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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章彭树德扬言告状,屈安军亲自谈话


和方建勇这么说,是我再三权衡之后的想法,方建勇作为方云英的侄子,相比于彭树德,自然与方云英要亲近一些,而彭树德是方建勇的姑父,方建勇与彭树德之间虽有姻亲之名,却无深厚之情;而彭树德在外面乱搞,影响的还是方家的名誉。

如今方建勇出面,目的其实还是为了保护方家的名誉,而彭树德所处的位置越高,到最后对方家的影响越大,如今让彭树德主动退下来,慢慢扶持彭小友起来,反而是保全家族体面的最优解。

方建勇自然能够想通这一点,他看着我,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他随手摁灭在阳台的水泥护栏上,脸上的复杂渐渐化开,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方建勇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认可:“朝阳啊,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啊。这个方案,我没意见。”

我笑着把话递实:“建勇大哥啊,你放心,树德是你的姑父,也是我的姑父,我知道怎么办是最好的。”

方建勇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此刻的彭树德正端着酒杯与东投集团的张云飞推杯换盏,满脸笑意一本正经,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树德同志的问题,他现在是把资金逐步调整过来了,只要再配合纪委把问题说清楚,认错态度诚恳,组织上不会一棍子打死。免去厂长职务,退到二线,平稳过渡到退休,程序上走得通,也全了情分。”

我又补了一句,把话说透:“至于小友同志,年轻人有冲劲,肯干事,是好苗子嘛。只要部里的项目能落地,他能把项目干好,组织上破格提拔的事,县委常委会上我来牵头,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方建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递给我一支烟,重新点燃:“朝阳啊,够意思。这份情,我记下了。东原的农业发展,尤其是曹河、临平这些农业大县,部里接下来有一批高产优质高效农业示范县的项目,还有专项扶持资金,我这次回来,就是带着政策来的,项目申报的事,我来帮你们盯着。”

这话一出,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彭树德的事,说到底是个科级干部的违纪问题,能借着这个事,给曹河争取到国家部委的农业项目和资金,才是真正的收获,既给了方建勇面子,又给曹河的发展谋了实惠,这才是两全其美。

我笑着举起手里的烟,:“那我就代表曹河县委县政府,先谢谢建勇大哥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县里发展农业的底气,就更足了嘛。”

两人又聊了几句项目申报的细节,把话说透了,才转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的人都看出来两人谈妥了,气氛瞬间又热络了几分。彭树德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快步走到我面前,腰弯得很低:“李书记,以前是我糊涂,犯了错,给您和县委添了大麻烦,我在这里给您赔罪!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他一仰脖,把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个干净,脸上满是愧疚。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树德同志啊,今天建勇和香梅在,我应该也喊姑父的,酒喝了,一定要端正心态,好好干革命工作。”

彭树德听到我喊“姑父”二字,身子明显一颤,眼眶霎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只用力点头:“是!是!我记住了!”他转身又给方建勇敬酒,手仍微微发抖,却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香梅在一旁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笑意温婉:“朝阳,当姐的,敬你一杯!”

晓阳在旁边拿着酒瓶,准备给吴香梅添酒。

我笑着与香梅碰杯,酒液轻晃间映出她眼角细纹里藏着的欣慰。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副市长常运超带着秘书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酒杯,笑着道:“建勇司长,朝阳书记,我来晚了……!”

方建勇连忙起身迎上去,笑着道:“常市长太客气了,快请坐。”

常运超先和方建勇碰了杯,干了一杯酒,又依次和在座的人打了招呼,顺势坐在方建勇身边,借着酒劲,又把全市农业结构调整、农田建设、扶贫政策落实的情况,借着酒劲向方建勇做了汇报,言语间满是恳切,自然是希望部里能多给东原一些政策和资金倾斜。

方建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下午开了会,接着就当场又表了态,只要东原的项目基础扎实,申报材料过硬,部里一定会优先考虑。

常运超作为分管农业副市长,农业靠天吃饭的基本逻辑没有改变,本身靠自身的农业自身的发展想着提升政绩难度不小,多数都是靠着群众集资和上级补贴来改善农田水利基础条件建设,所以,管农业的副市长的主要精力,其实都耗在了跑项目、争资金、盯进度上。

