的。
姜远轻吐一口气,又问:“你们漕帮中的那军师钱兰有点水平啊,还想了个连环计!
嘿,那钱兰什么来头?”
豆撅子道:“我不知道…他到帮中好些年了,除了大当家东郭泰,与二当家陆上飞知其来历,别人不知。”
姜远又问道:“东郭泰与钱兰、陆上飞召集人手进城,与去江边凿船的,会在哪里聚集?”
豆撅子道:“咱们在城中有聚点,在北大街杨柳巷有处大宅子。
凿船的兄弟,会前往淮秦河五里外的高坝村等信。”
官爷…我可是全招了…不用死了吧?”
姜远咧嘴一笑:“我们会给你求情,但府尹大人怎么判,我们管不着。”
“啊?”
豆撅子只觉上了大当了,脸变成了死灰之色。
“啊什么啊?!不想腿断,就老实跟咱们走!”
六子与顺子也没带绳索,扯了几根老籐将豆撅子捆了个结实后,将他拎了起来,一脚踹他屁股上。
姜远等人却是没将豆撅子押回城中,而是将他押至在官道路口设卡盘查的水军处。
因为据豆撅子交待,建业城中至少有不下二十个漕帮的人隐在各处。
为防他们发现豆撅子落网,自不能将他押回城。
六子与设卡盘查的水卒耳语了几句,也就不管了,跟着姜远匆匆进城回了府衙。
第二日早晨时分,樊解元与王长冲、杜青仍押着阮三虎等人游街。
只不过,今日他们身上就不太完好了,血痕累累,显然昨夜挨了审讯,已是半死不活了。
藏身酒楼的东郭泰、陆二哥陆上飞,与钱兰等人的脸色极不好看。
“这些狗官下了狠手了!气煞老夫!”
东郭泰一掌劈在桌上,将桌子劈成两半,阴晦的眼中尽是寒光:
“二当家的!咱们的兄弟进城了没有!火油备齐没有!”
陆上飞道:“已有二百兄弟进城,十个精通水性的兄弟已到了高坝村,只等天黑了。”
钱兰突然问道 :“二当家的,怎不见你手下的豆撅子回来?”
陆上飞微低了低眼:“他已回来了,我派他去锯通往城外暗渠中的铁条了。
建业四面都有护城河,咱们要先保证退路。”
钱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上飞,摇着团扇不言语了。
陆上飞的眼珠子转得飞快,盘算着自己的主意,他哪里知道,豆撅子早已被姜远等人擒了,且全招了。
他还以为,豆撅子此时正在总舵带着人搬货装船。
只待城中混乱一起,他就可以从秘道出城,带着那批货出海去找倭人。
陆上飞一想到那批货价值五十万两,得一艘大船才拉得动。
有了这些钱,直接去南海外的小国招募人手,购大海船,在海上称王称霸,不比缩在河道里像个蝼蚁般过活强万倍?
陆上飞想想就有些小激动,他本就是山贼水匪出身,正所谓不向往大海的水匪,不是好海贼嘛。
东郭泰见得陆上飞眼珠子乱转,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算计,缓声问道:
“二当家的为何不说话了,还有什么没盘算到的么?”
陆上飞回过神来,忙道:
“没有了,属下只是在心里复盘一遍计划,以防出纰漏,免得误了救人与报仇大事。”
东郭泰那张阴沉沉的老脸,终于露了一丝笑容:
“嗯,很好!我漕帮就得要上下一心,将来方能称霸天下江河!
走,去杨柳巷大宅,本帮主亲自给兄弟们交待一番!”
“好!悉听大当家的吩咐!”
陆上飞与钱兰同时拱手,并让东郭泰先行出包间。
钱兰落后一步,幽森的眼睛看了一眼陆上飞,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二当家,我要三成!”
陆上飞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钱兰用团扇遮了面,冷笑道:
“你没那么大胃口吃不下全部,你以为倭人易与?倭人会轻易信你?小心钱货没了,命也没了。
本军师懂倭语有计策,却是可以保你无事,我要三成就行,你若不肯…呵!”
钱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东郭泰,威胁之意满满。
陆上飞眼中尽是狠毒之色,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即弄死钱兰。
钱兰却是不惧:“二当家,你最好马上做决定,否则大当家的软剑马上就会刺死你!”
陆上飞心中冷哼,钱兰有取死之道,竟敢来威胁他,嘴上却露了笑:
“好,你若助我成事,莫说三成,对半都行!”
钱兰轻摇了下折扇,脸上也浮出笑来,但那双幽森的眼睛里,却是寒光闪动:
“二当家敞亮!”
陆上飞喉咙里应了声,快抢几步下了楼梯,亲自给东郭泰开了酒楼的后门,陪着他钻入了小巷中。
钱兰脸上的笑,慢慢沉了下去,摇着团扇赶紧跟上。
东郭泰与陆上飞、钱兰到得大宅中,二百多的漕帮人马已是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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