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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尽皆擒获


刘赖子爬上软梯上的战舰后,站在那英武男子面前,面纱后的眼睛紧盯着他打量。

有那么片刻间,刘赖子甚至想突然出手将这男子制住,以他为人质,逼官军放她与她的手下走。

但最终,刘赖子还是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她清楚,万一没能制住这男子,她与她的手下,以及吾屿岛的老弱妇孺都会有灭顶之灾。

这股水军太过强大,这个险,她不敢冒。

那英武男子上下打量一眼刘赖子,淡淡出声:“绑了。”

几个水卒拿着绳索上得前来,按住刘赖子给她上了绳索。

而后将她拖至桅杆前,喝令她老实坐着。

刘鱼龙等一众海贼,见得刘赖子已束手就擒,只得将手中的刀扔了,依次往战舰上爬。

他们上去一个,水卒们便绑一个。

有几个还想挣扎一番,被水卒们一刀鞘敲在膝窝上,将其打跪在地。

这些海贼桀骜惯了,哪曾受过这等辱,跳起来便要反抗。

济洲的水军唰的一声拔刀出鞘,长刀架上了他们的脖子。

“兄弟们,不要反抗!”

靠着桅杆的刘赖子,连忙出声呼喝。

如今即已投降,便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再做无意义的挣扎,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众海贼对刘赖子的话极为顺从,皆不再反抗,老老实实的被上了绳索,全部被拖到桅杆下。

商船上的申栋梁、路连和、王寒也爬过了战舰,朝船头的英武男子一拱手,喜声说道:

“学生见过先生!”

姜远点点头:“为师路上耽搁了,差点让你们出了事。”

申栋梁却道:“先生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将两股海贼一起收拾了。”

姜远笑道:“这可能就是常说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此时,一个传令兵卒来报:

“禀侯爷,前方战舰传回信号,谢老四等贼众的快船大多被击沉,余下五艘逃入了岛礁群内,咱们的战舰无法进入。

若以火炮轰击,恐无法生擒贼首,请侯爷定夺。”

姜远抬头看了看前方海面,见得谢老四的那二三十艘快船,不是正在下沉,便是燃着大火将沉。

而谢老四的旗舰带着余下的几艘快船,被九艘战舰围在岛礁群中进退不得。

姜远冷声道:“谢老四懂旗语,打出旗语告诉他,命他速速投降,如若不然,将前方岛礁轰平!”

“诺!”

传令兵爬上桅杆,用力挥舞令旗,通知前方战舰。

姜远又对申栋梁与路连和、王寒三人道:

“栋梁回商船待命,连和、王寒带些人上刘赖子的旗舰,打捞落水俘虏。”

“诺!”

申栋梁大声领了命后又爬回了商船,路连和与王寒带着人,拿着霸王钩,上了刘赖子的旗舰,照着在海中挣扎的海贼便钩。

“无畏,向岛礁群靠近!”

姜远安排妥当后回到舰桥,朝木无畏吩咐。

战舰的明轮缓缓转动,与商船拉开距离后向谢老四藏身的岛礁群驶去。

战舰到得距岛礁一里地的海面上时,便再无法前进了,因为这处海面下,藏着成片的暗礁。

明轮战舰船身庞大吃水深,冒然进入有极大的触礁风险。

若是碰坏了一艘战舰,估计樊解元最少要在姜远耳边嚎上三个月不带停的。

木无畏拿着千里眼,往岛礁内看了一眼:

“先生,咱们已向谢老四连打三次旗语,他皆拒不回应。”

姜远呵笑一声:“拒不投降?他们以为还能跑得掉?

这是想让咱们练手么?那还真得谢谢他了!

传令各舰,依次开炮,每舰三轮炮击,好好练练在海上射击的精准度!”

