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楚，强势的唐军

房遗爱在幽州只休整一日，便率领李祐带来的两千精锐，悄然离城北上。

出居庸关后直插燕山深处。他们打着巡查边防、清剿山匪的旗号，实则目标十分明确。

那就是摧毁崔氏在燕山中的秘密据点，并清剿盘踞其中的异族残部。

“遗爱兄，燕山地势复杂，务必要谨慎行事。虽说有不良人提供的地图，但崔家经营多年，必有暗道、密室乃至小型坞堡。强攻不易，当以智取为先。”

魏叔玉指着摊开的燕山地图，“据不良人提供的情报，其最大据点可能在‘老君洞’附近。

此地形似葫芦，入口狭窄。内里却别有洞天，易守难攻。崔家在此以采药、狩猎为名，暗中聚集人手，冶炼大量铁器。

他们与山中契丹、奚人部落交易粮盐铁器，换取皮毛、山货，甚至可能协助他们隐匿。”

房遗爱目光灼灼：

“玉哥儿放心，某虽不才，却也读过几本兵书。此番进山，某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魏叔玉赞许地点头：

“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攻，围困亦可。我会让祐哥儿协调后方，确保粮道畅通，必要时可增派兵力。”

房遗爱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战意：“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就在房遗爱潜入燕山的同时，营州方向的李绩，其动作更为迅猛、酷烈。

不愧是久镇边疆的名将，用兵如山崩海啸，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他暗地里调集大军深入松漠草原，搜剿残存的胡杂余孽。

同时以营州都督府的名义，发出檄文广而告之。

宣称朝廷为筹备东征，需征调各部青壮为军前效力，并高价收购优质战马、牛羊。

同时派出多支由熟悉胡情，能言善辩的汉人及亲唐胡人组成“宣抚队”。

他们携带大量丝绸、茶叶、盐巴等物资，前往草原深处的契丹、奚人、靺鞨部落。

檄文是幌子，“宣抚”是诱饵。

用物资将他们引诱聚集在一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全部剿灭。

同时在草原上发布悬赏令，分化草原上残存的胡杂。

李绩开出的价码简单而血腥：

任何部落，若能提供确切线索，助唐军剿灭超过五十人的异族部落，赏盐百斤、茶五十斤、铁器若干。

若能擒杀或献上其头领首级，不仅赏赐翻倍，还能获得唐军庇护。

而对于藏匿、包庇的部落，一经查实打为“逆党同谋”，部落上下鸡犬不留。

此令一出，草原各部瞬间暗流汹涌。曾经的“同族之谊”，在生存资源与残酷威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告密者、出卖者、甚至还有人主动充当向导，带领唐军“清剿”昔日的同胞。

李绩坐镇营州，每日都有快马将各方情报汇总。

他冷眼看着地图上，代表胡杂势力范围的标记，被一个个拔除、修正或确认。

“将军，拔野古部派人密报，在其部落西北三百里处的白水河洼地，疑似有奚人王族余孽活动。人数约两百，有马匹，但武器简陋。”副将禀报。

李绩眼皮都没抬：

“核实。若属实，令阿史那摩率本部五百骑，汇同我营州军一千轻骑即刻出发。

传令阿史那摩，本帅不要俘虏，只要首级和耳朵。行动要快，声势要大。

要让草原上每一个帐篷都知道，跟大唐作对、藏匿逆匪的下场。”

“是！”

“还有，契丹大贺氏有什么动静？”

“回将军，大贺窟哥派人送来厚礼，再次重申其部对大唐的忠诚，并主动提供几处可能藏有靺鞨人的山谷位置。

不过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同时也在暗中收缩部众，加强戒备。”

李绩冷笑：“首鼠两端。继续盯着，暂时不必动他。现在嘛，先清理那些最不听话的胡杂。”

广袤的草原与山林间，血腥的剿杀正在展开。唐军骑兵在“带路党”的指引下，如精准的猎鹰，扑向一个又一个隐藏据点。

那些胡杂尚未反应过来时，致命的箭雨和马蹄已经降临。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唐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以有心算无心。

少数悍勇者试图反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很快被碾碎。

首级和耳朵被砍下，作为军功凭证。残余的妇孺被捆绑，将成为新的奴隶。

消息如同草原上的朔风，迅速吹遍松漠。恐惧在蔓延，投降和出卖变得越发普遍。

一些较小、原本就在苟延残喘的胡杂部落，开始主动走出藏身地，向唐军投降换取生存。

李绩对此，则采取了区别对待。精壮者打散充入苦役营，老弱者往往在“迁徙途中”，因各种“意外”而大量减员。

短短半月，松漠草原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

燕山深处，老君洞。

房遗爱的大队人马，果然吸引到崔家的注意力。崔家旁支子弟崔峻，将大部分武装力量都放在，防备正面可能来袭的官军上，并在险要山口设置哨卡和陷阱。

然而。

房遗爱心腹率领的三十人精锐小队，在两名老猎户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摸到老君洞后山一处断崖之上。