常运超喜出望外,又连着敬了方建勇三杯酒,包间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常运超自然也放下了副市长的架子,和在座的众人谈笑风生,举杯频频,连彭树德都与常运超碰了三杯。

这场酒局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才散,送走了常运超副市长,我和晓阳则回了家。

夜色渐浓但温度不减,盛夏的东原晚风里依然是热气逼人,晓阳上车之后,揭开了上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锁骨上一颗淡褐色小痣,接着两只脚脱掉了高跟鞋,脚很是随意搭在副驾座椅边缘,脚趾微微蜷着。

我侧眼看了晓阳一眼,没说话,只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两度。

晓阳看着我很是期许的道:“三傻子,什么意思,嫌弃我的脚臭啊!”

“没有没有,我是怕你热,怕你热!”

“哎呀,降体温可以开空调,但是降心火你说咋办?”她忽然凑近,指尖轻轻点我胸口,“这儿,跳得比刚才敬酒时还快呢。”

我深深的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向前一窜,她猝不及防往前一倾,然后打了我一下:“看你猴急的,还像个县委书记嘛!”

我稳住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说道:“这不是,要给你降温嘛!”

晓阳轻笑着缩回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却仍停在我侧脸上:“你这么主动,倒是我显得不好意思了。”

我看向晓阳,很是疑惑地道:“彭树德这么大的事,我这儿处理,你怎么都不关心一下,提提建议?”

晓阳揉着自己的脚,很是放松的道:“你现在政治上比我成熟多了?”

“何以见得!”

晓阳淡然一笑道:“我看你喊彭树德姑父,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好对付了。”

我捏了捏晓阳的手腕,疑惑的道:“我觉得我还是很单纯啊……”

温泉酒店的廊灯泛着暖黄的光,酒局散场后的喧闹渐渐沉了下去,只剩下走廊里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响。

方建勇和方云英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了酒桌上的热络,只剩下几分疲惫。

方云英紧紧跟在他身侧,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吴香梅和彭小友两个人走在中间,彭小友的手里还提着几瓶没有喝完的酒。

彭树德跟在最后,脚步虚浮,酒劲上头,脸涨得通红,两根手指夹着烟,看起来仍然颇为从容。

是啊,今天的饭局,纵然是为自己善后,但也难掩彭树德运筹帷幄的底气,这可不是光靠酒量撑得住的场面,而是方家在曹河的根基。得靠几十年攒下的民心、吴香梅拍了一把彭小友,给了彭小友一个眼神,示意彭小友在前面带路。

彭小友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推开电梯门,侧身让长辈们先进。

“表哥,这边请,我下午就让酒店留了个套间。”

出了电梯之后,彭小友又快走两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套房门,侧身引着众人进去。

套间是典型的九十年代高档酒店布局,外间是会客室,摆着一圈真皮沙发,中间的红木茶几上早就备好了新泡的热茶,里间是卧室,关着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彭小友跟着进来,手脚麻利地给众人倒了茶,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等着长辈吩咐。

方建勇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入喉,压下了胃里翻涌的酒气。

他刚放下茶杯,方云英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身子往前倾着,语气里满是忐忑:“建勇,刚才你和朝阳在阳台上谈了半天,这事……到底怎么样了?你姑父他,能不能保住?”

彭树德也瞬间竖起了耳朵,原本浑浊的眼睛亮了几分,死死盯着方建勇,等着他的准话。

酒桌上县委书记喊了自己一声姑父,这事八成是成了,但只有方建勇这个侄子的话,才能让他真正放下心来。

方建勇没立刻答话,抬眼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站在一旁的彭小友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小友,你去楼下我车里,把我放在后备箱的那两条烟拿上来。”

彭小友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哎,好嘞表哥,我这就去。”

他看了一眼父母,转身快步出了门,顺手带上了套房的门。

听着彭小友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方建勇才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急切的方云英,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姑姑,这事,不好办。”

一句话,让方云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不好办?怎么会不好办,你都开口了,他还能不给这个面子?”

