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我必须要走。 （求订阅。）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曹魏会突然提前动身，可这个时间点，和神龙会当初给出的预期相比，实在早得太过离谱。

  按照原本的计划，曹魏至少还要在本地停留半个月。

  一方面要把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彻底交接、安排妥当。

  另一方面也要等神龙会那边把缅国的关系、渠道、还有各方打点都铺得差不多，才会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动身。这是早就定好的节奏，也是最稳妥、最不容易出纰漏的安排。

  可现在倒好，这小子突然说走就要走，连半个月都等不了，恨不得明天就直接跨出国门。

  不说公司的事务有没有安顿好，是不是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没处理，单是收拾行装、打点一切，还有办理出入境的相关手续，人总得给自己留几天余地吧？哪有这么火急火燎，恨不得当天就出发的道理？

  “小子，你这么急着过去，是不是也太赶了点？”杨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曹魏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沉的压迫感。

  “那边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人生地不熟不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复杂得很。多留几天，把准备工作做足，把该打通的关节都打通，再过去也不迟啊。”

  曹魏胸膛一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里闪着“赤诚”的光，攥着拳慷慨道：“这才是正事！就得赶在各方布置妥当之前落地，先占住位置、站稳脚跟，才能把事推进下去！杨老，您想想，这事本来就拖不得，越早过去，咱们能掌握的主动权就越多，要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想插手可就难了！”

  心里却急得直冒火，在心底疯狂嘶吼。

  就是要赶在你们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前，赶紧把钱亏出去！晚一步，神龙会那边要是察觉不对。

  或者国家为了保护那批人，又安排什么新的防护措施，随便来一个，都能把我的计划彻底搅黄！别说顺顺利利亏钱了，能不能按预想的节奏来，都难说！真要拖到半个月后，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想亏都没机会亏了！

  “这件事关乎家国大局，牵扯重大，既然咱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就该越早赶到缅国越好。早点落地，早点谋划，早点把该铺的路子都铺好，也能早点为国家出一份力，干出一番实实在在的事业！”

  说这话时，曹魏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股慷慨赴义、满心为公的劲头，演到了极致，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热血赤诚、忠肝义胆。

  杨老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眼里满是欣慰，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仿佛真的被他这番话打动。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让眼前这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就这么贸然涉险，所有潜在的风险，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得替他挡在前面，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也保证整个计划的万无一失

  “好，好一个家国大局，好一个为国出力！”杨老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小子，你的这份心意，我替那些人、替国家收下了。有你这份心，这事啊，就成了一半。不过嘛……”

  话锋一转，他语气又慢悠悠地拉了回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不过这事啊，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也懂吧？太急了，反而容易出乱子，容易栽跟头。咱们要做的是大事，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大事，稳，才是第一位的。”

  “什么叫不着急？！这事能等吗？！”曹魏当即出声打断他，脖子都微微涨红了，像是被人误解了心意，急得不行，语气又急又冲，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执拗和冲动。

  “杨老，您不能这么算！家国大事，分分秒秒都耽误不起！早一天过去，就有早一天的准备，早一天的进展。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谁知道这中间会出什么岔子？我不管，我明天必须走，一天都等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微微发白，那副焦急又坚决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生怕耽误了大事、恨不得立刻奔赴前线的热血青年，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急？急也没用啊。”杨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不快不慢，却敲得人心头发紧，语气却依旧平稳，慢悠悠道：“有些事，不是光靠急就能解决的，还得看时机，看形势。算了，跟你也不瞒着了——缅国那边刚传来最新的线报，最近边境一带乱得很，好几股不明势力在那边游走交错，有的是当地的武装，有的是跨国的帮派，还有些连身份都摸不清楚。这些人现在都盯着边境线，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魏脸上，一字一句道：“你这时候贸然过去，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直接对你动手，会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可疑人物扣下来，从你踏入边境的那一刻起，被人死死盯上，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你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还谈什么办事？谈什么布局？怕是连正常行动都难。”

  曹魏眉头拧成了死结，面上急得直搓手，来回在屋里踱了两步，一副又急又无奈的模样。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甚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乱才好啊！越乱才越方便行事！边境越乱，各方势力盯得越紧，反而越容易浑水摸鱼。

  真要是一切风平浪静、按部就班，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那才是真的万事皆休，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

