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说正事

　　夕阳落下来的时候，火营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练枪的枪声、孩子们的笑喊声，飘得老远。

　　林凡站在石头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眉东河，又低头看了看墙下忙碌的人影，突然觉得那棵新栽的桃树，好像又长高了些。

　　“这才像个家嘛。”他摸了摸生锈的剑，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光，“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咱就能把那些杂碎赶出去，让这方圆百里，再也闻不着硝烟味。”

　　墙下的弟兄们好像听见了他的话，齐声喊起了新编的号子，声震山谷，把归巢的鸟儿都惊得飞了起来。

　　桃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跟着应和。

　　火营跟开春的庄稼一样，一天一个样。

　　石头墙越砌越高，上面抹了层黄泥，硬得跟铁板似的。

　　武器棚扩建了三倍，铁匠炉从早烧到晚，火星子溅得跟烟花似的，新打的枪一排排靠墙站着，枪托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

　　林凡没让弟兄们天天舞刀弄枪，反倒把大半力气花在了种地和打渔上。

　　东边的荒坡开了几十亩地，种上玉米、土豆，还搭了瓜棚，夏天一到，绿藤能爬满半面墙。

　　眉东河那边扎了个渔排，每天天不亮就有弟兄划着小船去下网，中午抬回来的鱼能堆成小山，王婶子带着人腌的咸鱼挂满了晒架，风一吹，咸香味能飘出半里地。

　　“首领，咱现在人多枪也多，咋不主动去找樱花鬼？”

　　有个新来的士兵扛着锄头问，他爹被樱花鬼杀了，心里憋着股火，总盼着能报仇。

　　林凡正蹲在瓜棚里摘畸形的小黄瓜，顺手扔给旁边的娃：“报仇不急。”

　　他指了指地里的玉米，“你看这苗，没长结实就想结果子，风一吹就倒，咱现在就得扎根，根扎稳了，才能扛住大风雨。”

　　老鬼拄着拐杖在旁边帮腔：“傻小子，首领这是让咱把肚子填饱了再干，上次饿着肚子打仗，忘了你咋腿软的？”

　　士兵摸了摸后脑勺，不说话了。

　　旁边的弟兄们都笑，手里的锄头抡得更欢了。

　　除了种地，林凡把更多心思放在了练兵上。

　　他不搞花架子，就练三样。

　　跑得动、打得准、藏得住。

　　每天天没亮，就让弟兄们绕着山跑圈，谁掉队了，老鬼就拿着鞭子在后面抽。

　　当然不是真抽，就是吓唬吓唬，可弟兄们谁也不敢偷懒，跑得比兔子还快。

　　打枪更是严格。

　　鹰眼带着神枪手们在山坳里设了靶场，木头做的靶子涂成红黑两色，离着百十米远，看着就跟指甲盖似的。

　　林凡规定，三枪打不中红圈的，中午就别想吃饭，得饿着肚子接着练。

　　有回有人没达标，硬是饿了一下午，第二天打靶时手都在抖，反倒全中了。

　　“藏得住”这门课最有意思。

　　林凡带着弟兄们钻林子、扒草皮，教大家怎么用树枝伪装自己，怎么顺着风向躲着敌人的鼻子走。

　　有回他让老鬼带着人当“樱花鬼”，自己带着新兵躲起来，结果老鬼一行人在林子里转了俩时辰，愣是没找到一个人，最后还是林凡学了声鸟叫，才把他们引过去的。

　　“这叫啥？这叫保命的本事。”林凡拍着满身草屑的新兵，“遇上大股敌人，别硬拼，先藏起来，瞅准机会再咬他一口，比傻乎乎冲上去送命强。”

　　火营还办起了学堂，火灵儿的嗓子好了些，说话不再蚊子哼，每天教娃子们认字，也教妇女们记账目。

　　那俩学生娃成了小先生，带着一群小屁孩在桃树下写字，用树枝在地上划，学得有模有样。

　　有回林凡路过，看见一个小娃在写“火营”俩字，歪歪扭扭的，却写得格外用力，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日子一安稳，人心就更齐了。

　　有个会做鞋子的大婶，带着妇女们给弟兄们纳鞋底，针脚密得能数清。

　　铁匠铺的师傅琢磨着给机枪加了个支架，说这样打起来更稳。

　　连王婶子都研究出了新菜谱，用野菜和咸鱼炖的汤，喝着居然有点鲜。

　　这天傍晚，林凡正在石头墙上查岗，鹰眼拿着个布包跑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件新缝的军装，灰布做的，上面还钉着用铜片敲的扣子，印着个简化的“火”字。

　　“张家庄的妇女们做的，说咱火营该有个像样的样子。”鹰眼摸着军装，眼里闪着光，“首领，你穿上试试？”

　　林凡拿起一件往身上比了比，尺寸差不多，就是针脚有点歪。

　　他笑了笑，又放了回去：“先给站岗的弟兄穿，我穿旧的就行。”

　　他往远处看，张家庄和李村的方向炊烟袅袅，“等将来打跑了樱花鬼，咱再做更好的。”

　　夜里的篝火旁，弟兄们不再光听打鬼子的故事了，开始商量着打完仗要干啥。

　　有的说要回家种地，有的说想跟着林凡接着干，还有的说要去东北，看看春子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啥样。

　　林凡没插话，只是往火里添了块柴。

　　他知道，现在的火营就像那棵新栽的桃树，根扎稳了，枝丫也舒展开了，就等着一场春雨，能长得更高更壮。

　　至于将来，不用多说，弟兄们心里都有数，只要还有一个樱花鬼在这片土地上，火营的枪就不会放下。

　　秋风刚起的时候，林凡在桃树下开了个会。

　　新栽的桃树已经长到一人高，枝桠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围着树站的弟兄们黑压压一片，除了火营的一百多号人，还有张家庄和李村来的汉子，手里的家伙从土枪到柴刀啥都有，眼神却一样的亮。

　　“说正事。”

　　林凡往树干上靠了靠，手里把玩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生锈的剑，“探子回来说，离咱三十里的黑风口，樱花鬼建了个据点，囤了不少军火，还抓了不少村民当苦力。”

　　老鬼拄着拐杖往前挪了挪：“你的意思是……端了它？”

　　“不光是端了。”林凡用剑往地上划了个圈，“这据点是樱花鬼往东边运粮的要道，端了它，能断他们半条腿，更重要的是，得让老百姓看看，咱不光能守，还能主动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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