“姑姑,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方建勇的语气沉了几分,“彭树德姑父挪用农机批发市场的专项资金,这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东投集团的张云飞今天也在场,现在县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事,影响太坏了,李朝阳作为县委书记,不可能一点说法都不给,就把这事压下去。厂长是干不成了,调查我估计是走个形式,最后可能是到那个单位准备领图秀工资了……”

吴香梅坐在一旁,也跟着开口劝道:“姑姑,建勇说的是实情。朝阳的性子您也知道,看着随和,骨子里认死理,原则性极强,真要是触碰了红线的事,他绝不会松口的。我看今天能答应平稳到二线去,已是看在建勇多年交情和您二老面子上的最大让步了,姑父,当个科员其实也挺好,您也该享清福了。”

彭树德实际年龄不过五十,自然是不想着去享清福的,如今孩子大了,自己这个年龄闲下来,没有了圈子和朋友,反倒是遭罪。

“唉,不对啊,他刚才还喊了我姑父的?”彭树德酒劲彻底上来了,嗓门也陡然拔高,“怎么现在说免了我的厂长,让我退二线当科员,这可不行!建勇,香梅啊,我在机械厂干了快三十年,从技术员干到厂长,临了临了,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建勇,你可是副司长,你一句话的事,他敢不听?”

方建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彭树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姑父,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自己犯了错,挪用专项资金,威胁人家干部,现在是组织要处理你,不是谁故意针对你。我今天能跟李朝阳谈下来,让你免于纪委的处理,平稳过渡到退休,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你还想着继续当厂长?现在风口浪尖上,别说我是副司长,就算是司长,人家也答应,我也没办法嘛!”

想起大家说的作风问题,也是觉得这个彭树德,完全有些为老不尊的意思了。

他看向彭树德的目光更冷了几分:“更何况,你自己在厂里干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姑父啊,现在这样稀里糊涂不予追究是最好的,要是人家真的较真了,我看别说厂长了,你能不能保住公职都两说!我姑姑跟着你操了一辈子心,你就不能安分点,少惹点事?”

这话一出,彭树德瞬间哑了火,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以前这个小侄子,小屁孩一个,逢年过节还围着自己要压岁钱,如今翅膀硬了,倒是一丝不给自己这个长辈留面子了。

方云英也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彭树德一眼,示意彭树德不要和方建勇争论什么。

方云英她不是不知道彭树德这些烂事,只是如今被方建勇当面点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吴香梅见状,连忙打圆场:“建勇,姑父也是一时糊涂,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把这事平了,别的先不说了。”

“平?现在只能这么平了。”方建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不容置疑,“姑父,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从今天起,你老老实实回厂里,把挪用的资金一分不少退回来,配合县里把事情交代清楚,别再惹是生非。能让你平稳着陆,保住公职,顺利退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别再想着当什么领导了,下一步,我会和县里对接,安排人给县里一些试点项目,到时候县里会安排小友来落实,小友下一步的发展由我和香梅在,会很不错。这也是县里的意思!”

彭树德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酒劲混着怨气一起往上涌。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大侄子是京里的副司长,市委书记市长都要陪着吃饭,这点小事,他一句话就能摆平,自己不仅能保住厂长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可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又是请客又是送礼,最后还是要被免官,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作风问题,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睛道:“建勇,香梅,这事我不服!凭什么这么处理我?我挪用资金是为了生产,我说几句狠话也不过是因为那人是县领导的小情人,还有,他李书记收了咱们家五万块钱,我为机械厂做了一辈子贡献,就犯了这么点错,就要一撸到底?我告诉你,他收了咱们的钱,不办事!我要去纪委告他!”

这话一出,整个会客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吴香梅脸上满是震惊:“姑父!你这胡说什么呢!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人家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他不可能收你的钱!你别酒喝多了,在这里口无遮拦!”

方建勇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白了一眼彭树德:“姑父,诬告县委书记,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自己犯了错,不想着好好反省,还想血口喷人?我告诉你,这话你今天在这里说了就说了,出了这个门,再敢乱说半个字,谁也救不了你!”

吴香梅尴尬道:“姑父,建勇的意思是,咱们家惹不起人家,咱不能给家里人添乱!”

方云英更是吓得魂都飞了,她比谁都清楚,这五万块钱,是填了马定凯违规报销的窟窿,帮自己的情人平了事,只跟彭树德说钱已经送出去了。

如今彭树德口无遮拦,要去纪委举报收钱,一旦纪委查起来,这笔钱的去向立刻就会暴露,她和马定凯的事,也会彻底败露。到时候别说彭树德保不住,她自己和马定凯,都得栽进去。

她想都没想,扬手就给了彭树德后背一下,打得彭树德瞬间懵了。

“你疯了?!”方云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喝了几口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种话也敢乱说?县委领导是什么人,能收你的钱?你再敢胡说八道,不用纪委找你,我先跟你离婚!”

