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道契归心
祖脉之眼的金色光晕，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暖着这片被“秩序之火”荼毒已久的土地。玄冥破炎舟与赤蛟、火雀二舰停泊在光晕边缘，损伤的舰体在金光照耀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自我修复。舰上修士更是获益匪浅，那金光中蕴含的纯净火源祖力，不仅快速治愈着他们的伤势，更在洗涤他们被“秩序火种”隐隐侵蚀的道基，稳固神魂。
炎煌上人盘坐于甲板，周身赤红火焰与金色光晕交融，气息愈发沉凝深厚，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赤翎真人则闭目感悟着金光中流转的火之大道真意，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头展翅欲鸣的淡紫色火鸾虚影。石嵬最为直接，他跳下战舰，踏入祖脉之眼旁翻涌的金色岩浆中，如顽石入水，发出舒坦的叹息，体表暗红肌肤隐隐透出玉质光泽。
沐南烟独立于玄冥舰首，她没有疗伤，而是静静凝望着祖脉之眼中心那不断汩汩涌出的金色泉水。苏青最后的话语犹在耳畔，那虚幻却真实的身影刻在心间。重逢的喜悦与再次离别的刺痛交织，最终化为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的心火。
“集齐九大源初道契，唤醒九大本源道域……这才是让你真正归来的路。”她低声自语，玉手轻抚胸口太阴星核。星核温润，其中淡金色道纹流转不休，与下方祖脉之眼产生着清晰共鸣，隐隐指向荒原更深处某个方位。
三日后，休整完毕的远征使团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仅伤势尽复，不少修士修为还有所精进，更关键的是，经历流萤城规训与熔炉城之战后，他们的道心在祖脉金光洗涤下，剔除了被“秩序”潜移默化的杂质，变得更加澄澈坚定。
“道主，下一步如何行动？”炎煌上人恭敬请示。见识过苏青残影展现的无上伟力，又亲历祖脉复苏，这位老牌炼虚大能对沐南烟与苏青所行之道，再无半分疑虑。
沐南烟摊开赤霄道人遗留的残图，又结合太阴星核与祖脉之眼的共鸣指向，玉指在星图某处轻轻一点：“据此图所示，结合星核感应，上古‘火炼真人’坐化洞府，应在此处——‘九焰山’核心，也是这片炽炎荒原真正的‘火源之心’所在。而‘火源道契’，很可能就在洞府之中，或与其传承相关。”
她目光扫过众人：“但此地乃荒原最深处，火灵狂暴，环境极端，更有无数孕育于祖脉之中的古老火灵精怪，甚至可能残留着火炼真人布置的守护禁制。此行凶险，远超之前。”
赤翎真人飒然一笑：“道主，若无凶险，何须我等前来？火炼真人既与那‘秩序之火’对抗，其传承与道契，便是我等破局关键，纵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石嵬瓮声道：“石头不怕火炼。”
众修士亦齐声应和，战意昂扬。
“好！”沐南烟不再多言，“收起舰船，轻装简从。元婴期以下修士，留守此地，借助祖脉之眼修行，并监视熔炉城封印。元婴期以上，随我徒步进入荒原深处，寻那‘九焰山’！”
命令下达，三艘巨舰被收起，只留部分修士驻守。沐南烟亲自施法，以太阴星核之力，为每位进入荒原的修士加持了一层“太阴星辉护体”，可一定程度上抵御极端高温与狂暴火灵侵蚀。
百余人的队伍，在沐南烟与三位炼虚大能带领下，如同一条赤红色的细线，踏入前方那永恒燃烧、光线扭曲、热浪蒸腾的荒原深处。
甫一离开祖脉之眼范围，环境便骤然恶劣数倍。脚下是暗红滚烫的熔岩地表，龟裂的缝隙中流淌着金白色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火焰的味道，吸入口鼻都觉灼痛。天空是永远翻滚的赤红火云，不时有房屋大小的火球如雨坠落，或是凭空卷起焚风的火龙卷。温度高到足以瞬间熔化凡铁，若非有修为与星辉护体，寻常金丹修士在此也支撑不了多久。
更危险的是那些活跃在荒原中的火灵精怪。有形如巨蟒、由流动岩浆构成的“炎流蟒”，有聚散无形、专噬神魂的“噬魂火”，有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熔岩石傀”，更有一些诞生于古老岁月、灵智已开、掌控着部分火焰神通的“火魅”、“炎妖”。它们对闯入领地的外来者充满了敌意，攻击方式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远征使团不得不边战边行，小心规避着最狂暴的天火区域，与层出不穷的火灵精怪周旋搏杀。队伍中擅长火系功法的修士此刻大放异彩，炎煌上人的离火神通、赤翎真人的南明离火、石嵬的熔岩战法，都是对付这些火灵的有效手段。沐南烟虽主修太阴，但星核中蕴含的火源共鸣让她也能调动部分祖脉之力，月蚀剑光所至，往往能斩灭火灵核心。
但荒原的险恶远不止于此。某些区域存在着扭曲的“火焰幻境”，能引动心魔，让人陷入无尽火狱的幻象；有些地方空间不稳定，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能吞噬一切；更有一些看似平静的“火潭”，实则是由“寂灭真炎”的稀薄分支形成，沾之即燃，极难扑灭。
一路行来，即便队伍精锐，也难免出现伤亡。数名元婴修士不慎被强大火灵重创，或误入险地陨落，更有十余人被火焰幻境所困，虽被救出，却神魂受损，不得不退出前行队伍，由同门护送返回祖脉之眼。
