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0章 起来，别装死

　　他一剑劈出最后一道寒光，老鬼的刀也砍了下去，火灵儿的火球虽然微弱，却依旧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在一起，盖过了风声，盖过了火焰的噼啪声。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营盘里的火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

　　那半截桃树终于倒了下去，可那点嫩芽，却在火灭后的灰烬里，悄悄扎下了根。

　　往山里跑的老百姓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火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鹰眼抹了把眼泪，拽着大家往东北走，他们得活下去，得完成林凡的托付，得让那些杂碎知道，只要有人在，火营的精神就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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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一剑劈开最后一个樱花鬼的喉咙时，他的胳膊已经麻得快抬不起来。

　　他喘着粗气往四周扫，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跟他并肩的弟兄，这会儿倒了大半，老鬼趴在断墙边一动不动，火灵儿的火球彻底灭了，身子软塌塌地靠着草垛，不知道还有气没气。

　　“操你娘的……”

　　林凡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血顺着剑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个小血水洼。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兄，有的眼睛还圆睁着，有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桃木枪，二柱子那瘦小的身子蜷在角落里，浑身黑得发乌，嘴角还挂着没咽下去的血沫。

　　一股狠劲猛地从脚底窜上来，直冲脑门。

　　林凡的眼睛红得像要淌血，透视眼里的红点在他看来不再是目标，而是一堆堆该碎的骨头。

　　他没再喊，也没再骂，只是死死攥着生锈的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带着胳膊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杀红了眼的颤。

　　“来啊……”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能冻死人的寒气，“都过来……”

　　离他最近的几个樱花鬼对视一眼，大概是被他这模样吓着了，举着枪不敢往前冲。

　　领头的那个军官举着指挥刀喊了句啥，像是在催他们上。

　　有个戴钢盔的家伙壮着胆子，端着步枪往林凡跟前挪，刺刀尖颤巍巍的。

　　林凡没动，直到那刺刀快戳到胸口时，他突然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像被风吹起来的影子，快得只能看见道模糊的光，那是生锈的剑反射的火光。

　　“噗嗤！”

　　钢盔滚落在地，那樱花鬼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挂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明白自己咋就没了身子。

　　林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三步外，生锈的剑从另一个樱花鬼的后心穿进去，又从胸口透出来，带出的黑血溅了旁边人一脸。

　　“鬼……有鬼！”有个樱花鬼吓得瘫在地上，枪都扔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林凡没管他，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快得像道闪电。

　　他不躲不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炮弹的气浪掀得他头发直飘，可他手里的剑从没停过，劈、砍、刺、挑，动作简单得像在劈柴，却招招致命。

　　一个樱花鬼举着机枪想扫，刚扣扳机，手腕就被生锈的剑削掉，鲜血“哗哗”往枪眼里灌，机枪顿时哑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脖子已经被抹开，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有个会钻地的黑影从土里窜出来，短刀直刺林凡后腰，大概以为能偷袭得手。

　　可他刀还没递到，就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天旋地转，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穿着软甲的身子倒在地上，脖子处喷着血。

　　林凡的身影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生锈的剑带起的血珠被他甩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红花。

　　他像台不知累的杀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些杂碎全剁了，给弟兄们陪葬。

　　领头的军官看得眼都直了，举着指挥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这人身上至少中了三枪，胳膊上还插着块弹片，却跟没事人似的，杀起人来比割麦子还快。

　　“撤……快撤！”军官终于撑不住了，调转马头就想往河边跑。

　　他带来的人已经吓破了胆，听见“撤”字跟得了特赦似的，扔枪的扔枪，抱头的抱头，顺着火营的缺口往外涌，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个家伙慌不择路，居然往林凡跟前冲，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林凡眼皮都没抬，生锈的剑反手一撩，正好劈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家伙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惨叫声能传出二里地。

　　林凡没追，他站在火营中间，剑拄在地上，支撑着快散架的身子。

　　风卷着火星往他脸上吹，他却没眨一下眼，只是盯着那些逃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营里终于静了，静得只能听见火苗“噼啪”响，还有自己粗得像风箱的喘气声。

　　林凡慢慢转过身，往老鬼那边挪，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老鬼……”他踢了踢老鬼的胳膊，“起来……别装死……”

　　老鬼没动，林凡的心沉了沉，伸手往他鼻子底下探，还有气！就是晕过去了，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把地上的土泡成了红泥。

　　他又挪到火灵儿身边，还有气，就是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

　　林凡把自己身上那快湿透的布撕下来，蘸了点还算干净的水，往她嘴唇上抹了抹。

　　“凡……凡哥……”火灵儿的眼皮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咱……赢了吗？”

　　“赢了。”林凡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都跑了……咱守住了……”

　　火灵儿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力气，又昏了过去。

　　林凡靠着草垛坐下，终于敢松口气。

　　这一松劲，身上的伤口突然开始疼，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胳膊上的弹片还在肉里嵌着，一动就钻心地疼。

　　可他没管这些，只是望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兄，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杀得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沉。

　　他举起生锈的剑，剑身上的血已经凝固，黑乎乎的，看着有点恶心。

　　就是这把剑，刚才带着他像道光似的，杀得那些杂碎屁滚尿流。

　　“呵呵……”林凡自嘲地笑了笑，把剑扔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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