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7章
想起他上中学时,为了给哥们儿出头跟人打架,鼻青脸肿地回家,还得意洋洋地说“我没输”。
想起他刚成年那阵,偷偷开着父亲的车去兜风,撞坏了保险杠,却嘴硬说“就是蹭了下,不碍事”……
那些过往里的丁程宇,冲动、莽撞,浑身是刺,仿佛永远长不大的愣头青。
可此刻,他明明疼得额角冒汗,却在林溪红着眼圈说“对不起”时,反过来笨拙地安慰“跟你没关系”。
明明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却不忘惦记着“林爷爷怎么样了”。
他后背的伤还在渗着血,脸上的淤青触目惊心,可那双眼睛里,却清清楚楚地映着责任,映着担当,映着对旁人的在意——那是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光。
丁程欣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原来不是这小子长不大,只是从前的风浪太小,没让他露出骨子里的那点执拗和温柔。
今天这一遭,他像棵被暴雨打过的树苗,虽然折了些枝桠,却把根须扎得更深了。
“长大了啊……;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欣慰。
姜远在一旁听着,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早说了,这混小子心里亮堂着呢。;
丁程欣抬头看向他,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是啊,亮堂着呢。
那些藏在莽撞底下的善良,那些裹在骄纵里的担当,终于在今天这道伤口里,破土而出了。
办公室里,丁程宇正跟林溪比划着钓鱼的姿势,大概是说得太投入,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强撑着说:“等我好了,保准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钓鱼高手……;
丁程欣站在门外,看着弟弟那副又疼又逞强的样子,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踏实。
这棵曾经歪歪扭扭的小树苗,总算在风雨里,长出了该有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晋江省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在李长顺的亲自坐镇督导下,抓捕行动快得像一场惊雷——黄毛和那几个当天逃窜的混混,还没来得及换下沾着泥污的衣服,就被刑侦队堵在了城郊的破旧仓库里。
起初,黄毛还仗着背后有“豹哥”撑腰,梗着脖子耍横。
“你们凭什么抓我?不就是打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我认识豹哥,你们惹得起?;
直到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他被扔进审讯室,才从警察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信息——那天被他摁在地上打的白衬衫少年,竟是晋江省省长的独生子——丁程宇。
要是知道,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打这小少爷啊!
“省……省长的儿子?;
黄毛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丁程宇被打时那双眼,明明疼得眯起,却透着股没在怕的冷意,当时只当是硬撑,现在才明白,那是骨子里的底气。
旁边的绿毛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
“不……不可能……我们就是想要钱……谁知道……;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望云山水库那个看似普通的凉棚,那个穿着白衬衫、带着点傻气护着个姑娘的少年,竟是他们连仰望都够不着的存在。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随着审讯深入,“豹哥”及其背后的利益链条被层层剥开——不仅涉及非法放贷、敲诈勒索,甚至还牵扯出几桩陈年的人口贩卖案。
李长顺拿着审讯记录,额角的汗都没干。
他看着供词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再想想丁程宇后背的伤,心里只剩后怕——幸好这事儿没闹得更大,幸好丁少爷只是受了皮肉伤。
消息传到看守所时,黄毛和几个混混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惹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是能轻易掀翻他们整个“江湖”的巨浪。
那个被他们嗤笑“傻气”的少年,轻轻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狠角色”,在铁窗里度过往后的十年、二十年。
而医院里,丁程宇正靠在床头,听林溪读着报纸上“警方捣毁特大黑恶势力团伙”的新闻,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林溪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嗔怪道:“还笑,疼不死你。;
丁程欣端着排骨汤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丁程宇那中气十足的吹牛声。
“这点伤算,什么……你也不看到了,当时我一个回旋踢,就把那黄毛踹飞三米远!要不是后背被偷袭,我能撂倒他们一窝!;
她挑了挑眉,推门进去时,正看见林溪拿着棉签给丁程宇擦嘴角的汤渍,红着脸反驳:“明明是你被按在地上还嘴硬,医生说你后背的伤再深点就得缝十针。;
丁程宇脖子一梗,刚要辩解,瞥见丁程欣手里的汤碗,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得像只讨食的小狗。
“姐!你炖的汤闻着就香!快给我来两碗!;
“少贫嘴。;
丁程欣把汤放在床头柜上,故意往他后背瞟了眼。
“刚才谁说不疼的?现在能坐起来喝汤了?;
“那不是看林溪担心嘛。;
丁程宇嘟囔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汤碗。
“再说了,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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