彭树德挨了一巴掌,酒劲醒了大半,可心里的怨气更重了,他看着方云英,又看看一脸冷意的方建勇,还有满脸不赞同的吴香梅,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给方家撑门面,如今出了事,方家不仅不帮他,还反过来骂他、打他,他越想越气,只是自己媳妇家大势大,但还是一脸不服气:“钱明明是你亲手送出去的!你跟我说送到李朝阳手里了,现在出事了,你又都怪我?”

方云英听见彭树德当着侄子和侄媳的面揭自己老底,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如今的吴香梅和方建勇,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两人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副厅级的副司长,别说自己这个当姑姑的,就是自己的二哥方诚在两人面前,都不会端当爹的架子。

“你少说几句!”方云英厉声打断他,心里慌得不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钱的事我来处理,不用你管!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听建勇的,再敢提半个字,我饶不了你!”

方云英在彭树德面前向来是比较弱势的,但是今天当着娘家侄子的面,她陡然挺直脊梁,说话自然也硬气了几分。

方建勇看着两人吵成一团,只觉得头疼无比,自己姑父如此,自己的姑姑,也是有些风言风语的,不然以方家在曹河的势力,早该把这桩婚事断了!

方建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冷冷道:“姑姑,姑父,你们自己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好。我和香梅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把小友尽快的带起来,如果你们觉得县里不好,我可以给市里打个招呼,去市委办和政府办都能商量。”

吴香梅应声,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又小廖几句之后,楼下停车场,彭小友结完账抽着烟,在车边已经等了半天,彭小友知道那个场合自己要回避,所以才下来躲清静。

十一点,才看到父母黑着脸从酒店大堂走出来,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他慢慢打开车门,丢了烟头坐进了驾驶室。

方云英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后排,彭树德也阴着脸坐了进去,重重地摔上了车门。

“爸,妈,咱们回家?”彭小友发动了车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开你的车!”彭树德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彭小友不敢再多问,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温泉酒店的停车场,汇入了夜色之中。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轻响。走了一半的路,彭树德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开口:“我看你们方家就是看不起我!建勇明明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他就是不肯尽力!县协政主席的家属想进步,都还要送五万块钱,现在钱送出去了,事没办成!我还落得个免官的下场,这说不出去不是个笑话嘛!我咽不下这口气!”

彭小友透过后视镜,看着父母二人各个脸色铁青、听着给县委书记送钱,也是满脸的不相信。

“明天我就去市纪委,市纪委不行我去省纪委,省纪委不行我就进京,我去举报收受贿赂,我看他这个县委书记还能不能坐得稳!”

“你疯了是不是?!”方云英瞬间急了,伸手就去捂他的嘴,“我跟你说了,这事不许再提!你要是敢去举报,咱们马上就离婚!”

彭树德一把推开她的手,红着眼睛道:“离婚就离婚!我都要被一撸到底了,我还怕什么?他李朝阳收了我的钱,不办事,就该付出代价!要不就把我钱给我退了!”

“爸!”彭小友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猛地一顿,他扭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后排的父母,“你们说什么?县委李书记真的收了咱们家五万块钱?不可能啊!李书记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好好开你的车!”方云英连忙呵斥了一句,心里慌得七上八下,生怕彭小友再追问下去,露了马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放缓了语气对彭树德道:“老彭,你别冲动。钱的事,我明天就去找,把钱要回来,行不行?这事咱们私下解决,别闹叫着到纪委去,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小友,他还年轻,还要在县里发展,你不能毁了孩子的前途。”

提到彭小友,彭树德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他看着儿子一脸认真开车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抬起手缓缓的道:“要不是因为儿子,我能受这个窝囊气,娘的,没见过这么黑的。”