木无畏将令传了下去后,十艘战舰开始调整角度,由他的旗舰开始第一轮炮击。

“轰…”

旗舰左舷的六门火炮齐声怒吼,六颗铁球带着呼啸声往躲在岛礁内的敌船砸去。

被捆在桅杆下的刘赖子等人,只听得数声巨响从身下的甲板传来,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吓得脸色苍白。

先前这十艘战舰在二三里外开火,虽然声响也大,但远没有现在这般近距离的感受来得震撼。

他们此时有了点明悟,或许投降反倒是明智之举,不投降只会沉尸大海。

官军有这等能在数里外,就能击沉战舰的神器,跑是绝对跑不掉的。

比刘赖子等人脸色更白的,是谢老四等一众海贼。

毕竟刘赖子等人是在战舰上看着官军开炮,而谢老四则是被官军用炮轰,脸能不白么。

一众海贼趴在甲板上,看着几颗大铁球砸在离船不远的礁石上,碎石与蛤蜊壳乱飞,吓得肝胆俱颤。

先前那个常挨巴掌的小喽啰,颤声对谢老四道:

“大哥,要不投降吧…”

谢老四听得这话,扬手又要抽他,但这次却只扬了手,并未扇下来:

“投降?!咱们原来是干什么的,你他娘的忘了?!

你以为投降就能活么!投降得被大卸八块!”

那喽啰哭丧着脸劝道:“大哥,咱们不投降也要死啊,刘赖子都能投降,咱们也能投啊!

咱们比刘赖子强啊,咱们是马将军的手下,马将军不会不管我们的!”

谢老四呸了一口  ,骂道:“你脑子被驴踹了么!

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么,马将军与段大人定是出了事了!

否则怎会是济洲水军的人,假冒马将军的人将咱们引到这里来!”

那喽啰眼珠子一转:“大哥,马将军与段束夏若出了事,咱们就指认他,反正是他指使咱们当的海贼!

朝廷只杀首恶,咱们归顺济洲水军属弃暗投明,以咱们的本事,说不得还能被济洲水军收归所用,不就不用死了么?”

谢老四听得这话,心思活泛起来:

对啊,现在归顺济洲水军,将所有的事推给马庆仕与段束夏,或还能活命。

若不投降,济洲水军一旦放下舢板杀进来,到时也是个死。

可,万一济洲水军不讲武德呢?

谢老四正犹豫着,又听得一阵炮响,一大群黑呼呼的铁球飞了过来,将旗舰前的一艘快船砸得稀巴烂。

十几个躲闪不及的海贼被砸死当场,连声惨号都来不及发出。

那艘快船上其他幸免于难的海贼,见得这情形,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跳海,或往礁石上跳。

跳到海里的海贼还好说,淹死还能得个全尸,跳上礁石的就倒了大霉了。

远处的十艘战舰将他们当成了靶子,连番开火之下,铁球砸在礁石上发生弹跳,谁撞上谁就会成两段。

大腿撞上大腿没,腰腹撞上,两头分家,一时间死伤一片。

有些未被铁球直接撞中的海贼,也会被砸在礁石上的铁球所溅起的碎石、蛤蜊壳射中。

那些蛤蜊壳锋利如刀片,被射中的人一时半会不会死,但却下场更惨。

谢老四见得眼前这情形,知道再不投降,就算济洲的水军不乘舢板杀过来,只用这种铁球就能将他们打得死无全尸。

他本打算等得天黑,趁了夜色弃了船,凭借自身极好的水性跑路。

但此时还是上午,济洲水军怎会让他等得到天黑。

“砰!”

就因他多想了这么片刻,一颗铁球击在谢老四所在旗舰的桅杆上。

“喀嚓…”

巨大的桅杆发出一声脆响,朝谢老四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谢老四吓得亡魂皆冒,一个懒驴打滚翻了开去。

他是躲开了,但他身边的几个手下没那么幸运,当场被砸进了甲板中。

“打白旗,投降!快!快啊!”

谢老四全身冷汗淋漓,再不犹豫,朝身旁的喽啰连声叫喊。

那喽啰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来,用霸王钩顶了,使劲挥舞。

明轮战舰上的木无畏从千里眼中,看得谢老四举了白旗,笑道:“先生,他们投降了。”

姜远却有些失望:“现在知道投降了,我还想让手下将士多练练手呢,可惜了!”

木无畏咳嗽一声:“那,咱们不接受投降得了。”

姜远摆摆手:“不可,咱们需要一些活口。

谢老四这股海贼作恶太多,需要押些回去明正典刑,全在海上杀了,丰洲的百姓怎会相信咱们将他们剿干净了?

