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变化，送行的百姓
三个月后，时间来到贞观十八年的秋天。
与长安的秋天不同，辽东与朝鲜半岛的秋天，显得格外色彩斑斓。
村庄屋舍的门前门后，不仅有金黄色的橘子、柿子的点缀，还有红彤彤的苹果点缀。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果香，同时夹杂着一股蔬菜的酱香味。
李承乾看着日新月异的辽东，眼中的震撼怎么都隐藏不住。
尤其是新建的移民村，所显露出来的活力，让人怎么都有些不敢置信。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驸马爷！”团结村的村正，激动得胡子直翘。
李承乾右手虚抬，“免礼，说说村里的情况吧！”
“回太子殿下，团结村一共有三百户，一千六百人。其中高丽女奴三百人，新生婴儿两百零八人。”
“什么！！”李承乾惊得下巴都快掉出来。
短短十来个月，就新增两百多婴幼儿，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魏叔玉淡淡开口，“李村正，每户的收成如何，是否都归仓？”
“回驸马爷，每户都分得一百亩土地。其中开垦种植的只有五十亩，另外五十亩用来养牛羊。”
李村正停顿一下，笑吟吟继续道：
“现在每户不仅有一百石粮食，还拥有五十头牲畜啊！”
“啊？？”
李承乾此刻觉得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就像快宕机一般，多少有些处理不过来所接收到的信息。
每户有一百石粮食？
五十头牲畜？
简直是无法想象啊！
要知道关中的老百姓，他们最近几年才富裕起来。
若论他们的家庭资产，并不比移民村高多少。
魏叔玉语气颇有些不满足，“免税的时间只有三年，你们还是有些偷懒啊。尤其是村里的水利，一定要组织人手修缮。”
李村正连忙点头称是，“请驸马爷放心，来之不易的好生活，百姓们自然不会错过。”
“另外，让每户都抓紧生孩子。辽东地广人稀，生再多孩子都能养得活！”
李村正脸皮抽搐几下，一年不到新增两百多婴儿，魏驸马居然还不满足。
不过想想每户都是一妻一妾，李村正觉得魏驸马的话还挺对。
“请魏驸马放心，草民会盯着他们造小人。”
魏叔玉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去村子里转转。”
村庄依山而建，都是粗犷的石头屋。做精美装饰的石匠，压根就忙不过来。
村庄后面的山坡上，是一片红橙相间的果园。村子正中央是个大广场，平时是村民的休闲场所，秋收时成为村民的晾晒场。
见一群衣着华丽的人进村，原来平静的村庄，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天啦！快看，是大唐的财神爷魏驸马！”
“啧啧啧…真人比画像里还要俊美，跟小白脸一模一样呐。”
“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肯定是晋阳公主，真的将人心都萌掉啦。”
…
李承乾心里很是感慨，妹夫还真是厉害啊，辽东移民村的百姓竟如此敬佩他！
“妹夫，孤先去村里随便逛逛！”
魏叔玉点头，连忙示意李旭跟上去。
“锅锅，明达要吃果果！”
还没等魏叔玉动手，李村正忙不迭从树上摘下几个苹果。
“锅锅先吃！！”
魏小婉有些吃醋的来上一句：
“马屁精！！”
吐槽完故意恶狠狠的咬口苹果，“哥哥，也不知婉婉的苹果马儿，它现在怎么样啦。
你说等我们回长安，它…它还记得婉婉吗？”
魏叔玉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放心吧，它肯定会记得婉婉的。”
小兕子咬口苹果，肉乎乎的手指向一群圆柱体的建筑。
“锅锅…它们是巨人住的房子吗？”
魏叔玉笑着摇摇头，“不是！倘若没猜错的话，它们是村庄的义仓。”
“义仓是什么？”
还没等魏叔玉开口，魏小婉傲娇的翘起嘴巴：
“义仓都不知道，它就是村子里的仓库。”
马周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一年都不到的移民村，居然有了义仓，而且还都是满的。”
就在此时。
在村中转了一圈的李承乾，跑过来感叹道：
“啧啧啧…妹夫…眼前的团结村，似乎比关中的村落还要富裕啊！”
魏叔玉满意的点点头，“是挺不错的。辽东与东北步上正轨，太子哥可以安心的回长安。”
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古怪，“母后身体有恙，父皇召妹夫一同回长安。”
魏叔玉闻言一怔，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母后身体有恙？怎么回事？”
李承乾摇摇头，“信中没有细说，只是让咱们尽快回去。”
魏叔玉心中微沉。长孙皇后身子骨一向不大好。这些年虽有自己不断进献的养生方子调理，但终究是早年亏空太过。此番父皇特意召自己同归，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明日便启程。”魏叔玉当机立断，“今日先收拾行装。”
李承乾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嬉戏的小兕子身上，眼神复杂。这小丫头还不知道母后病了的消息，笑得那般灿烂。
……
秋风卷起辽东斑斓的落叶，车队缓缓向南。
魏叔玉掀开车帘，望着一路跪送的百姓，眉头微蹙。
从团结村出来不过三十里，道旁已经跪了五拨人。有汉人移民，有高丽女奴，还有穿着麻衣的新罗佃户。
他们不喊不叫，只是静静地跪着，额头贴着泥土，像一尊尊泥塑。
“有些百姓，是从昨夜就开始等的。”马周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驸马在辽东一年，活人无数，他们是想多看你一眼。”
魏叔玉没有说话。怀里的小兕子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锅锅，他们为什么跪着呀？”
“因为他们感恩。”魏叔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明达记住，这世上最重的事，就是不让跪你的人失望。”
马车继续前行。
走了不过十里，前方忽然烟尘大作。
斥候飞马来报：“驸马，前方有数千百姓聚集，说是要送驸马一程！”
李承乾从前车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妹夫的排场，可比孤这个太子大多了。”
魏叔玉淡淡一笑：“太子哥说笑了。百姓送的，不过是几亩薄田、几头牲畜罢了。”
“可孤这个太子，给过关中百姓什么？”李承乾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远处黑压压的人群上，“孤在长安二十余年，锦衣玉食，却从未见过百姓跪我时，眼里有这种光。”
那光是什么？
是敬畏？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李承乾说不清。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太子，在百姓心中，怕是比不上妹夫的一根手指。
车队停下。
魏叔玉抱着小兕子下车，身后跟着长乐、高阳、武媚娘一众妻妾，魏小婉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
人群沸腾了。
“魏驸马！是魏驸马！”
“驸马爷，俺给你磕头了！”
“恩公！恩公！”
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拼命往前挤，被随行的护卫死死拦住。
魏叔玉抬手虚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乡亲，魏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辽东地广人稀，诸位能在此安家立业，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免税还有两年，诸位且记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的面孔：“多开荒，多种树，多生孩子。十年之后，辽东就是你们的家乡！”
“谨遵驸马教诲！”
数千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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