方云英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心全是冷汗。她心里清楚,钱必须找回来,不然这事根本就瞒不了多久,彭树德这性子,在岗位上还有所顾忌,下来了之后,反倒是无所畏惧了,这人迟早还要闹。她必须尽快去找马定凯,把这事说清楚,要么把五万块钱凑齐补上,要么就想办法,彻底把家里这事压下去,绝不能让自己和马定凯的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时间悄然又来到了第二天,每天我从市里出发到县里上班,路上要开四十分钟。

谢白山握着方向盘,窗外晨光微露,染红了远处村庄的轮廓。庄稼地里已经有开始劳作的身影,如今虽然已经有了收割机,但是多数人收割冬小麦,还是靠着镰刀和汗水。

我刚到县委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李亚男推门进来,汇报道:“李书记,县纪委粟林坤书记来了,说有重要工作向您汇报。”

“让他进来。”我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李亚男应声退了出去,很快,粟林坤就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

他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把档案袋递了过来:“李书记,向您汇报个重要情况,县纪委和县公安局近期在跟进棉纺厂腐败窝,关于县委马定凯副书记的问题线索,我们初步核实了一下,形成了初步材料,给您送过来了。”

我接过档案袋,打开来,拿出里面的材料翻了起来。材料做得很细致,一笔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都是棉纺厂原厂长马广德的弟弟马广才,这几年逢年过节给马定凯送的钱,从1990年到1993年,春节、中秋,每次少则两千,多则五千,前前后后加起来,能够核实确认的,一共是三万两千块钱。后面还附了马广才的询问笔录。

1993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百多块钱,机关干部的月工资也不到三百块,三万多块钱,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可我翻完材料,心里却很平静,这些年见多了贪腐案子,这点金额,在近年来的违法乱纪典型案例里,实在算不上高。

我拿起笔,在材料的首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档案袋,递还给粟林坤,开口道:“材料我看了,字也签了。林坤同志,马定凯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属于市管干部,按规矩,县纪委没有权限直接调查,这份材料,我们要第一时间报给市纪委,看市纪委怎么定调。”

粟林坤接过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收好,开口道:“李书记,我明白。只是还有个事,我们纪委内部也有争议,这笔钱,到底怎么界定?马定凯和马广才、马广德兄弟,都沾着亲,算是远房亲戚,这笔钱,算不算正常的礼尚往来,现在还有不同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亲戚归亲戚,规矩是规矩:“礼尚往来啊有度,三万两千块钱啊不是年节红包,是四年间十六次定点输送嘛,这马广德为什么能稳坐棉纺厂的位置,我看是由原因的。所以,这肯定不能算礼尚往来。我看本质上,就是冲着他手里的权力来的,就是权钱交易。”

粟林坤手里拿起材料晃了晃,略带一丝无奈:“书记,这材料不过我也看了,这笔钱,马定凯最近已经在陆续往回退了,说明他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对,心里慌了。三万多块钱,金额不算特别巨大,又有主动退赃的情节,就算最后查实了,也够不上判刑,我看最多就是个党纪政务处分。”

“这样,还是先把材料收好,按程序上报。”我看着他,吩咐道,“我下午要去市里开会,正好亲自找市纪委林华西书记汇报一下这事,听听市纪委的意见。你这边先约一下林书记的时间,就说我们有重要工作,要当面向他汇报,至于下一步采取什么措施,那就是看市纪委的态度了。”

“好的李书记,我回去立刻就办。”粟林坤应声,又跟我汇报了几句棉纺厂案子的其他进展,就起身告辞了。

粟林坤走后,李亚男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放在我桌上,又把今天的日程安排递了过来:“李书记,今天下午两点,您要去市里参加全市工业经济会议,上午的日程,是调研第二季度全县国有企业运行情况,先去县化肥厂,再去砖窑总厂,苗东方副县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拿起外套穿上:“知道了,现在就走。”

这个时候,县委副书记马定凯带着一份材料,急匆匆的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门口,看着我抓着包药往外走,赶忙笑着拦着我道:“李书记,方不方便,就耽误您十分钟!”

我知道马定凯应当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这个时候,交流就是人情,耽误就有变数:“不太方便啊……”

马定凯尴尬赔笑道:“李书记,那我就说一句话,刚刚市委组织部的姜艳红部长打来电话,让我下午去一趟市委组织部找屈安军部长,您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听到是屈安军部长找马定凯,我心里大致猜测了几种可能,我心里暗道:“虽然不清楚什么事,但组织部来找,肯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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