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柳儿
一炷香后,马庆仕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那女子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娇声问道:
“将军,您今日好像有心事啊,没有以往威武了呢。”
马庆仕早被这女子收拾得服贴,也不隐瞒:
“唉,朝廷来人了,估计是冲着丰洲税赋与海防来的,本将军与段大人得小心应付。”
那女子柳眉一拧:
“朝廷来人了?谁来了?”
马庆仕随口应道:“朝中的丰邑侯,与济洲水军大都督樊解元,领了一万兵马到了丰洲。”
那女子手指一颤:
“丰邑侯?樊解元?!”
马庆仕听得那女子声音里有些慌乱:
“柳儿也听说过他们?”
那女子道:“柳儿娘家在淮洲,离燕安不远,怎会没听过丰邑侯与樊大将军。
奴家或许比将军更了解丰邑侯呢。”
马庆仕听得这话,心中又恼又酸,一点不经脑子考虑,直言相问:
“你与丰邑侯有一腿?”
柳儿手指一戳马庆仕的额头,佯装生气:
“将军吃哪门子醋嘛,奴家怎会与丰邑侯有一腿?
哼,奴家人都给你了,你还无端怀疑。”
马庆仕也觉话说得有些过,连忙抱着柳儿哄道:
“本将军不就是随口问问嘛,乖乖别生气。”
柳儿这才露了笑意:
“奴家不生气呢。”
马庆仕手挑着柳儿的下巴:
“那你刚才为何说,很了解那丰邑侯?”
柳儿咬了咬红唇,突然恨声道:
“奴家娘家本是淮洲人氏,奴家父兄曾是淮洲的小吏,他们就是死在丰邑侯手上!
若非奴家早两年嫁到江南,恐也难逃活命!
那丰邑侯贪财好色,心黑手辣,不是一般人,淮洲谁人不知。”
马庆仕眉头一皱,惊讶不已:“你与丰邑侯还有仇?
丰邑侯贪财好色,这个许多人都知道, 心黑手辣又怎么说?”
柳儿点头道:“柳儿的确与他有大仇!
将军,你可知丰邑侯杀了多少人?前年淮洲大灾,死在他手上的官吏多达两千余人。
奴家父兄只不过贪了白银千两,便被他拉出去砍杀了。”
柳儿说到此处落下滚滚泪来,哭得梨花带雨。
马庆仕的驴脸拉得极长,若是柳儿说的是真的,贪千两银子就要被砍头,丰邑侯如此凶狠,那谁被他盯上,谁就得完蛋。
马庆仕将信将疑的问道:
“柳儿说的是真的?”
柳儿哭道:“奴家怎会骗将军。
您听说过那清查司吧,随意给人扣罪滥抓,借机打击政敌,不知弄死多少人。
那清查司使,就是丰邑侯的亲传弟子。
弟子尚且歹毒狠辣,何况他这个当师父的!
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十死无生,那前皇后与前太子,不也是被他逼得造反,从而被诛了九族么?”
柳儿说的淮洲贪官被杀之事,马庆仕也曾听来往丰洲的商贾提过一嘴,当时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柳儿说的,与以前商贾们传过来的传闻,倒是能准确对上的。
但关于清查司之事,他也听闻过一些,但他却并不清楚那恶名远扬的清查司使,是姜远的弟子。
柳儿能直言说出这些,马庆仕已是深信了她的话。
马庆仕只觉不妙,姜远突然跑来丰洲,今日宴席上又一点面子不给。
这已不用多想,自己与段束夏被丰邑侯盯上了。
那贪墨赋税之事,或养海贼自重、勾结倭寇浪人之事,只要被查出来一件,他与段束夏就得全玩完。
“难怪他们要带重兵来!原来是奔着杀本将军与段束夏来的!”
马庆仕黑着驴脸自语了一句,翻身就要下床。
柳儿连忙拉住他:“将军,做甚去?!”
马庆仕急道:“本将军觉得丰邑侯就是来丰洲杀我与段大人的,我得赶紧去与段大人商量一番。”
柳儿紧拉着他不放:
“将军稍慢,可否听柳儿一言?或许,柳儿能帮将军。”
马庆仕疑声问道:“你能帮本将军?如何帮?难道你想去色诱丰邑侯?”
柳儿心中暗骂马庆仕脑子也就这样了,除了能想到这个根本想不到别的了,但她脸上却娇柔万状:
“将军怎可这般看奴家,我即已是您的人,怎可做出这等对不起您的下贱之事来!
柳儿虽是一介女流,却也小懂谋略,何需色诱。
奴家真心跟了将军,当要为您分忧。
再者,奴家与丰邑侯有大仇,奴家虽惹不起他,但他现在要对付奴家的男人,奴家岂能不帮自家男人?”
马庆仕听得这妖媚且又情深的话,心魂乱飞脑子已是五迷三道了,便又躺回了床上:
“柳儿,你且说说,如何能帮本将军?”
柳儿趴在马庆仕的胸口上,柔声道:
“将军不妨先说说,丰邑侯来此的目的,以及将军与段大人的处境,以及应对之策。
柳儿才好想出法子来。”
马庆仕有些犹豫,那私增、贪墨赋税,养海贼做乱等事,岂能随意说与他人听。
这柳儿来到他身边,也不过才半个月,她自称娘家在淮洲,嫁入江南商贾之家,随夫行商遇上贼人,丈夫被人害死后,才流落到的丰洲。
但谁知道她说的真假?
柳儿见得马庆仕犹豫的表情,满脸悲泣之色:
“将军终是信不过奴家,算了,您去找段大人吧。
奴家这就收拾东西自寻出路,奴家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将军没了性命。
奴家命真不好…呜呜…好不容易找个疼我的男人,却也要快没了性命了…我难道是天生守寡的命吗?”
柳儿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马庆仕见得她说要走,如此美人他如何舍得。
又听得她说的情话真情意切,连忙搂住她,轻抚着她的背,黄牙一咬,将今日丰邑侯与樊解元入城,到刚才宴席上的事细细说了。
又将他与段束夏勾结在一起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一并说了。
柳儿美眸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随即在马庆仕那张驴脸上亲了一口:
“将军,此时已火烧眉毛刀悬颈了,幸好你与奴家说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与段大人的应对之计破绽极多,柳儿有一计,只不过要向死而生,将军可愿听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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