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如懿传 胡芸角30

胡芸角晋封之后，风头更盛。

皇上宠了她大半年了丝毫未曾觉得厌烦，反倒是愈发是食髓知味。

宜春殿里，香炉里燃着袅袅熏香。

皇上近来几乎是日夜都宿在这儿，与胡芸角朝夕厮磨。

可岁月不饶人，终究是年过五十的人了，连日的欢好如同抽丝剥茧，悄无声息地耗损着他的精力。

皇上渐渐的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最先察觉皇上疲态的是进忠。

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最是能够察言观色，知道怎么讨皇上高兴，于是便悄悄寻了御膳房总管，让每日备着滚烫的鹿血酒，用银壶盛着，按时送到宜春殿。

鹿血最是补阳益气，之前皇上便饮过，只是被如懿给劝阻了，如今再饮，皇上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

皇上饮了几日，只觉丹田发热，身子轻快了不少，夜里也添了几分精神。

一来二去，便将这鹿血酒当成了每日必不可少的物什，雷打不动地要在睡前喝上一盏。

可渐渐的，即使是鹿血酒，也渐渐满足不了皇上对精力的渴求。

他贪恋着与胡芸角相处时的快意，不愿被疲态扰了兴致，索性传了包太医，屏退左右，直言让他配些固本培元、能提振精神的汤药。

包太医何等精明，一眼便揣度出皇上的真实心思。

这哪里是寻常的固本培元，分明是想要壮阳强体的方子。

他连连应诺，声称定当为皇上配出最适宜的汤药。

若是能让皇上重振雄风，自己升官发财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回到太医院，包太医翻遍了药典，又斟酌了大半日，终究是咬了咬牙，大胆配了一剂猛药。

方子里头，除了常规的人参、当归等温补药材，还悄悄添了鹿茸、锁阳、淫羊藿之类的壮阳药材，剂量拿捏得极准，既保证效果，又不至于立刻显露弊端。

汤药送进宜春殿，皇上半信半疑地服了几日，果然觉得精力陡增，夜里与胡芸角相处时，更是意气风发，全然不见往日的疲态。

这下，皇上对包太医愈发信任，连带着赏下不少珍宝，与此同时，皇上对江与彬却是愈发的不满了。

他觉得江与彬医术不精，先前让江与彬给自己调养身子见效实在是慢。

于是几日后江与彬奉为皇上请平安脉时，当下便直言劝诫，

“皇上，您的龙体乃大清根本，臣观皇上脉象，虚浮无定，是耗损过甚之象，皇上应当好生静养，多食清淡之物，节制情欲，方能固本培元。”

皇上正沉浸在重拾精力的快意里，哪里听得进这般逆耳忠言？

当下便沉了脸，猛地抽回手，拂袖斥道：

“放肆！朕这些日子身子舒坦不少，日日精神饱满，哪里有半分不妥？你倒好，只会说些丧气话，扫朕的兴！依朕看，是你医术不精，看不出其中门道，反倒在这里危言耸听！”

这番话，说得极重，竟将江与彬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皇上脸色铁青，眼底满是不耐，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宜春殿时，江与彬重重叹了口气，心头满是忧虑。

皇上这般沉溺，迟早会伤及根本，可他人微言轻，皇后娘娘如今又惹了皇上不快，若是把此事告诉皇后娘娘，会不会让帝后的关系更加不和睦？

江与彬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没有把此事告诉如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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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纯贵妃的病势却在三月间急转直下。

她这些年来忧思惊惧，如今这一倒下，不过短短数十日，便已是油尽灯枯。

钟粹宫的病榻之上，纯贵妃枯瘦如柴，曾经好酸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贴着骨骼，浑浊的眼里满是痛苦之色，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皇上得了太医院的急报，终究是念起了几分旧情，纯贵妃苏绿筠好歹也是陪了他二三十年的妃嫔，诞育皇子公主，除了教唆三阿哥生了夺嫡之心以外，倒是也没有别的错处了。

于是皇上略一思索，为了彰显自己厚待妃嫔的名声，决定册封纯贵妃为皇贵妃。

圣旨送到钟粹宫时，纯贵妃已是弥留之际，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浑浊的眼望向那道圣旨，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凄凉的笑，似是欣慰，又似是惋惜。

不等宫人将圣旨念完，她便头一歪，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皇上得知之后，让内务府以皇贵妃之礼安葬，还亲自拟了“纯惠”二字作为谥号。

第二日，纯惠皇贵妃的丧仪在钟粹宫举行。

皇上也到了现场，他面无表情，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连日的纵欲与大补的药，已渐渐掏空了他的根本。

如懿一身素服，缓步走上前，目光直直地看向皇上，

“皇上，纯惠皇贵妃卧病这么久，皇上可曾来钟粹宫看过她？若不是皇上一心痴迷珍嫔，将后宫诸事、后宫妃嫔的性命全然抛诸脑后，对纯惠皇贵妃的病况不闻不问，她何至于郁郁而终？”

如懿梗着脖子，仿佛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一般，把这些日子心中的怒气与委屈全都借着苏绿筠的病逝说了出来。

皇上的脸色瞬间铁青，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看向如懿，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厉声斥责道：

“放肆！”

他指着如懿，怒目而视，“纯惠皇贵妃病逝，是天命无常，你身为皇后，不在丧仪上主持大局，安抚宫眷，反倒在此借故指责朕，简直是大逆不道，对朕大不敬！”

如懿也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眼底满是心痛，

“皇上这些日子，日日瞒着臣妾饮鹿血酒，可曾爱惜过龙体？为着一个珍嫔，皇上将后宫搅得鸡犬不宁，六宫妃嫔怨声载道，皇上.....”

“住口！”皇上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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