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狗咬狗
姜远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段束夏与马庆仕,冷哼一声:
“没死?弄醒他们!”
文益收与顺子持了刀鞘,稍一用力,敲在他二人小腿的当面骨上。
“嗷…”
段束夏与马庆仕同时发出一声狼嚎,身体弓成大虾状,眼皮猛的睁了开来。
姜远寒声问道:“醒了?睡得还香么?”
段束夏的意识有些涣散,听得姜远的声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但在抬头的瞬间,脸上已布满惊讶之色:
“侯爷?您怎的来了?”
姜远很惊讶,惊讶段束夏这厮的演技竟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了,都到这时候了,他还能装。
“佩服。”
姜远鼓了鼓掌,由衷的赞了声后,一脚踹了过去:
“本侯怎的会来?你问我?呵,本侯的人你们都敢围杀,你想好怎么死了么?”
段束夏被踹得翻滚开去,插在他大腿上的弩箭受到了波动,痛得他嗷嗷乱叫,却仍试图抵赖狡辩:
“侯爷…下官与马将军,在此剿杀藏在城中的海贼与江洋大盗。
突然就被贼人射伤昏迷,醒来就见着侯爷了,下官怎会围杀您的人,误会啊!”
姜远转身从顺子手里拿过一本账本,扔在段束夏面前:
“事已成这般,本侯也懒得与你说那些没用的。
你与马庆仕带人来此围杀,不就是想找这东西么?!
喽,这账本就在你面前,拿去吧。”
段束夏看着面前的账本面如死灰,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顿时没了声响。
他此时很想捡了这账本撕碎了,然后整个吞下去。
但这暗账副本有三本,每一本都厚得像子史经集,即便没人拦他,他也吞不下去。
姜远淡声道:“怎么不狡辩了?你贪墨丰洲税赋也就罢了,还私设赋税达十几种,以此搜刮民脂民膏!
更养了海贼劫掠,又勾结倭国流寇祸乱百姓,使得丰洲百姓深陷于水火,致民不聊生!
你以为,这些事本侯不清楚么!”
段束夏浑身一颤,连忙叫道:
“侯爷!贪墨税赋之事,下官认了!但养贼自重,勾结倭国流寇之事,下官真没有啊!”
段束夏必竟是一府府尹,怎会不知贪墨之罪与养匪自重、勾结流寇之罪的区别。
如今暗账副本就在眼前,铁证如山容不得他狡辩,认了也不过被判个斩刑。
而养匪自重、勾结流寇得诛九族,他哪肯认。
姜远呵笑一声:“本侯也不与你多说,最多两日,本侯就能将谢老四与倭国流寇打尽,到时让谢老四来指证你如何?”
段束夏有些茫然,不知姜远为何如此自信,敢说两日之内就能收拾谢老四与流寇。
姜远也不与他解释,转头又看向半死不活的马庆仕:
“马庆仕,你还有何话好说?”
马庆仕满眼不甘之色,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了,倒比段束夏光棍多了:
“马某无话可说,贪了就是贪了!只怪马某不走运,你要杀就杀!”
姜远摇摇头:“不,你还有话说。
本侯且问你,那谢老四是不是你曾经的手下?”
马庆仕瞳孔一缩,紧闭了嘴。
他虽是无脑莽夫,也一样知晓贪墨与养海贼的区别的。
段束夏都不认,他又怎会认。
姜远见马庆仕不吭气,笑道:
“你以为你不说,本侯就不知道了?
你派出去通知谢老四劫船,知会倭人上岸劫掠的那两个人,已在本侯手下将士的陪同下,一起出海了。”
马庆仕双目猛得睁大了:
“你…你都知道了?”
姜远淡声道:“你们派人盯着本侯,本侯就不会派人盯着你们么?
你们呐,以为自己使的好手段,就可将本侯当傻子耍,可笑。”
一旁的段束夏听得这话,满脸惨然之色。
他这才知道,刚才姜远为何说两日内,扫清谢老四与倭国流寇,原来问题出在马庆仕这。
这厮居然背着他派人出海,找谢老四与倭国流寇,现在被姜远捉个正着,这回是真完了。
段束夏如滩烂泥一般,躺在地上看着夜空,心里将马庆仕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明明有叮嘱过马庆仕,最近不要派人出海,马庆仕却仍这么干了。
段束夏很怀疑马庆仕的脑子里,装的是一坨大粪。
姜远又问马庆仕:“说说吧,你在这时候派人出海劫船,知会倭贼流寇上岸做乱,是萧春柳给你出的主意?
你们想把本侯支去海上,有什么目的?”
马庆仕一脸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姜远。
他的震惊,不在于姜远知晓这计策是萧春柳出的。
而是惊于,姜远为何将柳儿叫成萧春柳。
当初马庆仕救下萧春柳时,她说的是姓杨名柳,淮洲人氏嫁于江南李姓夫家。
姜远见得马庆仕的惊讶之色,笑道:
“也对,萧春柳是朝廷通缉的重犯,自不可能告诉你真实名姓。
本侯来告诉你吧,萧春柳是山南东道宜陵府尹萧千秋的女儿,江南东道叛乱,她占了一半功劳。”
马庆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又如何?柳儿虽没对我说真实名姓,但她出的计策却是极好,只不过我们运气不好罢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即便没有柳儿,马某迟早也要一争这天下的!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计策,那也不必多说,要诛九族,你便诛!”