从断崖俯瞰下去，所谓的“老君洞”并非一个山洞，而是被群山包围的一片盆地平原！

盆地中有木屋、窑洞，甚至还有好几个冶铁炉，它们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盆地周围地势险要，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谷道可以通行，确实是处绝佳的藏匿之地。

校尉仔细观察，绘制了简图，并派两人原路返回报信。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在断崖上隐蔽下来，等待时机。

房遗爱接到汇报后，立刻调整部署。他亲率大部队，趁着夜色绕到老君洞数里外的一处山林中潜伏。

另派一百人，多带旌旗锣鼓。次日清晨大张旗鼓的攻击，另一处崔家较小的外围据点，制造主力正在彼处激战的假象。

崔峻果然中计。闻听另一据点遇袭，虽未倾巢而出，但也派出一半的兵力前去营救。

就在老君洞守备略显空虚，注意力被吸引开的当天深夜，房遗爱发动了突袭。

潜伏在正面的一千唐军精锐，无声无息的拔掉谷口松懈的哨卡，随即如同利刃般直插盆地。

与此同时。

断崖上的三十名唐军，用绳索悄然坠下，从背后发起了攻击。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崔峻及其手下虽然有些准备，但没想到唐军来得如此之快。

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砍杀。那些异族残部更为悍勇，试图依托房屋抵抗。但在唐军整齐的弩箭攒射，以及刀盾推进下，很快溃散。

房遗爱身先士卒，一杆马槊所向披靡，连续挑杀数名组织抵抗的小头目。崔峻见大势已去，带着十余名心腹从秘密小径逃走，却被早已盯上他的唐军校尉堵个正着。

“崔家的人？”校尉冷声问道。

崔峻面目狰狞，挥刀扑上：“唐狗！清河本宗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

校尉手中的横刀如电光闪过，崔峻的人头高高飞起，鲜血溅了随从一脸。

“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房遗爱洪亮的声音响彻盆地。

剩下的抵抗很快平息。经清点，此战击杀包括崔峻在内一千七百十三人，俘获四千五百人，解救汉人奴工三万余人。

缴获粮食、皮革、药材若干，以及一个仍在运作的小型冶铁炉。

房遗爱命人将俘虏和缴获，押送回幽州。自己则继续挥师，以老君洞为基地，清剿信中提及的其它据点和异族部落。

有确切情报和降者指引，接下来的行动顺利许多。

当房遗爱肃清燕山主要威胁，押解着大批俘虏和缴获返回幽州时，李绩从营州送来的战报也几乎同时抵达。

战报很简洁，却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自奉命清剿以来，累计击溃契丹、奚、靺鞨大小残部二十一伙，斩首五万四千七百余级。俘获十万两千三百余口，缴获牛羊马匹数以万计。

松漠及燕山北麓，已无异族反抗势力。余者或远遁更北苦寒之地，或散入深山老林，不足为患。各部落震慑，皆遣使请降，愿供驱策。”

偏殿内。

魏叔玉看着两份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轻轻叹口气。

李祐倒是兴奋异常：“好啊！李将军和遗爱兄果然厉害！这下后方总算安稳了！”

马周却眉头微皱：“斩获虽丰，然杀戮过甚。恐伤及陛下仁德之名，亦可能激化胡汉矛盾。”

魏叔玉将战报放下：“宾王，你可知为何前汉虽屡破匈奴，终不能绝其患？而至本朝，突厥如今安在？”

马周一怔。

魏叔玉继续道：

“汉时击匈奴，多逐其王庭，破其大军。然草原部民众多，溃散之后假以时日，又生新王。

而我朝对突厥、薛延陀等，是连其根本一并摧毁。

王庭要破，部落要散，青壮要杀或俘，妇孺要迁，草场要占，信仰要改……

如此持续十数年、数十年，方有今日漠南漠北，再无敢称大汗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东征在即，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慢慢怀柔、同化那些心怀怨恨、随时可能反噬的野狼。

唯有以雷霆之势，将其獠牙敲碎，脊梁打断。让他们世世代代听到‘唐’字便瑟瑟发抖，方能保后方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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