再者,丰洲的百姓被鱼肉太久,也得让他们有个喧泄口,朝廷才能收拢民心。

咱们打仗,不能只杀尽敌人便罢,还得考虑其他的。

你让人放下舢板,将人擒回来。”

木无畏见姜远说得这么详细,知道是在教自己,忙道:

“学生懂了,这就去拿人!”

木无畏让桅杆上的传令兵打出旗语传令,各战舰纷纷放下舢板,朝岛礁驶去。

舢板上的水卒,一半持刀拿绳,一半持火枪,进得岛礁后,但凡觉得有异动的海贼,当场就开枪。

谢老四捂着脑袋叫道:“别打,我等服了!”

不多时,谢老四与一众海贼皆被上了绳索,水卒们驾了他们的船出了岛礁,靠向姜远的战舰,将他们一一吊了上去。

这些海贼被吊上去后,也被押在桅杆下蹲着。

这回好了,先前还打生打死的两股海贼,此时都成了阶下囚,且还面对面蹲一起了。

他们两股人马素来不合,且还有大仇,此时蹲一块怎会安份。

“呵,谢老四,你也有今天。”

刘鱼龙与谢老四蹲得极近,一口老痰吐他脸上。

“你他娘的敢侮我!”

谢老四大怒,起身就往刘鱼龙身上撞去。

刘鱼龙也不甘示弱,脑袋一埋朝谢老四的下巴顶去。

其他的海贼见状,也纷纷互相喝骂对撞,他们手脚虽被捆住,但不是还有嘴么。

于是乎,你咬我我咬你,惨叫与骂声此起彼伏。

“住手!”

船上的水卒拿了刀鞘,没头没脑的一顿乱砸,这才将他们分开。

刘鱼龙与谢老四红着眼,相互瞪着,谁也不服谁。

“要不要放开你们,让你们在打一场?打输了的扔海里,打赢了的就地砍头,如何?”

姜远听得响动,迈步出了舰桥,声音不高,却寒意十足。

谢老四抬头一看姜远,他倒是比刘赖子有眼力得多。

见姜远的气势,便知他是这些战舰的统帅,连忙收了怒色,露了个讨好的笑:

“这位将军…不,大帅,小的愿归在大帅旗下听用!”

姜远嘿笑一声  :“在我旗下听用?我需要一群海贼听用么?”

谢老四忙道:“小的对丰洲海域极为熟悉,又熟水战,您让小的往东,绝不往西。”

靠着桅杆的刘赖子听得这话,目光中尽是鄙夷之色,嘲讽道:

“谢老四,你真是当狗当习惯了,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野狗。”

谢老四怒道:“刘赖子,你不也投降了么!你有什么资格笑老子!”

刘赖子哼了一声,却是不答话了。

姜远眼珠转了转:

“将这几个贼首,押进舱室。”

鹤留湾的老兵们上前按了刘赖子、刘鱼龙与谢老四,将他们三人押进大舱室。

“跪下!”

老兵们在他们三人的膝窝各踹了一脚,喝令他们跪下。

姜远一撩袍摆,在太师椅上坐了,目光在刘赖子、刘鱼龙、谢老四的脸上扫过:

“尔等海贼为祸丰洲,今日落本侯手上,也是罪有应得。

尔等可知犯的都是死罪?!”

刘赖子道  :“我自知是死罪,我手下的兄弟都是被我逼着当海贼的,你要杀便杀我一人就是!”

刘鱼龙急声叫道:“与我妹子无关,她一介女流之辈无甚能耐,是我带头落草的!要杀便杀我!”

刘赖子见刘鱼龙要帮他挡罪,急道:“二哥!你不要胡言!”

刘鱼龙梗着脖子对姜远道:

“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杀人不过头点地,该是谁的罪便是谁的罪,都是我干的,冲我来!”

姜远摸着下巴看着他二人,问道:

“你们还是兄妹?”

刘赖子与刘鱼龙还未答话,谢老四却抢先道:“大帅,他二人正是兄妹!

他们原本是丰洲南冲村的渔民,杀了丰洲水军与府衙衙役十数人,进海当了海贼!

大帅,跟着他们的贼人,皆是同村与邻村的,绝无不是什么被逼的!

他们不仅劫掠商船,还杀官差,此乃造反之罪,定要全部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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