沐南烟面色沉凝，心中却无动摇。她清楚，这便是探寻道契必须付出的代价。苏青当年孤身闯荡诸天，所历艰险，恐怕百倍于此。
如此跋涉了七日七夜，经历大小战斗数十场，队伍减员近三成，终于抵达了残图所示区域的核心——九焰山！
那并非九座分散的山峰，而是九条巨大无比、如同巨龙匍匐般的赤红山脉，自荒原各处蜿蜒而来，最终交汇于一点，形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山体被九色火焰环绕的巨型火山！火山口不断喷涌着混合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的奇异火焰，直冲天际，与上方火云相连，壮观至极。
“九焰山……火源之心……”炎煌上人望着那九色火焰，神情震撼，“传说上古火炼真人，便是采集九天十地九种本源异火，熔于一炉，方得以触摸火之大道极境。此地，便是其道场所在！”
沐南烟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前的太阴星核，在此地灼热得几乎要透体而出！其中金色道纹疯狂流转，与九焰山深处某个存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就在山中！”她美眸亮起。
然而，想要进入九焰山，却非易事。九色火焰并非装饰，而是极其可怕的天然屏障。每一种火焰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特性与毁灭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复杂多变的“九焰焚天阵”。这阵法并非人为布置，而是火炼真人道韵与天地火源结合自然形成，威力无穷。
“我来开路！”石嵬闷吼一声，体表红光暴涨，便要硬闯。他对火焰抗性极强，又有大地之力护体。
“且慢！”炎煌上人拦住他，仔细观察着九色火焰流转的规律，沉吟道，“此阵暗合九宫八卦，相生相克，蛮力硬闯，恐引动九焰齐发，反受其害。需寻其生门，依序而入。”
他转向沐南烟：“道主，您身怀星核，与山中道契共鸣，或许能感应到最安全的路径。”
沐南烟点头，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太阴星核，神识循着那强烈的共鸣延伸向九焰山深处。星核金光与九色火焰隐隐呼应，在她识海中，渐渐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但相对平稳的路径虚影。那路径并非固定，而是随着九焰流转的节奏不断变化，如同火焰中的游鱼。
“跟我来！”沐南烟睁眼，玉手一挥，率先踏出。她身法轻盈，每一步都踏在火焰流转的间隙，看似险之又险地擦过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火舌。众人屏息凝神，紧随其后，不敢踏错半步。
在沐南烟的引领下，队伍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龙，在九色火海中穿行。时而需急速穿过赤焰焚天的区域，时而要静待青焰卷过，时而要绕开凝聚不散的黑炎死地……过程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会被火焰吞噬。又有三名修士因一时紧张，步伐稍乱，被火焰擦中，瞬间重伤，不得不被同门拼死救回，退出阵列。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功夫，队伍才终于穿过最外围的九焰屏障，抵达了九焰山的山腰处。这里温度反而比外围稍低，火焰也温顺许多，山体上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石阶、平台、甚至还有几处半坍塌的石亭，风格古拙苍劲。
沿着石阶向上，又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镶嵌在山体中的赤红色石门。石门紧闭，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形状奇特的印记。那印记的模样，赫然与太阴星核表面的部分金色道纹，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需要星核为钥。”沐南烟走上前，取出太阴星核，对照着石门上的印记，缓缓将星核按入凹陷处。
严丝合缝！
嗡——！
石门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表面亮起无数古老的道纹，与星核上的金色道纹交相辉映。紧接着，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一股更加精纯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堆满珍宝的洞府，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火脉空间！
整个空间呈圆形，直径不下千丈，穹顶高悬，有无数天然形成的钟乳石般的赤红晶体垂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下方。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着的金色岩浆湖，湖中心，有一方不过十丈见方的赤玉平台。