姜远却抓住了重点:“哦?你们想将本侯支出海去,是想造反?怎么个造法?”
马庆仕又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来:
“说与你听也无妨!”
即然勾结海贼、流寇之事已经败露,诛九族是一定的了,马庆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若是隐瞒,说不定还得挨大刑,到时一样要招。
他自认为,七尺之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些,便将萧春柳出的计策全盘托出。
一旁如烂泥般躺着的段束夏听得明明白白,瞬间暴怒而起,浑然忘了大腿上的伤痛,嘶吼着扑向马庆仕:
“姓马的,我操你姥姥!你居然想要拿本官祭天成你的好事!
你忘了,你这都尉之职是谁帮你得来的么!
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老夫要杀了你!”
段束夏掐着马庆仕的脖子又掐又摇,那张老娃娃脸变得无比狰狞可怖。
马庆仕手足骨头尽断,此时也挣扎不得,回骂道:
“姓段的,你这老东西胸无大志,只想坐吃等死的废物!
你若与我一条心,早早起了兵,何至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无毒不丈夫,马某有什么错!错的是你!”
段束夏吼叫道:
“马庆仕!你也不看看你的斤两!你这莽夫成得了大事么!
你听得毒妇一言,就枉以为可以称雄称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姜远也不拉开他俩,任由他二人狗咬狗般互掐对骂,转头对樊解元道:
“老樊,调派人手,将丰洲水军大营的数千士卒缴械,敢有反抗者杀!”
樊解元点头应了,一指互相叫骂不休的段束夏与马庆仕:
“我将这俩个狗东西先带回战舰审审,必要让他们招出那些贪墨税赋的藏匿之地,那是笔大钱!”
姜远摇摇头:“找贼赃之事不急,反正那些东西在火土岛上也跑不了。
当务之急,趁谢老四还不知段束夏与马庆仕完蛋了之事,咱们先征用两艘商船,让咱们的人扮成海商出海。
我亲率十艘战舰跟在后面,将谢老四引出来灭了!
你率五艘战舰、三千将士前往木萝湾,将来袭的倭国流寇杀尽!务必一战全歼!”
“好!这就安排!”
樊解元也觉姜远说得合理,若不快速除了谢老四与流寇,他们一旦收到风声后,便会遁入茫茫大海,到时再想清剿就难了。
樊解元转身便走,走得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看站在原地的姜远:
“侯爷,城中之事已定,交给卢义武与叶子文便是,您不回码头?”
姜远道:
“咱们的明轮船快,商船慢,让征来的商船先出发两个时辰,我再带着战舰远远跟上就行,跟得太近容易暴露。
再者,这城中还有个大患,我得亲自去拿了她才行。”
樊解元凝声问道:“你说的是那萧春柳?”
姜远点点头:“不错,此女智计不凡,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歹毒之计,唆使马庆仕造反。
若非咱们动作快了一步,才使得她的计谋未能得逞。
否则丰洲就全完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我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拿了此女,若又被她跑了,谁知道她又会搞出什么风浪来。”
樊解元道:“我虽没见过此女,但听您这么一说,也觉此女之可怕。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您怎知被马庆仕养在府中的,就是那萧春柳?”
姜远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我家六子虽也没见过萧春柳的真人。
但当初在宜陵时,他负责带人全城张贴缉拿萧春柳的海捕文书与画像。
六子正值壮年又未成亲,对漂亮的女子记得比谁都清楚,他还能认不出来?”
站在姜远身后的六子,听得姜远这般说,脸瞬间红了。
姜远似有所觉,回头拍了拍六子的肩:
“害什么臊,你见人过目不忘,虽然只是对好看的女子过目不忘,但也算门本事了。
待得回家后,我与你说门亲事,免得胡七八想。”
六子的脸更红,但听得姜远要给他说门亲事,他倒是机灵的,咧了嘴拱手相谢:
“谢东家,全凭东家做主!”
樊解元也看向六子,哈哈一笑:
“牛叉!原来如此!那行,咱们就分头行动,你去抓萧春柳,我回码头安排。”
樊解元再无多言,让人押了段束夏与马庆仕,往码头快步而去。
姜远又对杜青道:“杜兄,你去给镇压丰洲水军大营的叶校尉压压阵,此处由卢校尉收拾就行。”
杜青随口应了:“交给杜某就是。”
姜远安排妥当后,转身对六子道:“点出五百将士,咱们去马庆仕府上。”
“诺!”
六子正了神色,立即吹响竹哨,点了五百人马,带着姜远往西城马庆仕的府宅而去。
就在姜远与六子带着人往西城狂奔之时,马庆仕府上的后宅中厢房中,萧春柳还在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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