  再说了，真要太安稳了，没点波澜没点意外，反倒容易惹人注目，反倒显得不正常了……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底的兴奋，又转过身来，摆出一副耿直又不解的模样，高声道：“杨老，我们是去做正经生意的！光明正大、合规合法，走的是正规渠道，办的是正规手续，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们还能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把我一个正经商人给生吞活剥了？”

  “正经生意？”杨老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几分琢磨不透，眼神也陡然锐利了几分，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看向曹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盘算和小九九。

  “你小子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旁人，能瞒得过外面那些人，还能瞒得过我？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要办的事，到底是什么性质，到底有多特殊，咱们彼此心里都清楚。那根本就不是普通买卖的路子，也不是光靠合规合法就能摆平的事——越是这种特殊时候，越是局势混乱，就越要沉住气，越要慢慢来。一步错，步步错，一步不稳，满盘皆输啊。”

  杨老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神龙会当初定下半个月后动身，那是精算了各方势力的反应周期，精算了布局的最佳时机，也特意留足了我们这边做准备、打掩护、疏通关系的时间。

  半个月，不长不短，刚好能把所有事都捋顺，把所有风险都降到最低。

  你倒好，非要提前这么多天过去，人生地不熟，没有根基，没有人脉，连个可靠的接应都没完全安排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撞过去，万一中间出一丁点岔子，出一丁点意外，别说把事办成了，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活着回来，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真到了那一步，才是彻彻底底误了大事，辜负了你这份心，也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

  曹魏心里咯噔一下，不得不承认杨老说得句句在理，每一句话都戳在了要害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只要一想到神龙会可能藏着的后手，想到“亏钱大业”随时可能被打断、被拖延，甚至被取消，他就坐立难安，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语气也更执拗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夜长梦多的道理您老肯定比我懂！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能发生多少事？谁能保证就一定风平浪静？万一这中间再出点什么变数，万一那边的局势又变了，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是您，还是我？”

  “我担得起。”

  杨老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千钧压顶的分量，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就想信服的威严，一瞬间就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曹魏，眼神沉稳而坚定：“我说担得起，就担得起。这计划是我参与定的，这边的准备是我在盯着，那边的关系也是我在打点。所有的变数，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我都提前算到了，也都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这半个月，不是浪费时间，不是干等着，而是在给你、还有他们铺路，在给整个计划铺路。”

  “而且你要明白，变数这东西，不是你早去几天就能躲开的，反而会因为你提前入场，变得更多、更麻烦。”杨老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直直看向曹魏，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你想想，你提前过去，就像个明晃晃的靶子，一下子就扎进了别人的视线里，把原本藏在暗处的所有风险，一股脑都给捅到明处了。原本没人注意的事，现在有人注意了；原本没人查的事，现在有人查了。那才是真的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把整个计划架在火上烤。”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肯定道：“你要是真为家国大业着想，真想把事办好，就听我一句——后天再动身。就后天，一天都不早，一天都不晚。路线我已经让人重新规划好了，选的是最安全、最隐蔽、也最顺畅的一条；接应你的人，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在那边扎根多年，门路熟、底子硬；还有全套的身份文件、营业执照、甚至连能摆在明面上的生意合同、资金流水，我都让人备妥当了，天衣无缝，半点纰漏都没有。”

  “到时候你过去，顺理成章、毫无破绽，就像个真的去海外开拓市场的商人，没人会怀疑你，没人会盯着你。既能安安稳稳把事办了，又能把你的安全护得严严实实，半点险都不用冒。这才是真的给国家出力，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路子。”

  曹魏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几句，还想再找些理由再往前压一压。

  可对上杨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上那双眼睛里沉稳、老辣、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再坚持要明天走，反而显得自己动机不纯，显得自己过于反常，更容易惹人生疑，更容易被这只老狐狸看出破绽。

  只能装作被说服的样子，肩膀一垮，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听从的模样，磨着牙道：“……行吧，我听您的还不行吗。不就是多等两天嘛。但咱们把话说死了，就后天，绝不能再往后拖一天！要是后天还走不了，那说什么我也不等了！”

  “一言为定。”

  杨老笑着点头，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主动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算是定下了这件事。可就在曹魏低头喝茶的瞬间，那双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琢磨不透的深意，像藏着无尽的心思，无尽的考量。

  这小子，把家国大义挂在嘴边，急得像被人追着跑似的，一会儿担心大局，一会儿担心变数，到底是真的一腔热血、急公好义，满心满眼都是为国出力？还是……藏着别的心思，藏着一肚子的算盘，另有所图？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心里却在反复掂量。

  曹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慌张，不过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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