平台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具盘膝而坐的……水晶骸骨！
骸骨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赤水晶雕琢，隐隐可见其中流淌着金色的光晕。骨骼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头颅微垂，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法印。虽已坐化不知多少万年，但这骸骨依旧散发着一种浩瀚、威严、仿佛执掌万火源流的无上道韵，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火炼真人遗蜕！”炎煌上人等人肃然，遥遥躬身行礼。这位上古大能，显然是以身合道，将自身道骨都炼入了此方火源之中。
沐南烟的目光，则落在了水晶骸骨结印的双掌之间。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态不断变幻、时而如跳跃火焰、时而如凝固结晶的奇异物体。它通体赤金，表面流淌着与太阴星核上极为相似、却又更加完整玄奥的金色道纹，散发出与整个九焰山、乃至整片炽炎荒原同呼吸共命运的磅礴气息！
火源道契！
沐南烟能感觉到，太阴星核在看到此物的瞬间，发出了近乎欢呼雀跃的震颤与共鸣！
她定了定神，一步一步，踏着虚空中无形的阶梯，走向那方赤玉平台。每踏出一步，都感觉周身的火焰法则变得清晰一分，仿佛有无数的火之奥秘在向她敞开。
终于，她踏上平台，站在了水晶骸骨面前。近距离感受着那浩瀚道韵，她心中充满敬意，躬身三拜：“后学末进沐南烟，为续道途，拯苍生，特来求取‘火源道契’。望前辈允准。”
话音落下，那水晶骸骨空洞的眼眶中，忽然亮起两点微弱的金色火焰，仿佛残存的意志被唤醒。一个苍茫、温和、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声音，直接在沐南烟心间响起：
“身具太阴星核，又引动祖脉复苏……不错。汝之道侣，可是那于归墟定义心核之人？”
沐南烟一怔，连忙应道：“正是。”
“果然……因果相连。”火炼真人的残念似在感慨，“当年老夫感应天道有异，秩序渐僵，试图以九焰焚天之法，重燃大道活性，却遭‘秩序之火’反噬，只得坐化于此，以身为契，镇守此地道源，以待有缘……”
“汝既来此，又承其志，这‘火源道契’，便予了你。”骸骨掌间的赤金道契缓缓飘起，飞向沐南烟，“然道契有灵，非仅凭传承可得。需以心火炼之，以己道承之。汝……可敢接？”
沐南烟毫不犹豫，伸出双手，稳稳接住那枚赤金道契。
道契入手，并非滚烫，反而温润。但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星海、暴烈如天劫的火焰本源真意，伴随着无数关于“火”之大道的感悟、传承、法则碎片，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呃啊——！”沐南烟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仿佛要被无尽的火焰焚化！那不仅是力量的冲击，更是大道的冲击！火炼真人毕生对火之道的领悟，太过庞大精深，远超她目前的境界所能承受！
她眼前幻象纷呈：看到了宇宙初开第一缕火焰的诞生，看到了文明之火如何点亮蒙昧，看到了火焰的毁灭与创造两面，看到了火之法则的亿万种变化与应用……无穷无尽的信息与感悟冲击着她，让她头痛欲裂，神魂摇曳，七窍都隐隐渗出血丝！
“道主！”下方炎煌上人等人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平台之外。
“不得干扰！此乃炼契之劫！需她自行渡过！”火炼真人的残念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期待与凝重。
沐南烟咬紧牙关，盘膝坐下，双手死死捧着道契，运转全身功力，以太阴星核为核心，疯狂吸收、梳理、融合着那海量的火源真意。她的太阴之力与涌入的至阳火源剧烈冲突，冰火不容，仿佛要将她的身体与神魂都撕裂！
“阴阳相冲……乃取死之道……”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似是心魔，又似是“秩序之火”残留的影响。
“不……”沐南烟意识模糊，却死死坚守着一点灵光，“苏青说过……混沌包容万法……太阴非极阴……乃变化之始……火亦非暴烈……乃生机之源……”
她想起了南瞻的众生信念，想起了太阴庇护之域的温暖，想起了苏青最后那道金色残影的温柔与坚定。
“我为星火道主……当承万火，照前路！”
猛然间，她胸前太阴星核光芒大放，其中金色道纹与手中火源道契的道纹激烈共鸣、交织！她自身的太阴道基，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主动接纳、转化、融合那至阳火源！并非吞噬，而是交融！如同阴阳鱼，相反而相成！
她体内，原本清冷的太阴灵力中，开始诞生出一丝丝温暖、跃动的赤金色火苗。这火苗非但没有破坏太阴之力的纯净，反而赋予其一种生生不息、刚柔并济的活性！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炼虚中期……炼虚后期……炼虚巅峰！
瓶颈如同薄纸般被接连冲破！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道基的升华，是对“太阴”与“火”之大道理解的质变！
不知过了多久，沐南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左眼如冰潭映月，清冷幽深；右眼似赤阳焚天，炽烈威严。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韵在她眼中流转，最终归于一种深邃包容、仿佛能衍化万法的混沌星辉。
她手中的火源道契，已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如同乖巧的精灵。它散发出的气息，与太阴星核完美交融，二者道纹互补，隐隐有合二为一的趋势。
第二块源初道契——火源道契，炼化成功！
沐南烟起身，向着水晶骸骨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骸骨眼中的金色火焰欣慰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整具水晶骸骨化作点点金色光尘，融入下方的金色岩浆湖中，与这片火源之地彻底融为一体。
“前辈走好。”沐南烟轻声道，她能感觉到，火炼真人的最后一点执念已散，真正道化于此。
她收起火源道契，转身，看向下方焦急等待的众人。心念微动，周身气息自然流转，既有太阴的清冷高贵，又有火焰的炽烈威严，完美融合，更胜从前。
“道主，您……突破了？！”炎煌上人感受着沐南烟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圆融无碍的气息，惊喜交加。
沐南烟微微颔首：“侥幸功成。火源道契已得，此行事半功倍。我们……”
她话未说完，忽然，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来自火源深处的法则震荡！
岩浆湖沸腾咆哮，穹顶赤红晶体簌簌掉落，空间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好！火炼真人遗蜕消散，道契被取，此地的火源平衡被打破了！”赤翎真人脸色一变，“快离开这里！整个九焰山恐怕都要不稳定了！”
“走！”沐南烟当机立断，带领众人急速沿着原路退出。
当他们冲出石门，回到山腰时，只见整座九焰山都在轰鸣！九色火焰失去了某种核心约束，变得狂暴混乱，相互冲击爆炸，引发连环的山体崩塌与火焰风暴！那通往山外的九焰焚天阵，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危机四伏！
“跟我冲出去！”沐南烟一马当先，此刻她对火焰法则的理解已非之前可比，更兼炼化道契后实力暴涨，周身星辉与火光交织，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强行在狂暴的九焰火海中劈开一条道路！
众人紧随其后，亡命奔逃。身后是不断崩塌爆炸的九焰山，前方是更加混乱恐怖的火焰荒原。这一次的归途，比来时更加凶险百倍！
而就在他们冲出九焰山范围，回头望去时，只见那巍峨的九色火山，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刺目的九色强光中，轰然向内坍缩，最终化为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九色火球，悬浮于荒原之上，如同诞生了一颗新的太阳，又像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彻底涅槃。
火炼真人的道场，至此彻底消散于历史长河。但他留下的道契与传承，已在沐南烟手中，即将点燃新的火焰。
远征使团不敢停留，借助沐南烟对火焰法则的新感悟，艰难地穿越更加混乱狂暴的荒原，朝着祖脉之眼的方向疾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九焰山坍缩、火源道契被取走的瞬间，远在荒原边缘被金色锁链封印的熔炉城内，那座最高的金属塔楼深处，一盏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暗红灯盏，骤然熄灭。
紧接着，那被封印的铠甲巨人，覆面盔下两点猩红光芒猛地爆闪，发出一声满含不甘与愤怒的无声咆哮，随即彻底沉寂，化为真正的雕塑。缠绕其身的金色锁链，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整个炽炎荒原的法则，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偏转。那被“秩序之火”强行梳理的痕迹，正在被原生火源的澎湃活力，迅速冲刷、覆盖……
沐南烟不知道，她取走的不仅仅是一块道契，更是斩断了“秩序天劫”伸向古焱星域火源的一只重要触手，为这片星域的未来，撕开了一道充满变数与生机的裂缝。
而她的手中，太阴星核与火源道契交相辉映，两块源初道契的共鸣，让她与冥冥中其他道契、与那仍在归墟深处与心核纠缠的苏青意志，联系得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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